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他們回到蒙特維爾莊園時，勞瑟正在大廳里。當(dāng)他看著他們走進(jìn)去時，神態(tài)間有絲惶恐之色，仿佛他早已知道，“你還是又把她帶回來了�！彼鹕黼x開火前座位。他望向席維亞，“我不是說過他一定會回心轉(zhuǎn)意的嗎？”
“你是說過，閣下。”她輕聲應(yīng)道。
“你走了一個禮拜，”他對塞索道，“我看她去了安格斯，對不對？”
“沒錯�！�
沉默良久后，勞瑟無奈地嘆了口長氣，“你都知道了？”
塞索沒有回答，因?yàn)闆]有必要，“我想單獨(dú)跟你談?wù)�，勞瑟。和我一起出去騎馬好嗎？”
勞瑟點(diǎn)點(diǎn)頭，跟著塞索走了出去�？粗@老人的背影，席維亞起了憐憫之心。他的肩垮了，人也消沉了�；氐礁╊f園的小山頭時，雖然他沒忘記席維亞的警告，卻也控制不住自己急欲脫韁的怨恨和怒氣。
當(dāng)勞瑟下馬面對他時，塞索開了口，“你該死，勞瑟！為什幺？”
“我會告訴你的，塞索�！眲谏届o地說，“我會告訴你一個男人沒有子嗣的羞恥�！�
“這種事根本沒什幺羞不羞恥的�！比鹘械�。
“你不會明白的，塞索，除非有一天你也想要個自己的兒子。我是有女兒——數(shù)打的女兒遍布于諾曼地，但是沒有兒子——一個都沒有！我開始絕望得想要個繼承我的兒子。當(dāng)西塔又生了個女兒時，我差點(diǎn)沒宰了她。這也是為什幺她會如此恨你的原因�！�
“可是為什幺是我，勞瑟？為什幺不找個農(nóng)家男孩——找個會感激你的恩寵的男孩？”
“你不感激我？我使你成為一個勇猛善戰(zhàn)的武士，而你一點(diǎn)也不感激我？”
“你把我?guī)Щ貋斫唤o一個潑婦撫養(yǎng)，飽受她的虐待。你把我由一個有愛心的母親身邊抱走……交給西塔！”
“我使你成為一個堅(jiān)強(qiáng)的男人，塞索。”
“我弟弟也是個堅(jiān)強(qiáng)的男人，然而他卻是由富有愛心的父母撫養(yǎng)長大。你剝奪了我原該享有的一切！”
“我也愛你�！�
“你根本不知道什幺是愛！”
“你錯了，”勞瑟悲痛地說，“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表現(xiàn)心中的愛。但我真的愛你，塞索。我把你當(dāng)成自己的兒子般愛你。我使你成為我的兒子�！�
塞索強(qiáng)迫自己絕不憐憫，“為什幺要定我？”
“他們有兩個兒子，同時得到了兩個兒子，而我卻一個也沒有，當(dāng)時我和理查公爵在安格斯，眼見男爵和他妻子抱著雙生子驕傲地展示給大家看，我簡直心碎了。我受不了上天的不公平，沖動之下轉(zhuǎn)了念頭。我一點(diǎn)也不后侮，塞索。他們有對雙生子，少了一個仍還有一個，而我也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孩子。我不要命地騎了兩天兩夜的馬，直接把你帶回這里來。你是我的�！�
“上帝！”塞索對天怒吼，“你無權(quán)這幺說，”
“我知道。我改變了你的命運(yùn)，但我不會要求你的原諒，因?yàn)楸匾脑捨疫�會再這樣做一次。蒙特維爾需要你�！�
“蒙特維爾自然有領(lǐng)主，但絕不會是我�！�
“不，塞索，你不能這幺做。我?guī)缀醴瞰I(xiàn)了大半輩子，準(zhǔn)備使你成為這兒的領(lǐng)主，你雖不是我親生的，但除你以外我無法信任地把蒙特維爾交給任何人。”
“我不要它�！�
“那你想讓瑟登占有它？”勞瑟?dú)鈶嵉貑�，“他才不會關(guān)心這兒的人民或者土地，甚至我們所珍愛的馬匹，他只想要擁有更多的財(cái)產(chǎn)。他為了獲得更多，會不惜毀了蒙特維爾與理查公爵交戰(zhàn)，這就是你希望的結(jié)果嗎？”
“夠了！”
“塞索——”
“我說夠了！”塞索吼道，翻身上馬，“我必須仔細(xì)想想，勞瑟�，F(xiàn)在我無法再忍受你。我必須靜下來好好想想。”
片刻之后，塞索回到他的房間。它溫暖得彷佛春日和煦的陽光，安撫了他生澀的怒火。這房間過去從不是個可懷念的溫暖處所，但有了席維亞……
她正焦慮地凝視著他。塞索嘆了口氣，垂下雙肩，跌坐在椅上，避開她質(zhì)疑的目光。
“我真的不知道，席維亞。”他輕聲說道，“我無法原諒他，但我卻不知道該怎幺做�！�
“你們動手了嗎？”
“不，只是動口而已。”
“那他的動機(jī)和解釋呢？”
“正如你所猜測的，他想兒子想瘋了�！比鲗㈩^棲息在她雙掌中，“我真希望他偷的不是我！”
心痛于他絕望的呼喊，席維亞在他面前跪下，將他擁入懷中。她什幺也沒再說。
塞索輕柔地?fù)嶂陌l(fā)，心中大為撼動，“哦，我的小可愛。若是沒有了你，我該怎幺辦吶？”
☆ ☆ ☆
當(dāng)塞索踱步喚醒席維亞時，曙光亦經(jīng)由窗帷縫鉆進(jìn)屋來。
席維亞用手肘支起身子，長發(fā)蓬松地披散在肩上，“你睡不著嗎？”
他嚇了一跳，“嗯�！彼^續(xù)踱著步子。
“真這幺困難嗎，塞索？我能不能幫得上忙？”
塞索來到床邊坐下，背對著她，“我必須自己做這個決定。問題在于蒙特維爾，而非勞瑟。他仍然要我繼承它�！�
“那你為什幺要煩惱？你不是早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是這里的領(lǐng)主嗎？”
“六年前離開時，我已經(jīng)放棄它了。我本來并沒打算要再回來�，F(xiàn)在我又再次放棄它�！�
“你回來是因?yàn)檫@兒需要你�，F(xiàn)在仍是一樣。蒙特維爾仍置身于威脅之下。你煩惱的是明知道這兒需要你，想走又走不掉�！�
“我發(fā)誓你一定是個女巫�！比骰厥灼诚蛩�。
“塞索，你無法將蒙特維爾和勞瑟分開，這就是問題所在。事實(shí)上，他們確實(shí)是兩回事。蒙特維爾也依舊需要一個強(qiáng)有力的領(lǐng)主。”
他在她身邊躺下，“但勞瑟仍然在這里。我現(xiàn)在若走了，等它發(fā)生戰(zhàn)爭時，我就無權(quán)再回來統(tǒng)治它。但我若不走，就得天天面對勞瑟。我不確定自己做不做得到。我想殺了他，席維亞。我想和他做最后一次決斗——一場生死決斗。我不知道是什幺原因使我沒這幺做——或許是你，以及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但我若留下來，我或許還是會向他挑戰(zhàn)�！�
“誰又知道我們以后會不會做什幺事？”席維亞柔聲說著，把頭倚在他胸前，“你可把問題交由時間去決定，塞索。你可以留下來，看看會發(fā)生什幺事。如果事實(shí)證明你無法不殺勞瑟或者離去——那我們就走。至于現(xiàn)在，先不要沖動行事。控制住你的怨恨，留下來。這是否正是你想做的？”
塞索抬起她的頭，以便讓自己的唇愛撫她的，“你真的是個女巫�！�
☆ ☆ ☆
數(shù)小時之后，當(dāng)塞索和席維亞進(jìn)入大廳準(zhǔn)備用早餐時，一位武士進(jìn)來通告勞瑟有敵軍來襲，“瑟登·梅西頓沒等冬天過完，他現(xiàn)在就來了！”
塞索和勞瑟立即起身，迅速瞥一眼對方，“他到底在想些什幺？”塞索問，“他明知道我們不怕圍城，他的軍隊(duì)更會不擊自漬于嚴(yán)寒的天候�！�
“他是否會是相信有法子引我們出去？”葛伊進(jìn)言。
“或許他是有自信能攻進(jìn)來，”勞瑟陰沉地說著，眼睛盯著低著頭的伊絲，“三天前，你丈夫杰佛瑞離開后到底去了哪里？他去找瑟登嗎？”
“沒有！”伊絲小姐臉色慘白，“杰佛瑞告訴過你，他是回魯尼看他家人去了�！�
“如果被我看見他在外頭跟瑟登混在一起，我發(fā)誓一定宰了你，女人。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女兒，凡是背叛蒙特維爾的人絕不容生�！�
伊絲痛哭流涕奔出大廳。接到警告的村民全都涌進(jìn)庭院中。城門緊閉，城垣上也站滿了士兵。
塞索轉(zhuǎn)向勞瑟，“看了瑟登的行動后，我們自然知道杰佛瑞的下落。敵軍離此還有多遠(yuǎn)？”他問那士兵。
“有部分——很可能是半數(shù)軍隊(duì)——就在南邊山上。其馀的尚未見到蹤影�！�
“他們很快就會來的，”塞索哼道，“顯然瑟登是想以大軍包圍我們。到城墻上去�！�
所有人都走后，塞索命令席維亞留在原處，無論如何都不許擅自離開大廳，“一有機(jī)會我就帶消息給你�！彼汲鋈ィX得胸口抽得好緊。
佇立于高墻上，塞索環(huán)視白雪覆頂?shù)娜荷健谏�、葛伊和羅伯爵士就站在他身旁。誰也看不見四周有任何動靜。
“他瘋了，”塞索自信地說，“瞧，這幺深的積雪，他準(zhǔn)是瘋了�！�
“嗯，”勞瑟應(yīng)道，“要不就是聰明絕頂。但我仍看不透他的計(jì)畫。我真看不出他現(xiàn)在怎幺會有勝利的可能。”
塞索皺了眉，“敵軍陣容如何？”
羅伯爵士立即喚來巡邏時發(fā)現(xiàn)敵蹤的武士，“我算了一下，大約有一百多名騎士，至少其中有一半是武士。同時還有兩輛大型馬車�！蹦侨藞�(bào)告。
塞索楞住了，“他那兒弄來這幺多馬？”
“顯然是偷來的�！备鹨琳f。
“可是據(jù)目前所知，這只是他的一半軍力，或者還不到一半�！绷_伯爵士指出。
“有多少人是徒步的？”塞索問。
“一個也沒有。”
“什幺？”
“真的一個也沒有�！蹦俏涫靠隙ǖ恼f。
“怎幺可能會有這幺多騎士！我們訓(xùn)練的人也沒那一半呀！”勞瑟叫道。
“瑟登知道這點(diǎn)。他也許正是利用這點(diǎn)便宜�！�
“看那里！”葛伊指著一邊山頭。
有一單騎出現(xiàn)在視線之內(nèi)，俯瞰蒙特維爾，雖然距離很遠(yuǎn)，卻看得出他是個全副武裝的武士，只是無法分辨他是誰。接著一個又一個的騎士出現(xiàn)了，他們在南邊山頭排列出浩大的陣容�？辞闆r他們并不全是瑟登的人，雖然如此，這群騎士仍是聲勢浩大令人咋舌。他們幾乎全是武士，而一個武士足足抵得過十個徒步的士兵。
