前天一到這兒，梅爾就覺得這幢房子很不一般。她從未想討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會如此迅速地給他們提供如此舒適的住宅。那天塞巴斯蒂安很隨意地提到這幢房子是他的一份財產(chǎn)——是他六個月前一時高興買下來的。
是巧合還是巫術(shù)?梅爾這樣想著，感覺挺有趣。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寶貝，準(zhǔn)備好在這個城鎮(zhèn)過夜了嗎?”
梅爾轉(zhuǎn)過身去，陰沉著臉對塞巴斯蒂安說：“不要以為我們假扮成了夫妻，你就可以用那種肉麻的字眼稱呼我�！�
“罪過!罪過!”塞巴斯蒂安邊說邊來到了平臺上，站在那兒觀賞著夜景。梅爾不得不承認(rèn)，身著黑色晚裝的他確實(shí)是個美男子�！斑^來，讓我好好看看你�！比退沟侔舱f。
“我把買的新衣服都換上了。”她說道，盡量不露出埋怨的口氣，“一切遵照你的設(shè)計，從頭到腳�！�
“你真是一個善于合作的好伙伴�！甭犃诉@句輕描淡寫而不帶惡意的嘲諷，梅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強(qiáng)笑了笑。他抓住她的雙手讓她來了一個360度的旋轉(zhuǎn)。不錯，塞巴斯蒂安想，紅色的晚裝褲無疑是最佳選擇，配上合體的銀白色夾克衫，還有她耳朵上的紅寶石耳環(huán)，從上到下，十分協(xié)調(diào)�！澳憧瓷先ッ罉O了，不過言行要盡量與你現(xiàn)在的身份一致�！�
“我討厭穿高跟鞋。另外，你知道理發(fā)館的人是怎么擺弄我的頭的嗎?”
他抿嘴一笑，打了個響指。新做的頭發(fā)十分光滑地梳向腦后，再蓬松地分向兩側(cè)。“做得棒極了!”
“你說得倒輕巧。你沒遭受那份罪：幾個帶著法國口音的、瘋瘋顛顛的女人往你的頭發(fā)上噴上一層黏糊糊的東西。鬼曉得是些什么東西，然后把你的頭發(fā)又是削又是燙的，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程序直到你忍無可忍甚至想大喊大叫�！�
“這一天一定很難熬吧?”
“這還沒完呢!我還得去修染指甲。你簡直難以想象——那些人拿著指甲剪、指甲銼以及散發(fā)著一種怪味兒的小瓶指甲油朝你走來。她們跟你大談她們男朋友的事情，問及你諸如性生活一類的私事，你還得做出一種樂此不疲的樣子。她們簡直非要讓我去做面部美容才罷�！彼柭柤�，一臉的苦相：“要不是我找借口說我得回家準(zhǔn)備晚餐的話，真不知道她們還會怎樣擺布我�！�
“總算是死里逃生。”
“如果今后我必須每周去一次美容院，我想我寧愿現(xiàn)在就了斷自己�！�
“振作起來，薩瑟蘭�！�
“對!”她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好了一些：“當(dāng)然，給她們編造謊言，四下傳播說自己如何找了個能干的好丈夫，如何擁有了這么大的一幢豪華住宅以及夫婦二人辛苦了多年只為想要一個孩子卻總是事與愿違等等這些并不難辦。她們特別容易輕信諸如此類的事情。我不厭其煩地跟她們說我們夫婦四處求醫(yī)問藥，不知經(jīng)過了多少次生育檢查，吃了多少種幫助懷孕的藥，結(jié)果卻一無所獲。我們想去收養(yǎng)所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但收養(yǎng)所想領(lǐng)養(yǎng)孩子的夫婦名單已列出了一長串。她們聽到后都深表同情�！�
“干得著實(shí)漂亮!”
“還有更值得慶賀的事呢!我打聽到了兩個律師和一個醫(yī)生的名字。據(jù)說那位醫(yī)生是一位很有名氣的婦科專家；兩個律師，其中一個是女修指甲師的表兄，另一個據(jù)說去年幫助這女人失去生育能力的嫂子抱養(yǎng)了兩個羅馬尼亞的嬰兒�！�
塞巴斯蒂安停了一會兒說：“說吧，我聽著呢!’
