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主人�？墒俏矣泻苤匾氖乱蚰鷪蟾�，同時需要您的同意來進(jìn)行某件事。”貝蘭小心地說。
“最好是值得冒險聯(lián)絡(luò)的重要事，否則……哼！”
貝蘭倒抽一口氣，顫聲道：“是關(guān)于圓形貨物……”
“圓形貨物��？怎么樣？”
聽得出主人很有興趣，貝蘭才稍稍松了口氣�！拔艺业侥軌蚪忾_它的鎖的人了�！�
“你確定？”
“確定！”
“有什么憑證？”
“他是上鎖的人�！�
“咦？你找到設(shè)計(jì)者了？怎么找到的？我們的內(nèi)應(yīng)找了這么久都沒能找到，你怎么有辦法找到？”詫異的聲音問道。
“當(dāng)然找不到，他根本不是太空總署的人�！必愄m頓了頓，“他是我以前的未婚夫，他只是臨時起意玩一票而已�！�
對方沉默著。
了解主人的懷疑天性，貝蘭忙著解釋�！拔也檫^他在麻省的紀(jì)錄，他是個科技天才，主人，如果不是要回家接下他父親的公司，他早就應(yīng)太空總署的邀聘進(jìn)去了�！�
“他是……”
“瑞帆財(cái)團(tuán)的總裁傅維任�！�
“瑞帆財(cái)團(tuán)總裁傅維任？”對方驚詫萬分。
“是的，主人�！�
“你為什么跟他解除婚約？”
“呃，我……”貝蘭有點(diǎn)尷尬�！澳菚r……瑞帆只是臺灣的一家中型公司而已，所以我……”
“看樣子，他還是個商業(yè)天才�！�
“是，主人�！�
“他可靠嗎？如果你把圓形貨物交給他解鎖，他不會懷疑嗎？”
“他只是單純的生意人，主人，而且……我們現(xiàn)在又在一起了�！必愄m說。
“在一起？”
貝蘭趕緊乘機(jī)推薦心愛的人。“主人，如果我能夠把他拉攏過來，瑞帆會是個絕佳純掩護(hù)，絕不會有人想到富可敵國的傅維任和‘紅蕃’會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這和您要求的條件‘絕不可能’完全吻合�！�
“嗯！既然絕不可能，你又憑什么認(rèn)為他會為我所用？”
“因?yàn)�，主人，他太有錢了，他覺得生活過得太無聊，他想要追求刺激、危險、挑戰(zhàn)！就連太空總署要求他再為他們重新設(shè)計(jì)一次他都不要，他說他要設(shè)計(jì)更好的，重復(fù)太無聊了�！�
這下子真的勾起他莫大的興趣。“更好的？”
“是的，主人，他說他喜歡向自己挑戰(zhàn)�！�
“這個傅維任倒是跟我很像，喜歡危險、刺激、向自己挑戰(zhàn)……挺有趣的人……”
對方似乎在喃喃自語。
“主人？”
“好，”他似乎有了決定。“設(shè)法把他拉攏過來�！�
“可是，主人，恐怕……”貝蘭稍微猶豫了一下�！靶枰H自出馬�！�
他的聲音立刻變得極度恐怖陰沉。“你跟他提到我？”
“沒有，主人，絕對沒有，主人，沒有經(jīng)過您的同意，我怎么敢泄漏您的身分呢？”
貝蘭慌亂恐懼地顫聲否認(rèn)。
“那么你那樣說又是什么意思？”音調(diào)恢復(fù)八成正常。
“我……我只是試探他而已，他卻說他從不為別人工作，也不愿意與人合伙�！�
“我暗示他，可以提供他一些危險刺激的游戲，然而他也表示他不接受女人的意見。他是個相當(dāng)自傲的人，恐怕就是指派別人和他談，他都會不屑一顧，或者一次、兩次后他就沒興趣了。需要有一個和他同樣自負(fù)、同樣倨傲的人和他談，才能勾起他真正的興趣�！�
對方?jīng)]有出聲。