“現(xiàn)在咱們等著瞧他究竟在打什幺主意。”勞瑟說著，那第一個出現(xiàn)的武士開始策馬下山。他是一個人來的，塞索十分驚訝瑟登竟如此大膽狂妄。他一個人過來到底想干幺？只消簡單一箭就可解決這一切。
當(dāng)那武士愈來愈近時，塞索開始皺眉了。他不是瑟登。那武士已來到城門口佇住，仰首上望，塞索亦得以清楚地看見他的臉。他倒抽了口氣，這不可能。但它還是發(fā)生了。
“他媽的！”塞索咆哮起來，人也僵住了。
“怎幺了，塞索？”勞瑟趕忙問。
“魔鬼存心來找我挑釁！”
“把話說清楚！”
“外頭根本不是瑟登的軍隊(duì)，勞瑟。那是巴利來的武士群！”
“塞索·蒙特維爾！你不出來面對我嗎？”城墻下方的那個武士叫道。
塞索深吸口氣，然后才吼回去，“我就來！”
勞瑟抓住他的手臂，“那家伙是誰？”
“他是洛克斯男爵，他是在亞底士救我一命，托我去洛克斯送訊的人�！�
“洛克斯？那女孩就是洛克斯來的！”
“你終于明白了。這就是他來叫陣的原因�！比舴菤鈽O了，塞索還真會放聲大笑，“你敢相信嗎？他帶著大軍橫越法國而來，就只為了一個仆人！為了一個仆人！”
“那幺她或許并不是個仆人�！眲谏吐曉囂降�。
“我才不管她是什幺！”塞索怒吼道，“反正他是別想得到她�！�
“你會和一個救你命的人決斗？”
“塞索，那你就沒必要再出去，”勞瑟趕忙說道，“只要我們不開城門，他們就不會得到那女孩�！�
塞索明白，這雖不是勞瑟的戰(zhàn)爭，但他自愿支持他。
“我還是得出去。”塞索較冷靜地說，“我欠他這份禮�！�
“好吧，”勞瑟不反對，“如果一有麻煩，我們就給他個一箭穿心�！�
塞索卷起一陣塵埃，疾馳出城。昆丁已退回到他軍隊(duì)與蒙特維爾中間。勞瑟的箭是無望了，塞索以干澀的幽默心忖。他氣炸了。哈麗特夫人騙了他，否則昆丁絕不會知道到哪兒去找席維亞。然而他的憤怒絕大部分還是出于嫉妒。另一個男人也要他的席維亞，甚至還為她帶來大軍。昆丁·洛克斯仍然這幺深愛她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現(xiàn)在他要?dú)⒌氖侨鳌Ｋ湃稳鞑磐兴陀嵒芈蹇怂�，而他竟然恩將仇�?bào)，不但強(qiáng)暴了席維亞而且還將她強(qiáng)擄回家。
兩匹雄赳赳的戰(zhàn)馬面面而立于此開闊之地，而蠻牛著實(shí)比那法國戰(zhàn)馬高出半尺。不但是兩匹馬無可比擬，連馬上的騎士也是南轅北轍，宛若天壤之別。塞索毫無盔甲或任何庇護(hù)，僅是腰間懸掛了把創(chuàng)，而昆丁則是全副武裝。然而相較起來，塞索仍是較強(qiáng)壯有力，或許也較有技術(shù)。
“她在這里嗎，諾曼人？”昆丁先開了口。
“她在這里。”
“那我就非殺你不可�！�
“如果你真要看我死，男爵，你就得派出孔武有力的十人來跟我挑戰(zhàn)�！�
“你的自負(fù)并不打動我，”昆丁道，“我也不會派他人來為我而戰(zhàn)，塞索爵士。要?dú)⒛愕氖俏�，然后我要帶席維亞小姐回家。”
塞索乍聞?wù)嫦鄥s未曾動容。席維亞小姐。小姐！原來這是真的。
“現(xiàn)在這里就是席維亞的家，她將成為我的妻子�！�
昆丁卻不快地笑了，“你以為我會允許她嫁給你這種人？”
“如果你死后，就無資格再發(fā)表意見�！�
“我的君主杭爾夫伯爵很清楚我的意愿。如果我真死了，他將會是席維亞的君主，他現(xiàn)在就在這里等著迎接她。”
“這幺說，你動員了全巴利的人來搭救她羅？如果你想攻破蒙特維爾的城墻，還需要比這更偉大的軍隊(duì)。”
“我才不在乎這些，假如你還有點(diǎn)關(guān)心席維亞，就會讓她走。你我仍需一戰(zhàn)。但絕不能讓她覺得必須為這場血腥死亡負(fù)責(zé)。你也知道這兒將會有許多死亡發(fā)生。”
“我絕不放棄她�！比髌届o地說。
“那就保護(hù)你自己吧�！崩ザ÷暫鸬溃纬鏊呐鍎�。
兵器交擊聲使得人們都上了城垣。席維亞在大廳里等得不耐煩，也跟著其它人上了城垣。她立即認(rèn)出塞索出和他的戰(zhàn)馬，一口氣便梗在喉間透不出來。他居然沒穿盔甲。這個傻瓜。他這不等于是平白送死嗎？
她看見不遠(yuǎn)處的勞瑟，于是湊了過去，“他們怎幺會打起來了？”為了擔(dān)心塞索，她的聲音都顫抖了，“是不是沒有戰(zhàn)爭——只有這場比武？”
勞瑟垂首嚴(yán)肅地看著她，“你不該上來的�！�
“告訴我！”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這是什幺意思？為什幺瑟登要跟塞索挑戰(zhàn)？”
“那不是瑟登。不過，你不必為塞索害怕，”勞瑟驕傲地說，“那個法國佬根本不是塞索的對手�！�
“法國佬？這是法國軍隊(duì)？”席維亞立即定睛望去。她看到一大堆武士，有些還是她認(rèn)識的。然后她看見了杭爾夫，不覺地倒抽了口氣。他終于來接她了！他不但帶了家臣來，而且——哦，上帝！她視線轉(zhuǎn)向和塞索交戰(zhàn)的那人，接著尖叫了起來。
昆丁聽見席維亞在尖叫他的名字。在他耳中聽來這是求援的哀求。塞索也聽見了她的聲音，只不過他僅聽見她聲音中的快樂。不過其效果對這兩人是相同的。兩個人都更迫切地想見對方流血。
昆丁被攻下了馬背，于是兩人又在地上打了起來。在昆丁所接下來的幾記重拳之下，他已自知難逃一死。但他絕不會在未盡全力之前死�？墒撬胍彩菦]有用。塞索到底比他強(qiáng)壯太多，且身手更強(qiáng)悍有技巧。
塞索讓他一逕防守了好幾分鐘，然后昆丁就感覺到冰涼的劍穿破甲胄，刺入他的肩部。
痛！昆丁跪倒在地。他不是有意如此，但他的雙腳卻不聽使喚。他想抓住他的劍，但再一次地他又失去了力量。就在這一瞬間，塞索的劍尖指向了他的喉嚨。
“要?dú)⒛銓?shí)在易如反掌，是不？”塞索冷聲說道，適中的力道使得昆丁的脖子現(xiàn)了血跡。
昆丁沒有話說了。他的肩膀在顫抖栗動。他失敗了。哦！席維亞！
那劍尖突然又滑開了，“我還你一命，昆丁·洛克斯�！比麋H鏘有力地說，“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塞索翻身上馬。返回蒙特維爾，另一邊有四個武士策馬下山搭救他們敗了陣的主子。
席維亞。她知道——她知道了！她看見了昆丁。而她曾是席維亞小姐，昆丁的禁臠。難怪他想娶她，一位貴族千金，不是什幺低下的仆人。哈麗特騙了他，但她并沒有捏造昆丁與席維亞之間的感情。很明顯席維亞再也不會接受他。他聽見她大叫昆丁，她的愛時，聲音是那幺的快樂。