“我想我們應(yīng)該查清此事。明天我打算到那個健身俱樂部走一遭。當(dāng)她們擺布我時，我可以再打探打探。”
“沒有法律規(guī)定說你在健身俱樂部不能享受桑拿浴和按摩。”
梅爾窘得有些手足無措。謝天謝地，她褲子上有兩個寬大的口袋，總算找到了可以放手的地方�！斑@讓我感覺……我知道你為這個案件花了不少金錢�！�
“我有的是錢!”塞巴斯蒂安用手指尖輕輕點(diǎn)了一下梅爾的下巴頦：“如果我不是心甘情愿，我完全可以不這樣花錢。我忘不了你帶蘿絲去找我時，蘿絲絕望、期待的眼神，也忘不了弗羅斯特太太。我們都是為了破案�！�
“我明白，”梅爾伸手抓住了塞巴斯蒂安的手腕：“我應(yīng)該感謝你，而不是一味地發(fā)牢騷�！�
“不過你很會抱怨�！笨吹矫窢栃α�，塞巴斯蒂安吻了她一下�！昂昧�，薩瑟蘭。讓我們賭上一把，我自感運(yùn)氣不錯。我們會贏的�！�
銀宮是一座帶賭場的大型旅館，但它只是塔霍湖沿岸眾多新建成的旅館中的一座，裝修得富麗堂皇，潔白的天鵝在大堂的水池中游來游去，一人多高的花瓶里異國情調(diào)的花兒嫣然開放。里面的工作人員身著漂亮整潔的工作套裝，打著銀白色領(lǐng)結(jié)，扎著寬寬的腰帶，儀表優(yōu)雅。
他們二人走過幾家環(huán)境優(yōu)美的商店。商店里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商品——從價格不菲的珠寶、裘皮大衣到低廉的T恤衫，應(yīng)有盡有。梅爾想，商店緊挨著賭場，這足以吸引那些贏錢的人把錢都花在旅館里。
賭場里聲音嘈雜。整個大廳回蕩著硬幣進(jìn)出吃角子老虎機(jī)時發(fā)出的叮當(dāng)聲，還有喧嚷的人聲，賭盤輪子轉(zhuǎn)動的咔噠聲，嗆人的煙味兒、酒味兒以及香水味兒。當(dāng)然，還有金錢的味道。
“聲名狼藉的娛樂場所，”梅爾評價道，一邊又向沒有窗戶的一面墻上望去，墻上是騎士和美女畫。
“你想玩什么?”
她聳聳肩說：“全都是騙人的把戲。想在這個賭場發(fā)財就像劃著獨(dú)木舟逆流而上，你也許會前進(jìn)一兩步，但早晚你會被急流沖垮的�！�
他輕輕地擰了一下她的耳朵說：“別太小家子氣了，我們是第二次蜜月旅行，記得嗎?寶貝。”
“呸，真煩人�！泵窢栒f著，莞爾一笑，“好吧，咱們?nèi)ベI些炸土豆條吃。”
梅爾選擇從玩吃角子老虎機(jī)開始。他們決定一邊玩一邊觀察周圍的人和事。他們將會在這兒見到杰斯伯，加姆。這個人手中持有帕克蘭的借據(jù)。梅爾明白，要采取下一步行動還需要好多天的時間。
她不停地輸?shù)羰种械腻X，偶爾也贏回幾美元，接著又把贏回的錢再次投入老虎機(jī)中。梅爾發(fā)現(xiàn)當(dāng)她旁邊的玩家贏得滿堂彩時，老虎機(jī)吐出硬幣發(fā)出的嘩啦啦的響聲，那人的尖叫聲，震耳的鈴聲，閃爍的燈光，這一切都對她產(chǎn)生了某種奇異的吸引力。
這真令人身心放松。梅爾想，她扭頭對塞巴斯蒂安一笑說：“我想賭場老板不用擔(dān)心我會贏了他的錢�！�
“也許吧，如果你的賭藝不那么高的話�！泵窢栍檬秩コ閯永匣C(jī)上的控制桿兒，塞巴斯蒂安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突然間燈光一閃，鈴聲大作。
“噢!”老虎機(jī)嘩啦啦吐出硬幣，梅爾睜大眼睛驚呼道：“噢，噢!我贏了五百美元!”她興奮得手舞足蹈，一下子抱住了塞巴斯蒂安，給了他一個響吻：“我贏了五百美元�！泵窢栯S后忽然明白了什么，怔怔地看著塞巴斯蒂安：“噢，天哪!唐納凡，你玩花招�！�
“這是什么話?智勝機(jī)器不叫�；ㄕ��！�
他能感覺到她臉上那種復(fù)雜的表情。一方面她覺得應(yīng)該光明正大地玩，另一方面又因他幫她贏了錢而興高采烈�！白甙�!玩21點(diǎn)時你會把手中的錢輸個精光的。” “好吧。玩21點(diǎn)更刺激�！薄 敖^對!” 她大笑起來，開始把硬幣捧進(jìn)老虎機(jī)旁邊的一只小桶里：“我喜歡贏�！�
“我也一樣�！彼麄冇媚抗鈷咭曋切┩�21點(diǎn)的賭桌，小口喝著香檳酒，看上去就像一對感情深厚的情侶在享受夜生活。塞巴斯蒂安時刻在關(guān)注著她，時刻伴隨著她，而梅爾盡量不把這些當(dāng)真。
他們是一對“情侶”。是的，但并非真的在相愛。他們相互關(guān)心，彼此尊重——但這與幸福一生還相距甚遠(yuǎn)。她手上的戒指只是一個道具，他們同居的房屋僅是一種掩護(hù)，僅此而已。
總有一天戒指得物歸原主，她也不得不搬出這所住宅。他們也許會繼續(xù)交往，至少在某段時間內(nèi)會這樣，直到為各自的事業(yè)面各奔東西。
以前沒有人久留于她的生活中，她對這一切已慢慢學(xué)會接受，或者說早已習(xí)以為常�？墒乾F(xiàn)在，一想到與他分離，一想到生活中沒有了他，一種空虛感向她襲來，幾乎使她無法承受。
“怎么了?”他本能地把一只手放在了她的頸部撫摩著：“你太緊張了。”
“沒什么，沒什么!”即使塞巴斯蒂安遵守規(guī)則，不去透視她的心思，他的感知仍然敏銳異常�！拔抑皇瞧炔患按叵肴ネ�21點(diǎn)。走，我們試試這種玩法，看看結(jié)果如何�！�
他沒有繼續(xù)追問，雖然他相信情況并非簡單得如她所言，一定還有更令她煩心的事折磨著她。他們選擇了一個每注5美元的賭桌坐了下來，他的一只手環(huán)繞在她的肩上。
塞巴斯蒂安注意到梅爾的玩技不錯。她的干練和機(jī)敏使她在最初的一小時里與莊家難分勝負(fù)。塞巴斯蒂安不用想就知道梅爾正在觀察她的四周，同時也正在把她看到的一切逐一銘記在心——大廳的保安人員、攝像機(jī)裝置以及二樓安裝的單向透明玻璃鏡。
塞巴斯蒂安又要了一些香檳酒，邊喝邊開始了他的偵察工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塞巴斯蒂安不去管她，由著她去。
梅爾另一側(cè)坐著一個牛仔類型的男子，他大口喝著波旁威土忌酒。他總是贏，雖說每次贏的數(shù)額不大。國庫券、牲畜及如何發(fā)牌之類的事情攪得他腦袋亂作一團(tuán)麻，同時還夢想著身旁的“小牝馬”要是獨(dú)自一個人來的該多好。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暗自發(fā)笑，心想梅爾若知道被人稱作“小牝馬”，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塞巴斯蒂安神游于整個賭桌。周圍人給了他各種各樣的印象——厭倦、興奮、絕望，還有貪婪。這時，他在他正對面那臺賭桌上玩牌的一對年輕夫婦身上發(fā)現(xiàn)了他想要的東西。
這是一對新婚不久的夫婦，來自哥倫比亞。這是他們來此度蜜月的第三個晚上。他們這樣的年紀(jì)是不該來這種場合的。他們愛得神魂顛倒。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后，他們認(rèn)為這種極富刺激感的賭博確實(shí)值得人們花上幾百美元去賭一把。
他們現(xiàn)在賭得只剩下50元錢了，不過他們該時來運(yùn)轉(zhuǎn)了。
塞巴斯蒂安“看到”了那個小伙子——對，他叫杰利。桌上的牌已到15點(diǎn)，杰利猶豫不決，不知該抽那張牌。塞巴斯蒂安暗中為他加了一把力，杰利改變了主意，鬼使神差般地把手伸向了另一張牌。打開一看，哇!竟然是6點(diǎn)。杰利驚喜得睜大了眼睛。
塞巴斯蒂安運(yùn)用自己深高莫測、妙不可言的戲法，使杰利的賭資先增至兩倍，后又到了三倍。這時這對年輕人笑得上氣不搔下氣。
“他們真是財源旺盛啊!”梅爾評價道。
“嗎�！比退沟侔策攘艘豢谙銠壘啤�
顯然，這種善意的鼓勵影響了杰利，他開始加大賭注。其他桌上的圍觀者一聽說3號賭桌有人贏了大錢，都一窩蜂似的涌了過來。他們有的拍手叫好，有的過來拍拍杰利的肩膀，而此時杰利已稀里糊涂地贏了3000塊錢。
“噢，杰利!”他的新婚妻子，也就是凱倫，抱住他說：“也許我們應(yīng)該到此為止。這些錢足夠我們分期付款買一幢房子了。我們還是見好就收吧!”