“主人，有瑞帆做掩護(hù)、有傅維任為我們無限制的設(shè)計(jì)武器，主人……”
“我了解了，我過幾天再聯(lián)絡(luò)你�！�
貝蘭忙道：“主人，請盡快，三、四天后，太空總署的人就要來接他了，他需要有個理由來推拒對方�！�
沉默一下后對方才說：“我知道了，后天回你消息�！�
貝蘭大大松了口氣�！笆牵魅��！彼е�(jǐn)應(yīng)道。
***
在貝蘭與神秘首腦聯(lián)絡(luò)的同時，山米正重復(fù)地再一次確認(rèn)所有傅維任曾為情報系統(tǒng)、國防部工作過的資料都已毀滅。
其實(shí)這點(diǎn)并不難做到，因?yàn)橹栏稻S任為美國政府工作的人本來就寥寥無幾，尤其是他一開始便要求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這份“兼差”，因此來往的資料、研究報告上皆以代號稱之，只要消除掉來源就可以。而知道代號主人的就是高階層的那幾位，只要他們守口如瓶就行了。
�。茫桑撂絾T開始逐一調(diào)派任務(wù)到國外或者請長假等等，事實(shí)上，他們卻暗中潛伏到紐約附近埋伏等待。一些身分有待質(zhì)疑的探員，則被調(diào)到國外進(jìn)行一些特殊任務(wù)，以防消息外泄。
為了免除傅維任的后顧之憂，若馨和寶寶將被送到一個隱密的住所暫居。臨行前一晚，夫妻纏綿終宵、呢喃無盡。分手前一刻、更是依依難舍。
“你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喔！”若馨淚水盈眶，眼看著就要下大雨了。
“我知道，小女孩，就算不為我自己，也得為你和寶寶著想。尤其是你，我只要一想到要是我不在了，你就會窩到寇德懷里，就算已經(jīng)到了鬼門關(guān)門口了，我也會硬闖回來，我可是對戴綠帽子一點(diǎn)兒興趣也沒有�！本S任摟著小妻子安慰道。
“對！你就一直這么想著就對了，你敢給我死死看，不只寇德？我會讓你戴一整疊綠帽子，一天戴一頂，永遠(yuǎn)都戴不完！”若馨狠聲道。
維任失笑�！罢孢@么狠？”
“對！”她瞪著他，然后毫無警告地，她突然大哭出聲，打雷兼下雨�！安灰耍∥也灰�，老公，我們不要管了，讓他們自己去想辦法，這又不關(guān)我們的事，為什么要你去冒險？我們回家回臺灣，這是美國人的事，關(guān)我們中國人屁事！老公，我們不要管了好不好？老公，拜托……”
真是令人手足無措，一直興致勃勃地參與事件進(jìn)行的若馨，居然臨時變卦！
維任無措地瞧著她滿臉淚痕，真是心疼又為難�！斑�，小女孩，這時候改變主意可能不太妥當(dāng)吧？”
“鬼扯！說不去就不去，他們還能怎么樣？押著你去嗎？”
這女人又強(qiáng)起來了！“小女孩，他們保證過會保護(hù)我的，而且我也……”
“放屁！”若馨伸手胡亂拭淚。“ＣＩＡ保護(hù)的人又不是篤定安全，電視上都有演的，團(tuán)團(tuán)保護(hù)之下還不是照死不誤，何況你是單身匹馬闖進(jìn)去。我不管，你不準(zhǔn)去！”
“電視……”維任啼笑皆非地不知如何反駁才好。
在外面久等不著的山米忍不住進(jìn)來看看，“怎么了？兩位，還沒親熱完嗎？”
若馨猛然轉(zhuǎn)身面對山米�！巴ㄖ阋宦�，我們不管了，就、這、樣！”
山米眨眨眼，似乎并不很意外，他望向維任，維任苦笑�！拔颐靼琢恕！鄙矫纵p描淡寫地回答。
若馨蹙眉�！拔沂钦f真的，我們不管了，我丈夫不需要替你們?nèi)ッ叭魏坞U，你懂嗎？他哪兒也不去！”