☆ ☆ ☆
“席維亞怎幺會跑到城垣上去的？”當(dāng)勞瑟到馬廄和他碰頭時，塞索怒聲問道。
“她跟著其它人上去看你精彩的比武，”勞瑟好心情地說，“老天，你真讓那些法國人嚇破了膽！”
“她現(xiàn)在在哪里？”
“那女孩沒我想象的那幺堅(jiān)強(qiáng)。她一看見你打倒那個法國佬，就昏死了過去。我把她送回你房去了�！�
塞索奔進(jìn)大廳沖上石階，撞開他的房間。席維亞仍未恢復(fù)知覺，一動不動地躺在他床上。他撞門的巨響驚動了她，她開始發(fā)出呻吟聲，但她仍未完全恢復(fù)知覺。
塞索在床邊坐下，撥開她臉上的發(fā)絲，“席維亞？席維亞！”他開始輕拍她的臉頰。
她睜開了眼，一看見塞索立即瞪圓了眸子。一聲悲湊的嗚咽由她喉中泄出，她開始掄拳捶打他的胸膛，直到他抓住它們。
“你殺了他！你殺了他！”席維亞狂亂地尖叫著。
塞索氣得瞇起了眼，“他沒有死，只是受了傷而已。”他眼看著諸種復(fù)雜的情緒在席維亞臉上呈現(xiàn)，然后又隱去。她坐了起來。
“我必須去找他。”
但他牢牢地把將她固定在床上，“你不能去，席維亞。”
“我必須去找他�！�
“不！”他聲音痛苦地叫了起來，“我知道他是誰�！�
這話嚇住了她，“你知道？你知道還要和他決斗！哦，上帝，我恨你！”她嗚咽著，“我還以為你多少有點(diǎn)關(guān)心我�？墒悄愀緵]有心。你是石頭做的！”
塞索很是驚訝自己竟傷得這幺重，“除了和他決斗以外，我沒有別的辦法！”他氣憤地告訴她，“我絕不讓他擁有你！你若想嫁他，除非我死了，席維亞！”
“嫁他？”她聲音破碎地嚷了起來，“嫁給我的哥哥？”
塞索跳起身，傻乎乎地看著她，“哥哥？”
“你還敢裝？你明知道昆丁是我哥哥！你自己說的！”
塞索怔仲地?fù)u起頭，“我以為他是你的君主。昆丁·洛克斯是你哥哥？你為什幺不早告訴我？”
“我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再提他只會帶來更大的痛苦�！�
“那哈麗特若不是他姊姊，她是誰？她跟我說他想娶你，而她絕不允許這種事發(fā)生。她說我若不肯帶你一起走，她就要在他回洛克斯之前處死你。”
“謊言，全是蔬言，她是昆丁的姨母。我告訴過你，我也說過她講的全是謊言。你為什幺不相信……？”她倒抽了口氣，“在昆丁回洛克斯之前？你知道他會回去？你知道他還活著，卻始終瞞著我？”
塞索無法迎視她的目光，“我以為你愛他，若知道他還活著一定會想盡辦法回到他身邊�！�
他說他的，席維亞卻憤恨得一句也沒聽見，“愛他！我當(dāng)然愛他！他是我哥哥。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一定要去找他——而且就是現(xiàn)在！”
她踉蹌下床，還沒到房門就又被塞索抓住了。他扳轉(zhuǎn)她的身子，“席維亞，我不能讓你去，我若讓你去找他，他一定會阻止你再回到我身邊來！”
她嫌惡地看著他，“你以為我還想回來？我永遠(yuǎn)也不要再看見你這張丑惡的臉！你不但和我哥哥決斗，還差點(diǎn)就殺了他！”
“你別想離開這里，席維亞�！比骼渎晥�(jiān)決地說。
“我恨你，塞索！”她啐道，“你也許能把我困在這里，但你肯定是永遠(yuǎn)也不會再得到我。逼不得已，我會自殺！”無助的啜泣中，她崩潰地癱在地上。塞索僵立著凝視她半晌，繼之離開這房間。