對不起，塞巴斯蒂安想，同時稍微驅(qū)動意念去影響凱倫。
凱倫咬咬嘴唇對杰利說：“不，我們繼續(xù)來。”她把頭靠在杰利肩膀上大笑起來，“這簡直就像玩魔術(shù)�！�
這句話提醒了梅爾，她的目光從手中的牌上移向了塞巴斯蒂安，瞇起眼睛說道：“唐納凡�！�
“噓!別出聲�！比退沟侔才呐拿窢柕氖终f，“這樣做，我自有道理�！薄 �
正當(dāng)幾乎有點(diǎn)忘乎所以的杰利想著要不要把賭注增加到1萬的時候，一個身著禮服看上去十分壯實(shí)的男人向杰利的賭桌走了過來，梅爾這才明白塞巴斯蒂安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來人看上去氣度不凡，皮膚曬得多少有點(diǎn)發(fā)黑，下巴留著一撮金黃色的胡子，頭發(fā)修剪得與他的臉型十分相稱。梅爾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種對女人特具吸引力的男人。
但她馬上就對那雙眼睛產(chǎn)生了反感。盡管那雙眼睛在笑，但里面放出的淡藍(lán)色的光卻讓梅爾感到脊背上直冒涼氣。
“這家伙賠慘了!”梅爾小聲嘀咕道。她感覺塞巴斯蒂安的手霉了過來緊挨著自己的手。
人群再次歡呼起來，莊家又在19點(diǎn)上輸給了杰利。
“今天你真是吉星高照啊。”
“老兄，跟你說吧，”杰利抬頭看看來人，目光有些恍惚，“我以前一個子兒也沒贏過�！�
“你是住在這個旅館嗎?”
“是的。我，還有我的妻子�！彼o緊擁抱了一下凱倫說，“我們這是第一次進(jìn)賭場。”
“那么請?jiān)试S我以個人的名義向你們表示祝賀。我叫杰斯伯，加姆，這是我開的旅館�！�
梅爾歪著頭望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說道：“見到這家伙可真不容易�！�
“確實(shí)繞了個彎兒�！比退沟侔搽S聲附和道， “不過很有趣�！�
“呣……不錯，那么你的男女主人公今晚是不是也該退場了?”
“噢，是的。他們是該退場了�！�
“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泵窢栒f著拿起酒杯站起身來，繞過去朝對面的賭桌走去。塞巴斯蒂安說的一點(diǎn)不假。那對年輕夫婦一邊連聲向加姆致謝，一邊手忙腳亂地準(zhǔn)備離去。
“歡迎下次再來�！奔幽穼λ麄冋f：“我們希望每位客人都能乘興而歸。”
加姆轉(zhuǎn)身要走，梅爾看準(zhǔn)加姆往回走的路，迎著他走了過去。她忽然猛一抬手，手里的香檳酒灑得到處都是。
“對不起�！彼檬秩ゲ潦眉幽繁痪拼驖竦囊滦�，“我真笨!”
