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賢禹微笑，「有空我會回去的，媽，最近案子比較忙�！�
「又來這一套！有空？有空是什么時候��？」殷母抱怨，「最近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打電話也常找不到人。說！你該不會在臺北金屋藏嬌吧？」
果然！母親總是三句話不離他的感情生活。
「什么金屋藏嬌？」他搖頭失笑，「你兒子是因為到國外出差，才接不到電話啦�！�
「真的沒有女人？」
「沒有�！�
「那……」殷母的語氣忽然詭譎起來，「小愛呢？」
「嗄？」他一愣。
「別想瞞我了。你這陣子跟她走得很近吧？我一個朋友還親眼逮到你們手牽著手在公園散步，好甜蜜呢�！�
手牽手在公園散步？他怎么不記得有這么一幕？
「媽，你朋友是不是日劇韓劇看太多了？想像力真豐富。」他隨口搪塞。
可一向精明的殷母可沒那么容易打發(fā)，「總之你跟媽說實話，你跟小愛是不是在交往？」
「……算是吧�！�
「YEAH！」殷母忘情歡呼，「我兒子總算交女朋友了！世紀(jì)奇跡耶！值得放煙火慶祝。」
「媽，你會不會太夸張了？」他無奈。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帶小愛回來吃飯？」
干嘛？拜會雙方家長嗎？
殷賢禹翻白眼，「不用吧？你們又不是沒見過她，大家熟得不能再熟了。」
「那怎么一樣？熟是一回事，拜見父母又是另一回事。以前我看小愛，是把她當(dāng)好朋友的女兒，現(xiàn)在變成我家兒媳婦了，感覺當(dāng)然大大不同。」
他錯了。想像力豐富的不是母親的朋友，是她本人才對。
他嘆口氣，「媽，你別高興得太早，我跟小愛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那樣是哪樣？」
「我們是交往過沒錯，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他頓了頓，「分手了�！�
「什么？！」驚天動地的詫喊幾乎震破他的耳膜。
他微微苦笑。
「為什么分手？小愛那么好的女孩你怎能輕易放過？笨兒子！你不知道你媽跟你爸其實很久以前就看中這個兒媳婦了嗎？」殷母激動地說。
「我知道�！�
「她爸爸跟你爸爸是拜把兄弟，交情好得不得了，就連臨死之際，也把女兒托給我們家照顧�！�
「我知道�！�
「而且小愛從小就愛跟著你到處跑，黏你黏得死緊，你呢，也特別照顧她。」
「所以呢？」
「我們都以為你們是天生一對，遲早會回家來宣布喜事�！�
「結(jié)果你居然跟她分手？笨兒子，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對不起，我很抱歉。」面對母親的責(zé)難，殷賢禹溫順地認(rèn)錯。
「對不起有什么用？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個性不合�！�
「個性不合？見鬼！」殷母不信他的說詞，「你們從小感情就好得不得了，哪來的個性不合？」
默然。
「賢禹？」
「……不好意思，媽，工地那邊好像出了什么事，我得去看看狀況。下次再聊�！挂筚t禹幾乎是逃難似地匆匆切線。
多年與母親交鋒的經(jīng)驗讓他明白一點，千萬要懂得及時抽身而退，否則等她發(fā)揮起名律師能言善道的本領(lǐng)時，你已沒有任何辯駁的余地。