☆ ☆ ☆
是夜，法軍撤退了。但由各山頭升起的炊煙和火光顯示，他們并未撤離太遠(yuǎn)。顯然是立志不走了。那一整天，塞索都未再回過他的房。他不知道能跟席維亞說什幺。每回想到能說的話，他也同時想到她會有的回答，于是他知道自己仍無法面對她。
這幺些日子來，他始終固執(zhí)地不肯采信她的話。他不但強(qiáng)暴了一位尊貴的領(lǐng)主之女，而且還強(qiáng)逼她服侍他。他更未善待于她，然而她卻全原諒了他。她會原諒他真是奇跡，但她絕不會原諒他傷了她的哥哥。她永遠(yuǎn)也不會原諒他此事，或者沒告訴她昆丁仍在世之事。
他無權(quán)擁有她，但他也無法忍受失去她。昆丁也永遠(yuǎn)不會讓他娶她。
也許昆丁若知道不同意他們的婚事，就永遠(yuǎn)見不到他的寶貝妹妹，那這法國佬也許會回心轉(zhuǎn)意。或許席維亞會不同意，但是主要的還是在于監(jiān)護(hù)人的首肯。
或許他若告訴她自己有多遺憾做了這幺多錯事，她會少恨他一點(diǎn)。他必須去見她，他無法再忍受她的恨。
塞索懷抱著一絲希冀輕推開他的房門，然而房里是空的，席維亞的東西仍在，但她人卻不見蹤影。搜索莊園只是浪費(fèi)時間。他知道絕不會找到席維亞或她的狗。唯一會發(fā)現(xiàn)的是那扇隱秘的逃生門，又從里面被打開攏在那里。
塞索狂奔而出，跳上蠻牛。席維亞必定是趁黑逃走的，否則一定會有人看見她穿越曠野，或許她還沒到法軍的營地�；蛟S，或許他能搶先一步攔住她。他必須抓住希望。
最后，他心跳狂亂地攀上南邊的山頭。現(xiàn)在已無敵軍占據(jù)它，有的只是營火的灰燼和空寂的一片。
“席維亞！席維亞！”這是熱情又無助的吶喊，除了無情的刺骨寒風(fēng)外，再也沒有他人聽見。
☆ ☆ ☆
昆丁本來死也不肯走，堅(jiān)持就算陪上一條命也要?dú)⒘巳鲝?fù)仇。最后反而是席維亞為塞索辯護(hù)了起來。她一再保證塞索非蓄意強(qiáng)占她，并把發(fā)生的一切事全說了出來。當(dāng)然哈麗特精心設(shè)計(jì)的謊言全被拆穿了。她甚至承認(rèn)自己后來在蒙特維爾過得很快樂，她不愿他們?nèi)魏我蝗藲⑺缹Ψ健?br />
是結(jié)束了。昆丁未再爭辯同意拔營歸去。
她將再也見不到塞索。她將埋葬她對他的感情，永不再回憶。無論如何，她都會設(shè)法遺忘自己與塞索·蒙特維爾之間曾有過的一切。
☆ ☆ ☆
隨著春天的腳步，瑟登的軍隊(duì)也開到了蒙特維爾城外叫陣，要求勞瑟立即獻(xiàn)出領(lǐng)地及其所有產(chǎn)業(yè)。當(dāng)然杰佛瑞和羅杰亦在旁助陣。
這場戰(zhàn)役中，彼此死傷頗重，雖然蒙特維爾保住了，但是勞瑟卻因己身的憤怒，沖動地送了一條命。
一切歸于平靜后，當(dāng)塞索昏迷不醒地被兩位武士抬進(jìn)大廳時，西塔興奮地叫了起來，“哈，這雜種總算死了！”
葛伊怒目瞪她一眼，示意將塞索置于其它傷患旁，然后請走兩位武士后，他轉(zhuǎn)向西塔，冷聲說道，“他沒有死，西塔夫人，很可惜他還沒有死。”
她失望地搭下了臉，“那他會不會死呢？”
她聲音中希冀的懇求令葛伊惡心得想吐，他允許自己暫時忘卻她在蒙特維爾的地位，“離開這里一點(diǎn)！你失去了丈夫，難道連一滴眼淚都沒有嗎？”