“沒什么，都怪我�！彼麚荛_身旁正在離去的人群，掏出一簾手絹去幫梅爾擦手，“我想我剛才是走神兒了。”他瞥了一眼梅爾空空的杯子道：“我欠你一杯酒�！�
“不，謝謝你，本來杯里也沒剩多少了�！彼⑽⒁恍φf道，“不過，既然你這么說，我倒有意向你求教一下牌藝。我們剛才坐在那對夫婦對面的賭桌上玩，但卻不像他們那么走運(yùn)�！�
“這么說我確實(shí)欠你酒錢了?”加姆拉住梅爾的胳膊，正在這時塞巴斯蒂安走了過來。
“親愛的，酒是讓你飲用的，不是讓你往別人身上灑的�！�
梅爾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隨后笑著拉住了塞巴斯蒂安手說道：“我已經(jīng)道過歉了。”
“沒什么大不了的�！奔幽房隙ǖ卣f，同時向塞巴斯蒂安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紹說：“杰斯伯，加姆�！�
“唐納凡·瑞安。我的妻子，瑪麗，愛倫。”
“很高興認(rèn)識你們。你們是這旅館的客人嗎?”
“不，事實(shí)上我們剛剛搬到此地。”塞巴斯蒂安滿懷深情地望著梅爾，“這是我們的第二次蜜月旅行。我們想在此呆上一陣子，然后再回去做生意�！�
“歡迎到我們社區(qū)來�，F(xiàn)在，我真的該請你們喝酒了。”他向一個來回走動的侍者招了招手，示意她拿瓶酒過來。
“你真是太客氣了�！泵窢栍觅澰S的目光掃視著四周，“你這地方太吸引人了�！�
“我們現(xiàn)在是鄰居了，我希望你對這兒的設(shè)施滿意，另外我這兒還有一所相當(dāng)不錯的餐廳�！奔幽氛f著用目光審視著他們倆。女的首飾雖然不華麗卻價格昂貴，男的衣著精剪細(xì)裁，十分考究。兩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他喜歡的就是這類主顧。
侍者拿了一瓶酒來，重新?lián)Q了杯子。加姆給他們斟上，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做什么生意，唐納凡先生?”
“經(jīng)營房地產(chǎn)。最近幾年我們一直住在西雅圖，不過現(xiàn)在覺得應(yīng)該變換一下環(huán)境。干這行我可以各地到處走走�！�
“你呢?”加姆又問梅爾道。
“我最近才辭去工作，也算有一段時間了。我想我喜歡料理家務(wù)�！�
“噢，有孩子嗎?”
“沒有。”梅爾不自然地笑笑，低下頭望著手中的杯子，“不，還沒有孩子。不過我想這地方氣候宜人，湖邊風(fēng)景又不錯……會成為一個居家過日子的好地方的�！泵窢栒f，聲調(diào)中隱隱帶有一絲絕望。
“肯定會的。希望你們喜歡銀宮，把這兒當(dāng)成自己的家好了�！�
“噢，我們一定還會來的�！比退沟侔埠芸隙ǖ卣f道�！把莸孟駱O了!”加姆走后，塞巴斯蒂安小聲夸著梅爾。
“我感覺也還真是那么回事兒。喂，你說我們是回賭桌繼續(xù)玩牌呢，還是像醉鬼似的東游西蕩?”
塞巴斯蒂安輕聲笑著，用手去拉梅爾，想吻她一下，可又停了下來，把手搭在梅爾肩頭，“哎，你看那邊……有時事情還真順!”
“你說什么?”
“繼續(xù)喝香檳酒，親愛的，要面帶微笑。”他輕柔地把梅爾轉(zhuǎn)過來，擁著她邊說邊朝輪盤賭賭桌走去， “你看那邊那個女人，那個站在樓梯口與加姆談話的紅頭發(fā)女人。”
“是的，我看到了�！泵窢栴^靠著塞巴斯蒂安的肩膀說，“大約5英尺半高，110磅重，膚色較輕，28歲，或許30左右。”
“她叫琳達(dá)——或者說琳達(dá)是她現(xiàn)在的名字。她帶大衛(wèi)住進(jìn)汽車旅館時是以‘蘇珊’的名字登記的。”
“她是——”梅爾幾乎要沖上前去，但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她來這兒干什么?”