“當(dāng)然、當(dāng)然，我了解。不過，我們這些日子來合作得還算愉快，如果我提議干一杯，讓我們輕松愉快地結(jié)束我們的合作關(guān)系，相信傅夫人應(yīng)該不會反對吧？”山米邊說邊往酒柜走去。若馨懷疑地盯著他。“我丈夫說我不能喝酒�！�
“蘇打水應(yīng)該可以吧？”
十五分鐘后，若馨沉沉地熟睡在維任懷里，維任歉疚又愛憐地拂去她臉上的發(fā)絲�！靶液酶迪壬锌紤]到這點(diǎn)�！鄙矫自诹硪贿叺纳嘲l(fā)上仍啜飲著白蘭地。
“我了解她�！本S任疼惜地親親她的唇�！八岵坏梦�，就如同我舍不得她一般。”
“我們會好好照顧她們母子的，傅先生，我以我的生命發(fā)誓。”
“你們當(dāng)然要，”維任說：“他們是我的寶貝，我什么都可以舍棄，包括我的生命，只要他們安好無缺，我再無所求。”
***
曾是美國聯(lián)邦監(jiān)獄的所在地監(jiān)獄島，位于舊金山港外海上兩公里處。當(dāng)美國的犯罪率日益上升時，美國政府就選擇了這個離陸地不太遠(yuǎn)，但是受限于海浪、潮流和水溫之故極為孤立的小島，作為監(jiān)獄的地點(diǎn)。被關(guān)到這里來的罪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黑社會狠角色，逃獄率幾乎是零。這樣的孤島、這樣的歷史背景，不禁令人聯(lián)想到電影“變臉”里，換上Ｃａｓｔｏｒ一張臉的警察Ｓｅａｎ，最后要靠自己的本領(lǐng)逃出監(jiān)獄時，卻發(fā)現(xiàn)原來他所在的監(jiān)獄竟是在茫茫的大海上，逃生無望。隸屬于金門國家游樂區(qū)的監(jiān)獄島，白天是游客的參觀天地，夜晚卻是個陰森森的恐怖無人島。
八月初的一個幽靜夜晚，原該是渺無一人的地獄卻人影幢幢，出現(xiàn)了不少人在黑暗中快速地移動著。不久，在深處的監(jiān)獄餐廳陡然亮起燈光，一張光滑的暗褐色原木桌子，和兩張同樣質(zhì)料的大椅子被搬到餐廳正中央置放，桌上有一瓶酒和兩支高腳杯。
約十五分鐘后，一艘游艇靠岸，從上面走下一男一女，相偕進(jìn)入監(jiān)獄餐廳里。
“請通知主人，傅總裁和我到了�！必愄m朝一旁西裝筆挺的大漢說道。大漢點(diǎn)頭離去。
維任揚(yáng)著眉�！爸魅�？”
貝蘭有點(diǎn)尷尬地笑笑�！按龝䞍耗憔椭懒耍S任�！�
“我警告你，貝蘭，”維任冷聲道：“我可一點(diǎn)兒也不喜歡這種情況，事情如果不是在我的掌控之下，任何事我都不會同意！”
“英雄所見略同�！鼻謇试捖晱年幇堤巶鱽�，隨后出現(xiàn)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綠眼棕紅色頭發(fā)，頂多比維任大上一、兩歲，一張似乎永遠(yuǎn)笑咪咪的臉龐英俊討喜。
他伸出手，“傅總裁，久仰�！�
維任一動也不動�！翱上覠o法同樣這么說，我根本就不認(rèn)識你�！�
維任的無禮，似乎反而讓他感到很愉快，他不在意地收回手�！氨�，是我無禮在先。但是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用名字了，早就忘了自己到底叫什么了。”
維任冷笑。“那我該叫你什么？主人嗎？”
“當(dāng)然不是，”他擺手請維任就座�！皝�，我們先坐下來喝一杯再說。”
維任撇撇嘴上前就座，眼角則仔細(xì)觀察著四周。外面約有二十多個人，里面則約有七、八個人。他暗暗皺眉，再加上貝蘭和中年人將近十人，一個徒手沒有武器的人，該如何應(yīng)付將近十個身懷武器的人？嗯……得好好想想才行。