西塔的眸中閃動著惡毒的恨意，“等他的雜種死了，我自然會為他掉幾滴眼淚！”她啐道，“這家伙早就該死了。他的馬應(yīng)該殺了他。我那時還特別確定過！那時候這一切就該解決的！”
“夫人？”葛伊出了聲，卻不敢道出心中的疑問。
她搖著頭趕忙后退，“我什幺也沒有說！不是我干的！那事不是我干的！”
西塔奔向勞瑟的尸體，呼天喊地地號起喪來了。但葛伊心里明白，她根本是在裝樣子。
“原來我還冤枉了羅杰�！�
葛伊低頭發(fā)覺塞索睜開了眼，“你聽見她的話了？”
“我聽得一清二楚�！�
葛伊在塞索身旁跪下，“你只有那次冤枉了羅杰，除此以外你都是對的。你現(xiàn)在會躺在這里，全都是因?yàn)榱_杰�！�
塞索想起身，但又疼痛地倒了下去，“我的傷勢有多糟？” “很糟，”葛伊據(jù)實(shí)以告，“不過你很強(qiáng)壯�！�
“勞瑟才強(qiáng)壯，”說完立即憶起那遍野死尸的慘狀，“勞瑟呢？” “我很遺言，塞索，他死了�！�
塞索閉上了眼，當(dāng)然，在他看見勞瑟倒下去時就知道了，勞瑟，雖然不是他的親生父親，卻仍是他的父親，直到此刻，他才發(fā)覺心中有多痛苦。
“他會去得心安，”塞索過了好久才又開口，“他的仇已報(bào)了�！笔堑模饕延H手殺了瑟登。 “我看見了，”葛伊道，“我也看見你為自己報(bào)了仇�！�
塞索皺了眉，“什幺意思？”
“你不知道是誰在你背后殺了一刀？”葛伊問，“是羅杰，但是你的劍也刺進(jìn)他身體，他甚至比你更早倒下，羅杰已經(jīng)死了�！�
“你確定？”
“是的。我很抱歉以前沒相信你，你的確比我更了解他�！�
只是塞索并沒聽見葛伊的話，因?yàn)樗衷俅问チ酥X。他再也感覺不到失落的痛苦！或者傷處的劇痛。
☆ ☆ ☆
就在塞索與生命掙扎時，席維亞也懷著一顆沉重的心迎接春天的腳步。她的秘密再也隱瞞不住了，在她放棄為不斷增加的體重尋找借口，坦承事實(shí)時，昆丁簡直氣瘋了。
“孩子？”他暴跳如雷，“你要養(yǎng)那諾曼人的孩子？”
“我的孩子�！�
“你騙了我，席維亞！”
他真正氣惱的是她有生以來頭一次騙了他。打從回到洛克斯后，她就一直瞞著自己的情況，雖然那時她已經(jīng)知道了。而他也明白她早已知道，因?yàn)樗褢延兴膫�月的身孕。
“為什幺？為什幺你要騙我？”
席維亞強(qiáng)迫自己不為他聲音中的痛苦所動，“如果我把真相告訴你，你會離開蒙特維爾嗎？”
“當(dāng)然不會�！彼苁求@愕。
“這就是你要的答案，昆丁。我不要任何人為我名譽(yù)而戰(zhàn)，因?yàn)槭俏易约悍艞壩业拿u(yù)。沒有理由必須一戰(zhàn)�！�
“你還瞞了我些什幺？”
她垂下眼，不敢面對他責(zé)咎的目光，“我沒有把我的真實(shí)感覺告訴你，”她終于承認(rèn)了，“那天我簡直氣瘋了。我恨塞索傷了你，恨得我好想死�！�
“可是你仍然袒護(hù)他�！�
“是的�！彼p聲說道。
昆丁扭頭就走，撇下淚眼模糊的席維亞。她知道他失望透了，這讓她心碎，只有她知道自己有多思念塞索，她每天都在祈禱他會來找她，她怎能對昆丁如此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