“和加姆鬼混，同時等著做下一樁生意�！�
“我們必須弄清楚他們知道多少，弄清他們與人販子頭目是什么關(guān)系。”梅爾陰冷著臉喝完了剩下的香檳， “你照你的方式做，我按我的方法來。”
“我贊成。”
當(dāng)她看到琳達(dá)向女士休息室走去時，她把手里的杯子用勁往塞巴斯蒂安手里一塞說：“我過去一下，你替我拿著杯子�！�
“好吧，親愛的�！彼窢栯x去的背影輕聲說道。
梅爾坐在一張形狀不規(guī)則的梳妝臺前耐心等待。她重新涂了口紅，又往臉上撲了一層粉。過了一會兒琳達(dá)走過來，緊挨梅爾在她身邊另一張梳妝臺前坐了下來。梅爾又開始精心描畫起來。
“呸!”梅爾厭惡地說道，一邊仔細(xì)瞅著自己的指頭，“我剪壞了一只指甲�！�
琳達(dá)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說：“真讓人心煩，是嗎?”
“可不，尤其是我今天早上才讓指甲師修剪過。真倒霉!”她把手伸向包里去找指甲銼，她明知道里面根本沒有指甲銼�！澳愕闹讣灼翗O了�！�
“謝謝!”琳達(dá)伸出一只手看著， “我有一個很出色的指甲師。”
“是嗎?”梅爾移動了一下身體，翹起了二郎腿：“我想……我和我丈夫剛剛從西雅圖移居此地，我確實(shí)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美容師和健身俱樂部一類的地方�！�
“這個旅館有當(dāng)?shù)刈詈玫拿廊輲熀徒∩砭銟凡俊２贿^，非旅館的客人進(jìn)俱樂部，入會費(fèi)會高一些。但請相信我，你的錢會花得很值的�！绷者_(dá)邊說邊甩一下自己那頭茂密的長發(fā)，“這里的美容院也是一流的�！�
“謝謝你的好意，改天我一定去俱樂部看看。”
“告訴俱樂部的人是琳達(dá)讓你去的，琳達(dá)，哥拉斯�！�
“我會的，”梅爾說著站起身來，“真不知怎么感謝你才好�！�
“不用客氣�！绷者_(dá)一面涂著珠光唇膏一面說道。她想，如果這個女人加入俱樂部，她將得到一筆可觀的回扣。做生意就得這樣。
幾小時過后，梅爾趴在床正當(dāng)中想著下一步該怎么做。她身穿一件寬松的睡衣——這是她最喜歡的休閑裝。漂亮的發(fā)型也早已用手揉得亂蓬蓬、不成樣子了。
銀宮是一個應(yīng)該好好利用的地方，她想。好吧，就從明天開始，先加入健身俱樂部，然后再到美容院預(yù)約一次美容，或是預(yù)約一次他們能提供的其他服務(wù)。但愿這些服務(wù)不是“折磨”。
如果運(yùn)氣不錯的話，也許還能碰到琳達(dá)，與她套套近乎，就女人間的話題聊上一整天。
“你到底在想什么?薩瑟蘭�！�
“第二個計劃�！彼牟辉谘傻卣f，“萬一第一個計劃失敗的話，我可以采用第二個計劃。喂，你說在腿上打蠟去汗毛會不舍很疼?”
“我也說不準(zhǔn)�！彼檬种讣廨p輕在梅爾的小腿上劃著，“個過，我覺得你的腿已經(jīng)夠光滑了�！�
“你知道，我得在那種地方呆上半天。我總得讓她們有事可做吧�！彼瞿樋粗退沟侔�，后者就站在床邊，穿了一條寬松的睡褲，正在開一瓶白蘭地。
梅爾想，我倆看上去就跟一對夫妻似的，像一對真正的夫妻在上床之前隨便閑聊。
想到這兒，梅爾在記事本上亂涂著，她問：“你真的很喜歡那玩意兒?”
“什么玩意兒?”
“你手里的白蘭地。我總覺得它像藥一樣�！�
“大概是你喝的不是上等的。”塞巴斯蒂安遞給她一只小口大肚酒杯，梅爾用胳膊肘撐起身體嘗了一口。塞巴斯蒂安跨到梅爾身上，兩膝外撐，坐在自己內(nèi)收的兩腳的腳后跟上�！澳氵�是很緊張，”他邊說邊給梅爾揉起肩來。
“大概是有點(diǎn)興奮。我開始覺得這很可能會有成效的。我是說我們的工作。”
“就要見成效了。你在給你可愛的長腿打蠟時，我會到加姆所在的俱樂部打高爾夫球�！�
梅爾沒覺得塞巴斯蒂安給她的白蘭地有什么好，扭頭對他說：“那么，我們要比一下誰的收獲大了?”