尤其關(guān)于他終身大事的問題，一提起來她更是連珠炮發(fā)，發(fā)發(fā)精準(zhǔn)，他只有舉手投降的份。
今日不幸，又讓她知道了他跟董湘愛的事，自然是切斷電話為妙了。
關(guān)上手機，殷賢禹端起剛剛秘書送進來的熱咖啡，飲了一口。然后打開抽屜，取出一方絨面小盒。
盒里是一枚手工精巧的鉆石戒指，亮燦燦的，光芒耀眼。
他怔怔望著。
在拿出戒指的那一刻，他其實早有被退回的覺悟，果然如他所料。
小愛拒絕了他的求婚！
只是他沒料到，她拒絕的原因居然是她愛上了另一個男人，而那個外表看來浪蕩不羈的家伙竟就是明琦新聘的酒保。
徐浪遠(yuǎn)。
一個總是游走於黑夜、不務(wù)正業(yè)的邪氣浪子竟奪去了小愛的芳心！
他不能不擔(dān)憂的，而在看著那家伙旁若無人地親吻她時，更感到氣憤。
對方不是個好男人。他可以確定。
為什么女人總是愛上壞男人？就連他從小看著長大、一向溫柔乖巧的鄰家女孩也不例外？
他真不懂。
凜著下頷，殷賢禹將戒指拋回抽屜內(nèi)，啪地一聲關(guān)上。接著，一雙眼直直瞪著桌上。
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辦公桌上攤著一大張建筑設(shè)計藍圖，這是他前幾天才畫好的，也跟客戶做了最后確認(rèn)，接下來，就準(zhǔn)備施工了。
「沒有問題吧？賢禹，怎么一直瞪著那張藍圖發(fā)呆？」一個男人倚在門口，蹙眉問他。
他是這家建筑師事務(wù)所的三位合夥人之一，也是殷賢禹的大學(xué)同學(xué)。
「保志，什么時候來的？」殷賢禹定了定神，一面收起設(shè)計藍圖，一面對好友淡淡一笑，「華美的案子怎樣了？順利嗎？」
「放心吧，上個月落后的進度這個月都補回來了，年底完工應(yīng)該沒問題。」
「那就好。」
「你今天不是排了要去巡工地嗎？」
「嗯�！顾沉搜弁蟊�，「也差不多該去了。」他站起身，將幾份文件收進公事包，整齊排好。
秘書忽然敲了敲玻璃門，「殷先生，有位小姐找你�！�
收拾的動作一頓，「我不記得今天下午跟人有約�！�
「是沒有，她臨時來的。我要不要跟她改約個時間？」
「嗯。麻煩你�！�
目送女秘書優(yōu)雅的倩影離去后，方保志轉(zhuǎn)過頭，圓亮的眼對殷賢禹眨了眨，「有女人找你，你居然連問也不問，就這樣打發(fā)她走啦？」
「我今天沒約什么女客戶。」殷賢禹簡單一句。
「誰說一定是客戶啦？說不定是你的仰慕者呢－－記不記得那個Barbie？上周末我們在酒會上認(rèn)識的那個模特兒？身材超辣的！她不是一直想約你出去嗎？」
「我沒興趣�！�
「沒興趣？現(xiàn)在最當(dāng)紅的模特兒耶！」方保志怪叫，「長相漂亮，身材又好，你到底在挑什么？」
殷賢禹聳聳肩。
「說實在，這幾年除了你那個青梅竹馬，還真沒見過你跟哪個女人走得比較近�！狗奖Ｖ居謸u頭又翻白眼，「不會真要守身如玉一輩子吧？」
殷賢禹瞪他一眼。
「既然別的女人你都沒興趣，干嘛不干脆跟你的青梅竹馬在一起算了？」
「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分手？！」方保志震驚異常，「拜托！你們根本沒交往，哪來的分手啊？」
殷賢禹又是聳聳肩。
「你別跟我說那樣就叫交往。」方保志拍拍額頭，一副受不了的模樣，「連二壘都沒上過，又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
