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昂一見是他,立刻露出不耐的表情,“你小聲點(diǎn),朕微服出來視察民情,別驚動百姓!彼嵝言友赃@是街上,別大喊曝了他的身分。
曾子言邊點(diǎn)頭邊跳下馬車,“這條街人少,沒什么人走動,不會有人聽到臣喊什么的!
曾子昂點(diǎn)頭,確實(shí),他與莫亮珍在此鬧了許久,是沒見幾個行人經(jīng)過。他問:“朕記得今日是柳時元大婚,你去做主婚人,這時候怎么會在這里?”
“別說了,那柳時元做個新郎也這么倒霉,摔得滿臉血,晦氣極了,嚇得柳家兩老一個驚、一個昏,那新娘聞訊跑出來瞧,見新郎毀容,哭得妝都花了!
莫亮珍吃驚的問:“柳時元方才還好好的,怎會轉(zhuǎn)眼就出事了?”
“你也在這?”曾子言這時才注意到她,之前只見曾子昂與人站在街上,沒想到這人是她。
“小女子是碰巧經(jīng)過,遇上陛下便聊上兩句。對了,那柳時元出事,這堂到底是拜了沒?”她隨便解釋兩句為何在此,接著就心急的問拜堂的事,莫芷萱一心要嫁柳時元,別又沒嫁成了,這回雖不是她害他出事的,但她才過去,柳府就倒霉,莫芷宣會更恨她的。
“本來這堂是拜不了,但本王可是奉命——”曾子言沒有多在意她巧遇曾子昂的事,講起柳府拜堂的事,看了眼曾子昂,馬上又改口道:“有本王在,好事哪能半途而廢,這親事在本王堅(jiān)持下是成了,只是一拜完堂本王馬上就走,本王一刻也待不下那晦氣的地方!
“這么說來,順利成親了。”她松口氣,卻不忘留意到他說的“奉命”兩字,莫非……她又道:“益王殿下與小女子的堂妹府上好像沒什么交情,這回卻特地幫忙,讓芷萱的婚事能順利進(jìn)行,小女子還沒機(jī)會謝過殿下!
“本王與你堂妹府上雖沒交情,卻與國相有深交,見國相為侄孫女婚事煩心,自然就將這事攬下辦好了!痹友砸贿呎f一邊沾沾自喜。
“不忍見祖父煩心啊……可前陣子祖父摔傷療養(yǎng),小女子不想他多掛心,并未告訴祖父堂妹婚事生變的事,祖父哪來憂愁?”她挑眉。
他一愣,“國相不知情?可陛下說——”
她瞇眼問:“陛下說什么了?”
“陛下——沒說什么!痹友钥聪蛎嫔l(fā)黑的曾子昂,把嘴硬生生給閉上。
莫亮珍笑容極冷,這下若還不知背后的人是誰,那自己就真是太沒眼色了。
曾子昂瞧守不住,索性老實(shí)承認(rèn)了,“沒錯,是朕讓益王去促成此事的!
“陛下國事如麻,怎會有閑情逸致來幫小女子的家務(wù)事?”她上回不就提了一下芷萱與柳時元的婚事,他就讓益王來解決,她記得自己才拒絕讓他金屋藏嬌,他此舉“以德報怨”不會有所圖吧?這皇帝外表謙和,其實(shí)內(nèi)里頗有心機(jī),她不得不防些。
“朕幫的不是你,是國相,你想多了!彼难韵轮馐亲屗灰约耗樕腺N金。
“小女子說過祖父不知——”
“就算國相現(xiàn)在不知情,將來也總會知道,朕只是將事情在鬧開前先解決了,免得老人家處理國政時還要為這事發(fā)愁!彼f得冠冕堂皇。
她挑不出錯處,可心里清楚事情沒那么簡單,不過不管如何,他幫了芷萱是事實(shí),她該說幾句感激的話才是,卻偏偏說不出口,與他僵著。
曾子言發(fā)現(xiàn)兩人之間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并未多想,畢竟曾子昂十分潔身自好,愛護(hù)名聲,不可能與惡名纏身的莫亮珍牽扯上,是以他們兩人沒什么可探究的,再加上他此刻心里正盤算著另一件事,只顧著心急地對曾子昂說:“遇見陛下正好,之前臣請了您好幾次,讓您到益王府坐坐,臣有禮物給您,您之前說好卻又推拖不來,這下子該有空跟臣回府里一趟了,臣保證您此行不會后悔的!”
