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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追愛情逃兵 第2章(2)

  謝秋蓮讓丈夫送客,自己匆匆地上樓。打開門,門內(nèi)的情景不禁讓她莞爾。

  她精力充沛的女兒,坐在筋疲力竭,趴倒在地毯上的柯亞力身上,正不滿地要求他繼續(xù)說下一個故事,只聽見聲音沙啞的柯亞力頻頻求饒。

  “啪!啪!”謝秋蓮拍手吸引兩人注意!昂美玻,該上床睡覺嘍!

  “媽瞇!”江水心抬頭看見母親站在門口,踩過柯亞力的背跑過去,拉著母親的腿撒嬌!皨屵洌瑏喠Ω绺缒詈枚喙适陆o我聽哦!”

  謝秋蓮抱起女兒,在她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下。很高興小女兒又開心起來,這幾個星期以來,她的情緒一直陰晴不定,現(xiàn)在她終于又恢復(fù)以往的活潑。

  “好棒哦!亞力哥哥陪了你一晚上,你很高興對不對?現(xiàn)在人家要回家休息,下次媽咪再請他來,說故事給你聽,嗯?”

  令做母親驚訝的,江水心竟大表反對,掙扎著離開母親的懷抱。

  柯亞力在謝秋蓮說話時,就已從地上爬起來,站著重新武裝自己,先前童話世界的氣氛已一掃而空。

  所以,當(dāng)江子奕及柯石隆進(jìn)來時,所見到的景致與幾個小時前在餐廳的情形無異。

  當(dāng)大人們好言哄騙江水心要她放開柯亞力,她就以一聲尖叫哭喊作為回答,而且一次比一次大聲。連原先一直熟睡沒被吵醒的江雅心,也被這騷動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那模樣顯得嬌俏可愛,想弄清楚面前這一幕是怎么一回事。

  柯石隆注意到江雅心,她簡直就是她母親的翻版,像個溫柔有禮的小淑女,不像另外一個,柯石隆皺著眉頭看看江水心,八成是得自父親的遺傳較多。

  就在大家拿江水心沒轍時,謝秋蓮靈機(jī)一動,她轉(zhuǎn)向柯石隆。

  “石隆,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同意。”

  “你說!

  “我想請亞力來教水心英語,幫助她快點(diǎn)熟悉這個環(huán)境,從搬來美國后,水心就拒絕陌生人靠近她,亞力是第一個,他只要每晚撥出點(diǎn)時間過來上課,行嗎?”

  柯石隆從未對謝秋蓮向他請求的事說“不”,他思考一下便同意,反正現(xiàn)在是暑假,亞力夠聰明,已安排好的課程可以暫緩。

  “亞力正在放暑假,他回去也沒事做,不如我把他借給你兩個月,等開學(xué)他再回去!笨率√婵聛喠ψ鋈绱说陌才拧

  謝秋蓮看向柯亞力,不知他是否同意,他則是面無表情地點(diǎn)個頭。

  “好啦!那——亞力,你跟我來,我?guī)闳ツ愕姆块g!

  由于江水心還是不肯放手,像只八爪章魚似的攀在柯亞力的身上,所以無奈的柯亞力只有抱著她走出去。

  柯石隆向江子奕道別后就走了,臨走前不忘對江雅心揮揮手。

  是夜,橡皮糖江水心依舊纏著柯亞力,結(jié)果她就留在客房跟柯亞力擠,而最高興的莫過于江雅心,今晚爹地和媽咪是她的了。

  江家在美國生活展開的第一次宴會,就這樣劃下了不甚完美的句點(diǎn),似乎也意味著江家不幸的開始。

  ###

  柯亞力是柯石隆赴美發(fā)展后,與在當(dāng)?shù)厣缃蝗λY(jié)識的一名女子所生。當(dāng)年,赤手空拳的柯石隆知道自己的資金不多,又人生地不熟,要成功的辦法唯有走捷徑,于是柯石隆委托征信社調(diào)查當(dāng)?shù)馗挥械膯紊砼,尋找一位合適的對象。

  經(jīng)過三個月緊鑼密鼓的篩選,終于,柯石隆找到了他所認(rèn)為理想的對象。那名女子外表乏善可陳,只能用兩個字形容——平凡,個性又過于內(nèi)向,以至于年過三十了還是云英未嫁,但是她老子有錢,只有這么一位掌上明珠,而且又是華裔,真是萬中選一的好對象。