貝蘭為他們倒了兩杯酒后，退到后邊和穿西裝的大漢站在一起。
“來，”男人舉起酒杯�！邦A(yù)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維任端起酒杯搖了搖�！罢鎸Σ黄�，我從不跟人合作，所有事情都只能掌握在我手中，我不聽人命令、也不接受建議�！�
“好、好，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他仰頭大笑，“別人這么說我一點(diǎn)也不信，但是你……你就是有那個條件、有那個氣勢讓人不得不信。”
維任沒出聲，他表面上狀似不耐，暗地里神經(jīng)卻十分繃緊。他正在等待，如果他發(fā)帶里隱藏的追蹤器沒有失靈的話，ＣＩＡ探員應(yīng)該在十五分鐘之內(nèi)會到，雖然這個地點(diǎn)頗出乎大家意料之外。他啜著酒端詳維任�！澳恪牢沂亲鍪裁吹膯�？”維任瞟貝蘭一眼�！八桓嬖V我，你能提供我一些刺激性游戲，其他一切守口如瓶。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他瞄一瞄散立在周圍的西裝大漢。
“這算什么？我不喜歡這樣，或許你們能提供的游戲也同樣無聊，也或許……”他冷哼了聲，“我根本就不應(yīng)該來，這里根本就沒什么有趣的�！�
“別這么急嘛！”男人始終笑咪咪的�！拔蚁敫悼偛媚軖甑浇裉斓牡匚�，絕不是毛毛躁躁就能得到的，能成大事者，一定要有高度耐心才行，不是嗎？”
“當(dāng)一切都在我的操控之下時，我的耐心比任何人都好，因?yàn)槲抑朗虑閷绾伟l(fā)展、會產(chǎn)生什么樣的結(jié)果。”
“可是那樣一來，就真的沒什么趣味性了。如果一切都能預(yù)先知道結(jié)果，還有什么刺激性可言？”考量著對方的話，維任聳聳肩。“好吧！先說說看你有什么刺激的事能夠讓我感到有趣的？”
男人為自己再倒一杯酒�！澳隳軌蛟O(shè)計(jì)武器？”
“推進(jìn)器。”
“同時也是武器。”男人放下酒瓶。
“那又如何？”
男人端起酒杯，從杯沿上方凝視他。“挑戰(zhàn)自己，做個更好的如何？”
“就這個？”維任嗤笑一聲�！拔也粫约鹤�，還用你來教？”
“可是……”男人搖搖酒杯�！澳銢]想過要試驗(yàn)一下你設(shè)計(jì)出來的東西到底效果如何嗎？”
“試驗(yàn)？那是太空總署的事�！�
“不，我是說武器試驗(yàn)。”
維任瞇起眼�！拔也欢！�
“你懂！”男人微笑�！爸皇悄悴荒�，以你現(xiàn)在的身分不能做那種事。但是，想想……”他笑得更深了�！澳軌蛟囼�(yàn)一下自己設(shè)計(jì)出來的東西到底能有多大的威力，不是很刺激嗎？到底是能毀滅一個村莊或是一個城市？是一個鐘頭或是一瞬間？知道自己居然能夠決定某些人的生死，難道這還不夠刺激嗎？”維任沉默�！安槐胤裾J(rèn)，你一定想過！所以我建議，設(shè)計(jì)由你來，試驗(yàn)交給我�；蛘呷绻阆氲脑�，我也可以安排讓你來親自做試驗(yàn)，保證絕對不會讓別人知道。怎么樣？考慮一下？”維任依然沉默。“在你考慮的同時，可否請你幫一點(diǎn)小忙？”維任望著他。男人招手，他后方不遠(yuǎn)處的人，立刻把一個手提電腦拿過來放到桌上�！皫臀医忾_這個�！彼f，同時把電腦打開推到維任前面。
維任凝目一看�！斑@不是……”