「一定要直奔本壘才叫交往嗎？」殷賢禹慢條斯理地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不理會好友瞠目結(jié)舌的怪樣，殷賢禹提起公事包，直接走出事務(wù)所辦公室大門，轉(zhuǎn)過走廊轉(zhuǎn)角，來到電梯前。
下樓的電梯正欲關(guān)上門，他伸展手臂輕輕一擋，「不好意思。」一進電梯，他立即禮貌地對里頭的人說道。
「沒關(guān)系。」回應(yīng)他的，是一道揉合著清柔與沙啞，矛盾又性感的女聲。
他愕然轉(zhuǎn)頭，眸光凝定兩汪墨幽水潭。
「明琦！」他驚叫一聲。
「要見你一面真難，大建筑師�！顾郎\淺一笑。
他望著她，視線膠著在她柔順飄憩於肩際的長發(fā)－－印象中她不是上發(fā)卷就是盤發(fā)髻，很少任一頭長發(fā)直直流泄。
柔順的直發(fā)，清淡到幾乎透明的粉妝，讓今日的她看來少了幾分魔性魅力，卻多了幾分素雅的韻味，教他沒來由地有些慌。
「剛剛是你要見我？」
「嗯�！�
「什么事？」
「沒什么，經(jīng)過這里，順路上來看看而已。你待會兒有事吧？」
「要去巡工地�！�
「看來我真來得不是時候�！�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她微笑對他道再見，正打算踏出時，他忽地拉住她。
「你開車來的嗎？要不要我順路送你？」
「不用了，你還有事不是嗎？」她婉拒，「我自己可以回去�！�
「土地晚點去也沒關(guān)系，我送你。」他堅持，按下閉門鍵，電梯繼續(xù)往地下停車場降落。
兩人上了他前幾個月剛買的BMW跑車，在他發(fā)動引擎熱車之際，汪明琦一直默默看著他。
待跑車終於啟動，她也低聲開了口，「賢禹？」
「嗯？」
「你－－」她頓了頓，像有些猶豫。
「怎樣？」
「這輛車子不錯�！�
「車子？」他揚眉，訝異地瞥她一眼，后者似乎有點尷尬，攏了攏秀發(fā)。
她本來要問的不是這件事吧？
「……BMW這款跑車挺狂野的，沒想到你會喜歡�！�
「有什么不對嗎？」他踩下油門，白色跑車平穩(wěn)地前進，接著犀利地切了個彎，滑上坡道。「這款跑車馬力很夠，扭力足，加速快，性能非常不錯�！�
「我知道。我只是以為－－」
「以為什么？」
「我以為憑你的性格，會買一輛不這么花稍的車子才是�！顾币曀滋N著好可，「比如說Lexus或克萊斯勒之類的，比較內(nèi)斂，感覺比較－－」適合你。
最后三個字她含在口中，沒吐出來。
可他卻猜到了，望著路面淡淡一笑，「你錯了。」
「你知道嗎？湘愛告訴我，浪遠(yuǎn)也開這款車�！顾o緊盯他，像不肯放過他臉上口何一絲表情變化。
「哦？」他一哂，「算他有眼光�！�
「你介意他跟你看上同一款跑車嗎？」她問，意有所指。
「干嘛介意？這輛車性能好，本來就吸引不少買家�！�
「如果是限量生產(chǎn)，臺灣只配一輛，你會讓給他嗎？」
「不會。」
「那么，你會參加競標(biāo)羅？」
「當(dāng)然。」
「哦�！顾辉賳柫�，斂下眸，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他瞥她一眼，方向盤在手里漂亮地回了個旋。「你想跟我談的應(yīng)該不是車子的事吧�！�
「嗄？」她揚起眸，愕然。
「想問什么就直說，別拐彎抹角�！顾f，唇角噙著淡淡嘲弄。
她驀地咬唇。
「是小愛的事吧？你是不是打算問我怎么辦？」
「你……不可能這樣就放棄吧？」她顰眉，「剛才你也說過，如果這輛BMW只有一輛，你是絕對不會讓給浪遠(yuǎn)的�！�
「我是這么說過�！�
「那？」