  于是柯石隆鎖定目標(biāo)后,便展開積極的求愛攻勢。一開始,華狄娜對這名年紀(jì)小她六、七歲的男子,竟會追求她而感到意外、欣喜,但也排斥;柯石隆年輕英俊,理當(dāng)有更好的選擇,怎么會來追她這樣一個庸俗平凡的女子?但華狄哪畢竟未曾享受過異性獻(xiàn)殷勤,所以她的芳心很快地陷落了,幾個月后他們在教堂閃電結(jié)婚。而柯石隆也開始陸續(xù)涉獵岳父的事業(yè),并且做的是有聲有色。

  翌年,柯亞力出生了,柯石隆非常高興,他是很傳統(tǒng)的中國男人,所謂“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現(xiàn)在他有了自己的子嗣,他為了成功而耍的一些陰險手段,也算有了代價,他所奮斗的事業(yè),終于有兒子可以繼承了。

  柯石隆為柯亞力的一生作了完善的規(guī)畫,按步就班地照計畫撫育柯亞力,不準(zhǔn)華狄娜有任何意見。事實(shí)上從柯亞力出生后,華狄娜便失去了利用價值,被打入冷宮;而她父親的公司也只剩下個空殼子,所有資產(chǎn)均教柯石隆用移花接木之計,轉(zhuǎn)移至另一個公司名下,他的岳父知道這件事后,氣得一病不起,與世長辭。

  所以,柯亞力從出生便很少與母親接觸,因?yàn)樗赣H不允許。而他的生活中充塞著一連串的上課、學(xué)習(xí),他沒有時間爬樹、游泳,同別的小朋友玩耍,他可以說是沒有童年。因?yàn)榭率≌J(rèn)為與其浪費(fèi)時間游戲,不如多充實(shí)自己,所以柯亞力除了在課堂學(xué)習(xí)知識,他父親另外還替他聘請了三名嚴(yán)師,指導(dǎo)他更高深的學(xué)問。

  柯亞力小時候曾奇怪為何他的母親住在很遠(yuǎn)的地方,久久才能拜訪一次,而他父親每個星期前來查看他的學(xué)習(xí)進(jìn)度?在一次父親例行性的查訪日,柯亞力提出困惑已久的問題,結(jié)果,柯石隆打了他,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事后,柯亞力發(fā)誓不會再讓這種情形發(fā)生。

  從那時起他被迫長大,學(xué)會了很多同年齡的小孩尚不明了的事,學(xué)會了隱藏自己心中真實(shí)的想法,只有在四下無人時,才卸下偽裝的面具,那年柯亞力七歲。

  ###

  兩個月的暑假飛快地過去,這兩個月是柯亞力有始以來最快樂的日子。

  教導(dǎo)江水心的苦差事,比他預(yù)期中快樂多了,看著江水心牙牙學(xué)語,就讓柯亞力忍俊不住。她很聰明,吸收的很快,但同時江水心也是個鬼靈精,當(dāng)她想休息不要上課時,就開始搗蛋。

  柯亞力已經(jīng)把江水心當(dāng)成從未有過的妹妹來疼愛。而江水心亦敏銳地察覺到柯亞力有兩種面具,跟她單獨(dú)在一起時,顯得輕松自在,常常露出赤子般的笑容,但只要旁人一踏入他們的世界,柯亞力馬上變得冷漠自制,以一張撲克臉對人。

  柯亞力是在江宅住了三個星期后,才知道江水心的實(shí)際年齡。那天——

  “亞力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耶,爹地要買好大的蛋糕回來,媽咪說她會煮好多好吃的菜哦!”一大早,江水心就沖到柯亞力的房間,像只快樂的小麻雀嘰喳個不停。

  江水心除了柯亞力待在江家的頭一晚硬是要跟他擠之外,后來她確定他不會跑掉,就乖乖地一個人在兒童房睡覺。

  柯亞力睜開愛困的雙眼,努力消化那只小麻雀的話。

  “哦!今天是小水心的生日!那亞力哥哥要想想,送什么東西給你當(dāng)生日禮物呢?”他邊說邊起床,眼角瞄到江水心正爬上他的床,柯亞力看她紅蘋果似的臉蛋,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尖。