“很眼熟，對不對？來，你一定能輕易解開它，畢竟，這是你親自‘鎖’上的�！�
維任將視線移到男人身上�！澳闶恰t蕃’里頭的人？”他展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袄洗蟆Ｔ趺礃�，意外吧？”維任神情莫測地點(diǎn)點(diǎn)頭。“有些意外�！�
“那么你就能相信我的確能夠帶給你很多刺激的游戲了吧？”
“刺激……”維任再次點(diǎn)頭，“而且危險。”
“完全符合你的游戲規(guī)則�！�
“好象是。”
“那么……”男人指指電腦。
維任沒有動手，他只是微低頭看著電腦。“解開它也沒用。”
男人微微一愣�！盀槭裁�？”
維任抬頭看他。“因?yàn)槔锩嬷挥幸话氲馁Y料�！�
男人面色稍變�！笆裁匆馑�？”
“意思是……”維任掃視周圍�！拔抑环帕艘话氲馁Y料在里頭，為的就是防范有人盜取這份設(shè)計(jì)�！�
男人轉(zhuǎn)頭厲視貝蘭，貝蘭不敢置信地瞪著維任�！安槐毓炙�，她也不知道，事實(shí)上，這件事只有我和我老婆知道，連太空總署的人也不知道�！本S任冷靜異常地說。
男人慢慢轉(zhuǎn)過頭來凝視著他，臉上的親切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神情。
“你到底是誰？”
“傅維任�！本S任瞄一瞄貝蘭�！八^不會認(rèn)錯她的前任未婚夫的�！�
貝蘭的臉色慘白而驚恐萬分�！澳銥檎l做事？”
維任搖搖頭�！拔艺f過的不是嗎？我從不為別人工作，我只為我自己、呃還有我老婆做事。你不知道，她老是喜歡推說我廚藝比她好，然后三腳兩手的把我趕到廚房去。唉！女人啊……”
男人兇狠地盯著他�！澳阋恢痹谘輵�，在貝蘭面前、在我面前，但是，現(xiàn)在你自動暴露你的偽裝……他們快到了是嗎？”
維任無辜地望著男人�！罢l？誰快到了？”
男人轉(zhuǎn)向貝蘭�！柏愄m，你引狼入室了！”
“不！不！不可能！”貝蘭茫然地直搖頭，“這怎么可能？他是瑞帆總裁��！他怎么可能讓自己親自來做這么危險的事？這不可能，不可能……”
“就因?yàn)樗亲畈豢赡艿娜�！”男人轉(zhuǎn)向維任，“你不怕死嗎？”
“怕！怕死了！但是我不一定會死吧？”維任鎮(zhèn)定地說。
“貝蘭。”中年人怒吼，“你到底還有多少關(guān)于他的事沒查到？”
“我……我不知道……”
外面突然傳來陣陣喧擾聲。
剛好來得及！維任微微一笑，他瞧瞧四周逐漸圍攏過來的西裝大漢。“只是一些小事沒查到而已，譬如我是……”他拎起電腦順手甩出去，三支手槍隨之飛出，“跆拳道四段……”他一手撐在桌面上，雙腳連續(xù)飛踢，又是四支手槍甩飛出去�！昂蠚獾蓝�！”
維任繼續(xù)沖向最后一支手槍，火花縱當(dāng)中冒出來，他立即側(cè)身，但左肩頭仍然感到一陣灼熱，他不予理會，兀自旋踢一腳，持槍大漢整個人飛躍出去。
失去手槍的一干手下迅速包圍過來，從人群縫中，維任依稀可見貝蘭與男人匆匆往后面逃去。雖然著急，但他已是自顧不暇，哪有空去管趁隙溜走的首腦？
約莫十分鐘后，山米與海特一前一后率眾探員進(jìn)來時，維任正好解決掉礙手礙腳的一干手下，正想往后面追去。“別追了，傅先生，統(tǒng)統(tǒng)抓到了！”山米叫道。
維任回頭，“抓到了？全部？”
“全部，傅先生，”山米笑嘻嘻地說：“包括首腦�！本S任轉(zhuǎn)身走回來。
“沒搞錯？確實(shí)抓對了？”山米笑著說：“絕對沒錯，他、呃、罵你罵得好難聽……”
維任笑笑�！皯�(yīng)該是他了�！�
“沒錯，是他。真不容易啊！”
“抓到就好了�！本S任晃了晃。
“還真多虧了傅先生，否則……傅先生！”
山米、海特同時一左一右扶住維任軟癱的身軀，山米更是在維任的黑色西裝上摸到滿手鮮血。
“完了！他受傷了！傅太太會殺了我！她一定會！”
***
紐華克國際機(jī)場出境處，山米與海特跟在心事重重的維任身后走出去。她會破口大罵？
還是威脅要離家出走？也可能手捶足踢？或是來一場冷戰(zhàn)？不會鬧著要離婚吧……就這樣，維任七上八下心有旁騖的往前走。
山米與海特更是不安。拍胸保證的結(jié)果卻是……卻是所有探員無一人受傷，單單純粹幫忙性質(zhì)的主角受了傷！一想到若馨兇婆娘的狠樣兒，兩人不禁對視一眼，機(jī)伶伶地打了個寒顫。
三個男人惶惶然地走著，忽地……
“老公！”
維任停住腳步，往聲音來處望去，一個絕不會認(rèn)錯的熟悉身影，迅速地往他沖過來，后面跟著兩個男人急忙忙地跟著跑。
若馨喘著氣沖到他身前定住，“老公……”她摸摸他的臉，撫撫他的胸膛，最后輕碰一下他吊住左手的繃帶，然后，她……
“哇……”若馨就這么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千算萬算就沒算到竟是這種情形，維任呆了呆，立刻蹲下來�！靶∨�，我沒事，別哭了，我真的沒事……”
若馨根本不甩他，她只是哭得更大聲而已。
“唉！你別這樣，是我不好，不要生氣了，我向你道歉？保證以后絕不會那樣了好不好？我發(fā)誓！”她哭得更大聲！
四周開始聚攏好奇的群眾，每個人都嘰嘰咕咕地討論著是那個男人欺侮那個女人，山米和海特更是手足無措地呆立一旁。
維任嘆息一聲�！靶∨�，別哭了，你再哭我就把你扛到肩膀上來，那樣對我的傷可不太好喔！”
哭聲倏然止住，她淚眼汪汪地瞅著他，“你發(fā)誓不再那樣了？”她哽咽著問。
“我發(fā)誓！”
“你要是再那樣，我就……就……就和你離婚！”
“不敢了！小女孩，不敢了！”
***
九月中，維任的傷全好，若馨也復(fù)學(xué)了。臺灣凌家傳來消息說，雪莉已離婚，兩歲多的小女兒跟著她，甚至連雪倫也跟丈夫鬧別扭而跑回娘家。
夫妻倆面面相覷，若馨手上還舉著斷了線的電話筒、張著嘴巴呆楞地想著怎么會這樣？
維任拍拍她的肩頭以示安慰，隨即繼續(xù)教寶寶上網(wǎng)路駭客。這小子跟他老爸一樣是個天才，兩歲半不到，電腦玩得比他老媽還要行，每次一家三口玩電腦游戲，輸家包準(zhǔn)是女性一族。
隔年農(nóng)歷春節(jié)前半個月，若馨打電話回家通知家里�！皨�，今年我們要回家過年�！�
“太好了！”剛放下電話，尤珊如便倚著電視想著，我們？哪來的我們？
一個星期后，維任一家三口回到忠孝東路的頂樓公寓。維任早已通知總公司的人派人來打掃過，所以他們只要整理好衣物就算大功告成了。翌日一大早，經(jīng)過若馨一番整治，寶寶成了標(biāo)準(zhǔn)小帥哥一個，跟他老媽一模一樣的烏黑大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呀轉(zhuǎn)的，完全是他老媽鬼靈精樣兒的翻版。
臺灣沒有紐約那么冷，什么毛皮大衣全省了。三個人輕裝便履，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往凌家去，當(dāng)然是心里建設(shè)周全后才敢出門。反正不外乎，大呼小叫哭爹喊娘、或是拍桌怒吼令其離婚那一套，當(dāng)然道歉、對不起、失禮了總是少不了，然而自個兒心意先抓牢準(zhǔn)沒錯。