「可小愛不是車子�！顾谅暤溃杆旧碛凶杂梢庵�，不是我能干涉的�！�
「所以你打算就這么跟她分手了？」聽出他弦外之音，她聲嗓些微尖銳起來。
「嗯�！�
「就這么不戰(zhàn)而退？」她不贊成地瞪他，「你就不能積極一點嗎？為什么老是這么溫吞吞的？」
他只是聳聳肩。
「賢禹！」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一探究竟的話�！顾诼愤呁Ｏ萝囎樱D(zhuǎn)頭凝望她，湛深的眸底像有股磁性，能將人吸進去。
她呼吸一緊。
「這樣吧，我問你，如果你有一只心愛的風(fēng)箏卡在樹上了，你會怎么辦？」
她一愣。
「樹很高，很難爬，可偏偏你又很喜歡那只風(fēng)箏，你會怎么做？」
「我－－」她迷惑地眨眨眼，不明白他怎么會突然問這種問題，「這是腦筋急轉(zhuǎn)彎嗎？」
他翻白眼，「我現(xiàn)在可沒跟你玩猜謎的興致�！诡D了頓，「不要考慮太多，依照你的直覺來回答�！�
「我－－」她會怎樣？汪明琦轉(zhuǎn)動著思緒，一時間竟找不出完美的答案。
「我來告訴你小愛會怎么做吧�！挂筚t禹嘆一口氣，「她怕高，也不敢爬樹，可因為那只風(fēng)箏是她心愛的，所以她還是不顧一切地爬上樹，一邊哭，一邊爬上去�！�
邊哭邊爬上去？汪明琦怔然。
「那你……為什么不幫她拿下來？」他不是一向在董湘愛身邊呵護著她嗎？
「我本來想幫她的。我告訴她，等我買完東西就替她拿下來�？墒且驗槟菚r風(fēng)很大，她怕風(fēng)箏被吹定，所以等不及我回去。」
「啊�！�
「所以你懂了嗎？小愛外表看起來很柔弱，其實很固執(zhí)，對她想要的東西，她拚了命也要拿到，誰都不能阻止她的決心�！顾怀洞浇牵胱猿鞍霅澣坏卣f，「即使是我也不能�！�
她懂了。
這樣的明白來得突然，也來得酸澀，悶悶地，堵塞著她的胸口。
她驀地別過頭，「對不起�！�
「干嘛道歉？」
她抿著唇，「都是我多管閑事要你跟湘愛求婚，又自作主張在店里安排你們見面，結(jié)果－－」
「結(jié)果讓我親眼目睹她跟徐浪遠(yuǎn)接吻，當(dāng)場下不了臺�！顾鲃犹嫠酉氯ィ猿耙馕睹黠@。
她心一扯，再度道歉。「對不起�！�
他沒說話。
他生氣了嗎？怪她多管閑事，更加刺痛他本來就受傷的心？
她咬牙，小心翼翼回過頭，自眼睫下窺視他的表情。
映入瞳眸的俊容令她一怔。
他在……笑？那淺淺彎起的嘴角似乎噙著笑意？怎么可能？他笑什么？
不會氣瘋了吧？
一念及此，她容色驀地刷白，貝齒咬著下唇，一副又是懊惱、又是擔(dān)憂、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
清朗的笑聲自他唇間迸落，在車廂內(nèi)回旋不絕。
她驚恐地瞪著他，「賢禹！」
「看看你的表情，明琦�！顾麊问挚恐较虮P，縱聲狂笑，「像見鬼似的！」
「你……你究竟笑什么？」
「你……從不跟我道歉的，今天居然說了……兩次！」他斷斷續(xù)續(xù)解釋，仍抑制不住笑聲。
「你是因為我道歉才笑的？」她不敢相信，「因為這樣笑出來？」
「不。我……笑出來是因為……你的表情�！顾麚崃藫峒ち艺饎拥男靥�，勉力止住笑聲，「不好……不好意思�！�
她怒視他。
殷賢禹仍以微笑回應(yīng)，好半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明琦，你啊�！剐琼钌铐�，「你今天是因為擔(dān)心我才來的吧？」
「我－－」她一窒。
「你怕我被小愛拒絕，心情不好過。對吧？」他問，語調(diào)仍是溫煦。