  “哎喲!”一只小手拍掉那只大手!坝憛!不可以捏我的鼻子。”

  柯亞力的回答是哈哈大笑。

  倏地,他僵立住,因?yàn)榻判恼驹陂T口。

  江雅心不覺得柯亞力的舉動有何怪異,他喜歡江水心,這在她心中就等于是跟“笨蛋”劃上等號,所以“笨蛋”的行徑不足為奇。

  “水心,媽咪要你下樓。”說完,江雅心不理會兩人逕自回房。

  柯亞力不喜歡江雅心的態(tài)度,她對待自己的妹妹,就好像在對一只討人厭的害蟲,但她也很小心地不讓自己的父母發(fā)現(xiàn)。江氏夫妻是疼愛孩子沒錯,但他們太忙了,夫唱婦隨的,他們能撥出陪孩子的時間少得可憐。這也是柯亞力這么快對江水心卸下心防的原因之一,江水心在姊姊這種態(tài)度下生活,絲毫不影響其純真快樂的本性,只除了個性有點(diǎn)霸道——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他在心里補(bǔ)充。

  由于江水心跟她媽咪出門,柯亞力便有了幾小時的空檔,用完早餐,他也出門選購江水心的生日禮物。

  傍晚,興奮蹦跳了一整天的江水心,終于等到了她的生日禮物,一個奶油大蛋糕由江子奕帶進(jìn)門。

  在江水心期待的眼光下,江子奕插好七根蠟燭。

  柯亞力疑惑地數(shù)著蠟燭——七根。奇怪!江叔叔怎么會把自己女兒的年齡搞錯,該不是他忙昏了頭吧?

  柯亞力提出糾正。

  江家的人都楞住了,搞錯?不會吧!自己的家人哪。

  江子奕好不容易找到聲音問:“那你說,我應(yīng)該插幾根?”

  在眾人的注視焦點(diǎn)下,柯亞力第一次不確定地說:“是我錯了嗎?可是水心看起來那么小,才三、四歲的樣子,頂多五歲,她不太像要慶祝七歲生日的樣子。”

  江氏夫婦聞言大笑,沒辦法開口更正。

  最后是江水心自己說出來,她拉拉柯亞力的衣服。

  “亞力哥哥,我真的是七歲,我不會算錯的!”

  江水心拍著胸脯保證,再加上笑得掉眼淚的江氏夫婦在一旁猛點(diǎn)頭,柯亞力覺得自己像個大白癡。他再仔細(xì)瞧江水心,她比起同年齡的小孩要矮一截,袖珍的體型難怪他會誤會。

  江子奕清清喉嚨,試圖拉回慈父形象,但卻不太容易,因?yàn)樗窒胄α。這小伙子可真有趣,平常的柯亞力是一板一眼,沒想到竟這么死腦筋,再怎么說為人父母的,總不可能弄錯自己孩子的年紀(jì),虧他還敢提出來。

  謝秋蓮找回自制力,重新掌握主控權(quán),瞪一下她老公,他沒看見柯亞力的臉,隨著他的悶笑愈來愈緋紅了嗎?

  江雅心則輕蔑地瞥了一眼柯亞力,笨蛋就是笨蛋!

  謝秋蓮點(diǎn)燃蠟燭,關(guān)掉室內(nèi)燈,只剩下燭火在偌大的屋子里跳躍。

  “祝你生日快樂!”大伙兒唱著生日歌替小壽星祝賀。

  切好蛋糕,大家拿出預(yù)備好的禮物,江水心開心地拆開包裝紙,爹地送的是一只大型布娃娃,媽咪送的則是一組智慧玩具,姊姊送她撲滿小豬,亞力哥哥給她一條純金項鏈。

  “亞力,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敝x秋蓮看著那條價值不菲的項鏈。

  “沒關(guān)系,我是送給水心戴,只要她喜歡就行,對不對?”柯亞力低頭看向望著他的小壽星!皝,亞力哥哥幫你戴起來,看漂不漂亮?”

  江水心高興地伸出脖子,讓柯亞力動手,兩位大人看此番情景也不好再多說,只有下次柯亞力生日時也回送一份大禮嘍!

  七歲的江水心覺得這一天她好幸福、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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