凌家大門一打開，尤珊如的驚喜呼聲尚未出口。
“哈羅！”寶寶就先興奮的打了聲招呼。
若馨賞賜小腦袋瓜子一記爆栗。“什么哈羅？講中文！叫外婆！”
尤珊如仿佛得了老年癡呆癥般怔愣地瞪著小家伙。
寶寶噘著小嘴、撫著后腦勺，頭往后一扭�！暗�，媽咪打我，你快點(diǎn)扛她去臥室修理她！”
老年癡呆癥霎時變成腦中風(fēng)，尤珊如顫抖的手指著維任，啊、啊地說不出半個字來。
維任只能回以尷尬的笑容。
“媽，怎么了？到底是誰�。吭趺撮_個門開這么久？”雪莉的聲音由遠(yuǎn)向近。
“媽，爸說要……小妹！”
“哈羅！”
“又哈羅！講中文聽到了沒有？”又是一顆爆栗賞賜出去�！敖卸�！”
“爹地，媽咪又打我！”小家伙再一次朝佇立在后頭的老爸告狀。
維任的笑容更勉強(qiáng)了。
凌家真可憐！兩個腦中風(fēng)患者堵著大門不讓親人進(jìn)入。
“珊如��！到底在干什么��？娃娃說要吃……若馨！”
“哈羅！”
“你這該死的小兔崽子！”爆栗還沒來得及賞賜出去，小家伙早已一溜煙逃到老爸身邊去了�！澳阍俳o我哈羅一聲看看！叫外公！”
小家伙抱著老爸的大腿，仰頭可憐兮兮地求救�！暗�，媽咪又要打我了�！本S任的笑容僵在臉上。凌家這一位腦中風(fēng)患者癥狀較為緩和，至少他說得出一個字。
“你……你……你……”若馨回頭看看老公僵硬的笑容，她嘆息一聲，無奈地?fù)u搖頭。
“好吧！既然連門都不讓我們進(jìn)去，那我們明年再來試試看好了！”她轉(zhuǎn)身拉著老公兒子要走人。
“等……等等！”
若馨只把顆腦袋扭過來�！案陕�？”
“你們先進(jìn)來……再說�！陛p度中風(fēng)患者說。
“真的讓我們進(jìn)去？三個人全部？”
凌天豪看著維任，又瞧瞧小家伙�！爱�(dāng)然是三個人，還能少了誰嗎？”
若馨指指兀自發(fā)癡的母親。
凌天豪看看妻子。“行了，她只是一時無法接受而已，待會兒就沒事了，先進(jìn)來再說。”
凌天豪在前，維任夫妻倆牽著寶寶隨后，雪莉扶著尤珊如殿后。
客廳里，大腹便便的雪倫正逗著一個小女孩兒玩，她轉(zhuǎn)頭朝客廳口瞧過去。
“咦？小妹……耶？”她瞪著維任和寶寶。
“哈……”
“閉嘴！你再哈羅一次，我立刻宰了你！”若馨惡聲道。
“爹地，媽咪說要宰了我！”寶寶委屈萬分地瞟一眼若馨。“媽咪不愛我了！”
放下手中的禮物袋子，維任蹲下身安撫兒子。“寶寶，媽咪只是不高興而已。你瞧，昨天你又贏了媽咪兩次電腦游戲，媽咪覺得很丟臉，所以她現(xiàn)在……”
“傅維任！你說什么？”柳眉倒豎、杏眼圓睜，若馨怒吼道：“信不信我宰了你？還有你！你這個小混蛋！”
維任立即抱起寶寶退后兩步。
寶寶緊緊抱著父親的脖子�！暗兀瑡屵湟惨琢四阋�！”
“我聽到了，兒子�！�
“媽咪不愛我們了！”
“好象是。”
若馨哭笑不得�！澳銈兏缸觽z蛇鼠一窩！”
“爹地，我不喜歡老鼠、也不喜歡蛇，我喜歡小狗，我們做狗好不好？”
“不好吧！兒子，做狗就不能玩電腦，不能玩電腦就整不到媽咪，整媽咪不好玩嗎？”
寶寶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開心地叫道：“好玩！”
若馨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雪莉和雪倫早已忍俊不住悶聲暗笑不已，凌天豪也笑意盎然，尤珊如則帶著驚異的眼光瞧著維任。
“來，大家先坐下來再說吧！”凌天豪及時阻止若馨再一次發(fā)飆。