“肯定�！�
“我肩胛上有個傷疤。”她像一頭小貓一樣拱起身子�！ 皩Γ褪沁@兒。我想問問你今天晚上那對夫妻、那對大贏家的事。”
“他們怎么了?”他把梅爾的睡衣往上推撩，很愜意地在撫摸著梅爾又窄又長的脊背�！ 拔抑滥阆胗媚欠N辦法把加姆吸引過來，但這好像不太公道，你說呢?讓他一下子贏了1萬�！�
“我只是對他的決定有所影響。而且，我想加姆販賣兒童得來的錢遠(yuǎn)遠(yuǎn)超過這個數(shù)�！�
“是呀，是呀，如此說來這倒也公平。不過那對夫婦——要是他們再去賭，而且把襯衣都賭輸了，那該怎么辦?也許他們不會就此罷手的。而且——”
他笑了笑，在梅爾脊背正中吻了一下說：“這些我早已想過了。杰利和凱倫會在郊區(qū)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買一幢漂亮的房子，他們的朋友會對此驚羨不已。他們兩個將達(dá)成默契，用完花光這筆錢，以后將不再賭博。他們將會有個孩子，在婚后第六年會有一場較大的感情危機(jī)，不過他們會重歸于好的�！�
“是嗎?”梅爾在想這樣的生活她能不能適應(yīng)�！耙窍衲闼f的就好了�！�
塞巴斯蒂安嘴里說了句什么，沿梅爾的脊背從上到下印上一串吻，“你為什么不忘掉他們而想想我呢?”
梅爾笑了笑，把白蘭地放到床頭柜上，“或許我會的�！彼鸵环碜似饋恚退沟侔膊铧c(diǎn)被掀到床下。梅爾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就勢俯下身去，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了一起。“你跑不掉了。”
他咧嘴笑笑，咬住了她的下嘴唇，“是的，是的�！�
“我要對你實(shí)施一會兒管制。”她吻著他的鼻尖、臉頰、下巴，然后是嘴唇。“從你嘴里飲白蘭地要比從酒杯里飲味道好得多�！�
“再試試，看是不是真是這樣�！�
她眼里含著幽默，嘴唇移過來，深長的一吻，“呣——的確更好。我真的很喜歡，唐納凡�！彼炎约旱氖种概c塞巴斯蒂安的交叉相握，又去吻塞巴斯蒂安的脖子，看到塞巴斯蒂安一動不動，沒有絲毫要掙脫的樣子，她很高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也喜歡手指在塞巴斯蒂安身上滑動。自己的手比他的膚色要白一些，指上的戒指在明暗對比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她把臉貼著他的臉蹭著，心頭涌動的不是一般的溫情，而是一股像酒一般熱烈的從地下泉眼中噴涌而出的深情，這種情感徹底淹沒了她。
她感到喉頭發(fā)緊，兩眼灼灼，一顆心在融化……她長出一口氣，又吻住了塞巴斯蒂安的嘴唇。
塞巴斯蒂安一邊感受著梅爾的親吻一邊想，今夜，她成了巫師，她有了支配他一切的天賦才能，帶走了他的心、他的靈魂、他的需求和他的未來，把這一切都捧在了她的手心。
他喃喃地傾吐著對她的愛慕，一遍又一遍，只是他說的是祖先凱爾特人的語言，梅爾聽不明白。
他們一起動起來，在床上翻滾著、仿佛這床是一片令人陶醉的湖。月亮漸隱、夜已深沉?xí)r，他們已彼此消融，懾服于對方的魔力了。
當(dāng)梅爾從塞巴斯蒂安身上坐起時，她的身體在燈光下閃著微尤，兩眼充滿著歡情，燃燒著愛欲，塞巴斯蒂安心想他從未見到過梅爾這般美艷動人，自己也從未這般健壯。
你求我應(yīng)，他們又融為一體。這一刻是那么甜蜜，那么熾熱，那么美妙。
她再把他抱得更緊些，身上掠過一陣幸福的顫栗。
他倆的手握在一起，緊緊相握，沖向另一座峰頂。
及至兩人筋疲力盡，渾身綿軟，她把頭埋在他懷里，絲毫也沒覺察到自己已兩眼潮濕。當(dāng)塞巴斯蒂安伸手抱住她時，她又是一陣顫抖。
“就這樣，”她喃喃如囈語，“整夜這樣，別走開�！�
“我不會�！�
他抱住她，她沉浸在愛河里，在困乏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