「你……沒事就好。」遭他看透來意，她似乎有些狼狽，玉頰緋紅。
笑意染上星眸，「原來你還是關(guān)心我的�！�
「我們認(rèn)識十幾年了，也算是朋友，我當(dāng)然關(guān)心�！�
「謝謝，」他真誠地道謝。
她聞言，身子一僵。
「怎么？不習(xí)慣？」他明白她的驚異，「因為我居然跟你道謝？」
聽出他玩笑的口氣，她放松了身子，不覺也莞爾，「對啊，我真的不習(xí)慣。一向?qū)ξ抑挥兄肛?zé)跟批評的殷賢禹居然對我道謝？真不敢相信！天該不會要下紅雨了吧？」星眸閃過一絲嬌俏，櫻唇半淘氣地噘起。
那樣的神態(tài)令殷賢禹胃部陡地打了個結(jié)。
經(jīng)常上Enjoy Life的他，自然也聽過一些流言蜚語，據(jù)說那位外表總是高雅大方的女主人在談戀愛時可以是非常女兒態(tài)的，她偶爾頑皮，偶爾撒嬌，能將一個男人哄得如沐春風(fēng)。
真的……像傳言那樣嗎？
談戀愛時的她是否真如一個嬌憨的小女兒，讓人又愛又氣又忍不住要人疼？
真是那樣嗎？
殷賢禹發(fā)現(xiàn)自己忍不住要去思索這則傳言的真實性，而且不知怎地，似乎有點介意。
介意她在別的男人面前展露他所不知道的一面……
「咦？真的下雨了？」
驚訝的聲嗓拉回他的思緒。他跟著汪明琦調(diào)轉(zhuǎn)視線，果然發(fā)現(xiàn)豆大的雨點毫不客氣地?fù)舸蜍嚧啊?br />
驟雨來得急，也來得狂。
看著瞬間朦朧車窗的雨霧，一幕灰白影像忽地在他腦里晃過。
「那天，也下著雨－－」他喃喃。
「那天？」汪明琦揚揚眉。
「還記得嗎？」他轉(zhuǎn)頭望她，嘴角似笑非笑，「那天我不小心撞上你�！�
「啊。你是說那天啊�！顾腥淮笪�，沉默數(shù)秒后，唇角一揚。
「雖然你只是膝蓋破了一點皮，卻指著我的鼻子，把我罵得好慘。」他微笑，墨瞳閃過一絲幽默，「我長那么大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被罵到體無完膚的地步。連我父母都沒那樣教訓(xùn)過我�！�
「當(dāng)然，你是『殷完人』嘛，既是好學(xué)生又是乖孩子，你爸媽哪敢隨便教訓(xùn)你��？」她嘲諷地說。
「可你卻敢�！顾龡l斯理一句，眼眸深幽幽地，潛藏著某種讓人難以理解的波濤。
她心跳一停，好半晌，才找回說話的聲音。
「我那天運氣很背，心情又差，你還來雪上加霜，不拿你開刀拿誰開刀？」她半開玩笑，嗔睨他一眼。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這問題他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問她了。
「這個嘛－－」她垂落眼睫，玫瑰唇角淺淺地勾勒著某種神秘弧度。
「還是不肯告訴我嗎？」他有些失望。
「不能告訴你�！顾策^頭，凝望車窗的眸微微迷蒙，陷入了只有自己才明白的回憶，唇畔的微笑有點嬌，有點甜，卻蘊著更多自嘲之意。
與他初次相遇的那天，正是她十六歲生日，可她卻從一早起來便諸事不順，倒楣到了極點。
然后，在狂風(fēng)驟雨肆虐下，她遇上了他，一個她無法掌握也無法折服的男人。
一個不折不扣的好男人��！
她想，思緒翩翩，像落葉，漫天飄揚，卻掩不住惆悵況味。
記憶的放映機啟動，一幕一幕播放過往的畫面，在雨霧交織的車窗上映出淡薄影像。
她看著，有些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