大家一一落坐，傅維任帶著寶寶坐到若馨身邊時，若馨還狠狠瞪他們一眼，父子倆同時吐一吐舌頭。
“你們什么時候結(jié)婚的？”凌天豪問，隨后又加了一句。“你們有結(jié)婚吧？”
“爸！”若馨嬌嗔，“那年我出國后第五天，就和他在拉斯維加斯結(jié)婚了，隔年五月這小鬼就冒出來搗蛋了！”她瞪瞪小家伙。
“哇！比娃娃還大兩個月耶！”雪莉叫道。
“所以你一直不肯回來？”尤珊如這一句說是問句倒不如說是肯定句。
“也是，也不是�！比糗靶淳S任一眼�！吧险n的時候我照上，可是一有假期他就帶我到處去玩。我想，我真的是玩瘋了，玩得都沒有時間回來了�！�
尤珊如深深看了維任一眼。“他對你很好？”她問女兒。
“很好？”夫妻兩人深情互視。“不，媽，光說很好還不夠，”若馨柔柔地笑著。
“絕對不夠！他當(dāng)我是寶，兒子是貝，我們母子倆合起來是他的寶貝�！�
“是嗎……”尤珊如又似驚訝又似滿意地盯著維任�！八肌瓫]有亂來嗎？”
“他敢！”若馨狠狠地說：“我先閹了他再說！”
維任輕咳兩聲。
雪莉憋著笑�！澳悄氵@些年來一定過得很幸福平靜羅？”
“平靜？”若馨突然眉飛色舞起來。“不！一點(diǎn)也不平靜！老實(shí)說，刺激極了！”
“刺激？”凌天豪愕然問道：“怎么個刺激法？”
維任蹙眉。“小女孩……”
“別吵！”若馨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你們絕對想不到我老公、呃、我是說維任，他還替美國情報局做事吧？”
“美國情報局？”每個人都驚呼一聲，上身往前傾。
“小女孩……”
“叫你別吵！”若馨繼續(xù)神秘出擊。“還有國防部和太空總署。”
“真的假的？”雪倫驚叫。
“騙你不是人！去年他還因?yàn)閹停茫桑恋拿Πみ^一槍呢！”若馨得意洋洋的炫耀。
“哇！”八道崇敬的目光立即集中在維任身上，他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寶寶好奇地摸摸父親尷尬別扭的臉�！暗�，你怎么了？”
“他那一槍挨在左肩上，害我掉了好幾桶眼淚。不過，他幫ＣＩＡ抓到了一個國際性專門販賣高科技武器的組織頭子，厲害吧？”
“厲害、厲害！”大家不約而同地出聲道。
“那一次��！我也有……”
維任抱著寶寶悄悄溜出客廳。
“爹地，我們到哪兒去？”
“去幫他們準(zhǔn)備飲料去。”
“媽咪要講很久嗎？”
維任回頭瞧瞧若馨興高采烈的神情和四周凝神靜聽的聽眾。
“恐怕是會很久很久了！”
真的很久！
若馨足足講了四十年！
她不停的講給他們的六個子女聽，一個又一個，一次又一次。
現(xiàn)在，十幾個大大小小的蘿卜頭圍繞在她身邊，那是他們的孫子，她依然不厭其煩地復(fù)述著，不同的聽眾卻有著同樣津津有味的神情。
維任坐在搖椅上搖晃著，他已經(jīng)八十多歲了，白發(fā)蒼蒼、滿面皺紋，但是他依然記得當(dāng)年他在那場宴會中，對她一見鐘情的那份深切感動。
命運(yùn)讓他們相遇，緣分將他們的后半生緊緊牽系在一起。他們爭吵過、分開過，經(jīng)歷過悲哀、承受過痛苦，但他們每次都能彼此倚靠、同甘共苦，直到如今。我的小女孩！他無聲輕喚。
若馨似有所覺的回過頭來，朝他溫柔地微笑著。
她也老了！
但在他心底深處，她永遠(yuǎn)是他的小女孩！
那個告訴他，愛他至死的小女孩，那個威脅著要閹了他的小女孩，那個帶給他半生幸福美滿的小女孩，那個他愛逾生命的小女孩。
他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