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遼闊、虛無縹緲,昆侖山闕處泛出朦朦朧朧的黃光,山的四面祥云繚繞、紫霧繽紛、華彩騰宵。
耀氣毫光,徹于天地。
瓊階玉梯上,王母中坐,旁有仙女左右相陪,前前后后抵達(dá)昆侖的眾仙,齊上瑤池行禮,各獻(xiàn)赴約之禮,王母侍從一一收了。
眾仙筵宴,俱列瑤臺(tái)的兩旁,遙遙侍坐。
王母各賜蟠桃一粒、瓊漿一杯,擺案上有說不盡的天庖盛饌、玉府仙醪,眾仙謝拜后按次歸坐。
此時(shí),嫦娥蓮花步步移駕玉池,向王母及眾仙道:“今日王母桃會(huì),難得天氣清和、風(fēng)停云靜,各名仙長、諸位星君,莫不前來赴會(huì),可謂極盛,小仙適長嬌音妙舞,若不嫌棄,愿獻(xiàn)丑助興一番!
王母及眾仙欣然應(yīng)允。
然,欲奏仙樂之時(shí),遠(yuǎn)處忽傳來一陣讓人心切凄慟的聲音,哭一回、唱一回,間間續(xù)續(xù),只見一道怨氣直沖霄漢。
王母好不驚怪,特派鸞鶴前去察看。
歌停之際,五只鸞鶴排天而降,落地時(shí)化作五位仙女奏道:“啟奏王母,此乃東海蓬萊玉妃之音。”
蓬萊玉妃隨鸞鶴御風(fēng)簇?fù)韥淼嚼霈幊,“蓬萊山太真玉妃叩見王母。”她施禮拜謁。
“太真免禮,不知何事引惹傷悲?”王母情切問道。
蓬萊玉妃臉色方沉,愁眉緊鎖,“太真是因想及唐天子,故……”開啟心中的烙疤,她那眼淚便忍不住的潸潸落出眼眶。
雖然死生久隔、歲月頻更,太真仍常思及念及,此情未斷,癡心一點(diǎn)也沒變。
“唉!太真何苦乃爾,你如今已證仙班,情緣宜斷!蓖跄复刃目鄤瘛
蓬萊玉妃稟道:“王母有所不知,當(dāng)年太真承寵之時(shí),上皇待我情重恩深,六宮無比。七夕之期,上皇與我特向天孫乞巧,設(shè)香盟誓愿生生世世共為夫婦永不相離,在天愿為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shí)盡,此誓綿綿無絕期。有諭此盟,雙星鑒知!
說到此,蓬萊玉妃又是一陣心酸,哽咽不已。
“一向不曾問你,可把生前與唐天子幾番恩情,細(xì)說一遍與我詳知!蓖跄傅馈
蓬萊玉妃將生前和唐天子玄宗的他憐我慕,山盟海誓的歡苗愛葉,如數(shù)家珍般的細(xì)說一遍。
王母聽她情辭懇切,也動(dòng)了憐憫之心,低頭沉思片刻后,道:“雖說有此真情殊堪鑒憐,但怎生他陡地心如鐵,馬嵬坡便忍心將你拋散了呢?”
蓬萊玉妃痛哭流涕、涕淚交并,“王母,休冤屈了人,豈是他情薄劣啊?想當(dāng)日,羽林軍惡狠狠嘩變,那槍刃縱橫、將驕兵頑,社稷安危哪里由得天子主張?蒙難君王又怎護(hù)臣妾?妾甘就死,死而無怨,與上皇毫無干系!”說罷熱淚縱橫、哀痛欲絕。
她取出釵盒遞予王母道:“這金釵、鈿盒,就是上皇定情日所賜,妾被難之時(shí),帶在身邊,班朝登仙,攜入東海蓬萊,朝夕佩玩,思量再續(xù)前緣,只不知可能夠也?”
王母感慨系之,掐指一算,“今日勝會(huì),合當(dāng)你的造化,馬嵬一事,千秋慘痛,此恨獨(dú)絕。太真誠心可鑒,天地同感,但倘若一念牽纏,怕天端又令從此墮塵劫難,受孽海無邊之苦。勸你莫戀迷途,勘破情禪!
話言未畢,蓬萊玉妃上前跪拜,“王母在上,倘得情絲再續(xù),情愿謫下仙班,不惜自受人間責(zé)罰!”她忽斂泣容、神堅(jiān)意定,甘心為未了之情上刀山、下油鍋。
“唉!此兒好癡情!”王母嘆道,“孽緣!魔障!”
“求王母做主。”蓬萊玉妃跪伏磕頭。
王母目運(yùn)神光,看那太真尚有俗世之緣未了,便道:“太白金星,煩遞金箓云簽。”
看過金箓云簽之后,王母憂愁滿面,沉吟少頃,憂道:“蓬萊玉妃,你可真愿放棄仙班,只為墮落塵寰,癡魔纏身?”
癡心爭(zhēng)欲逃情劫,苦海誰能了夙緣!“太真心甘情愿再返紅塵:永無反悔!彼闳唤^之,不遑反顧。
說畢,王母將水袖往空中一拂,“去罷!只要兩意能堅(jiān),自可前盟不負(fù)!辈⑩毢辖疴O隨她擲去。
霎時(shí),蓬萊玉妃猶如被一陣風(fēng)旋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箓云簽——神話中形容神仙所用的簿冊(c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