曾子昂本想拒絕,可想起他所說的“禮物”,又改變主意道:“好,朕今日就上你那坐坐,回頭你派人去柳府通知馬松朕去你那了,讓他過來找朕!狈讲潘分琳涑鰜,馬松整完柳時元后定是找不到他,此刻應(yīng)該很著曾子言大喜過望,也沒細(xì)想馬松怎么會去柳府,只以為曾子昂關(guān)心國相侄孫女的婚事,特地派親信去瞧瞧自己將事情辦得如何,倒沒想到曾子昂已親自去過。他笑道:“好,臣這就叫王衛(wèi)去通知馬大人,還請您上馬車吧,咱們這就回府!彼H自撩開馬車簾子恭請?jiān)影荷宪嚒?br />
曾子昂臨上馬車前,轉(zhuǎn)身看了一眼莫亮珍,“你也一道去吧。”
她挑眉,“益王殿下可沒邀請小女子,陛下還是自己去吧!币嫱跻投Y物給皇帝,這種奉承的場面她沒興趣看。
“益王府不小,應(yīng)該沒差多邀請一個人吧?”曾子昂馬上看向曾子言,這意思很明顯了,要這女子同行。
邀不邀莫亮珍,曾子言根本無所謂,只想順利將曾子昂帶去自己王府,當(dāng)下立即朝莫亮珍道:“你一起吧!”
“益王殿下不用客氣,小女子待會還有事,就不——”
“朕讓你去,你敢不去?”某人拉下臉。
這下子誰還敢啰嗦,曾子言二話不說把她拖上馬車。
益王府占地廣大,瑤臺瓊室,建筑美輪美奐,曾子言一路領(lǐng)著曾子昂以及莫亮珍進(jìn)到裝飾華麗的大廳。能在曾子昂面前展現(xiàn)自己王府的華麗,曾子言沾沾自喜,完全沒有避諱人臣四忌,所謂四忌即是——功高震主、權(quán)大壓主、才滿欺主以及財多炫主。
曾子言這蠢蛋只想炫耀自己的府邸,就沒想過皇帝會不會質(zhì)疑他貪了多少銀兩才能過得這般奢侈。
所幸他的這些糊涂事曾子昂皆清楚,眼下的一切都是在曾子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下暗中允許的,只要他不顯露謀逆野心,曾子昂不會去計較他如何斂財揮霍。
皇帝駕臨,曾子言已讓人快馬先回府吩咐,當(dāng)一行人進(jìn)到大廳時,廳上已擺滿酒菜,連樂師歌舞都有。
曾子昂在主位落坐,莫亮珍自然識相地要坐到角落去,誰知他開口道——“坐那么遠(yuǎn)做什么?坐到朕身邊來!彼戎约号赃叺奈蛔幼屗^來。
她百般不愿意,但皇帝都發(fā)話了,她這小小的臣女哪能不遵從。
曾子言聞言當(dāng)即有點(diǎn)黑了臉,那位子可不是安排給她坐的,是要給——“珍姊!我聽說你來了,真的是你!”大廳忽然出現(xiàn)一陣旋風(fēng),一名眉目俊朗的少年由內(nèi)堂奔出。
一見這少年,莫亮珍頭痛了,還來不及開口,曾子言已喝道——“放肆,陛下在此,你沒看見嗎?”
那少年正是曾子言的獨(dú)子曾俊章,他一頓,這才想起皇帝來了,忙轉(zhuǎn)身先朝曾子昂跪下行禮,“俊章叩見陛下,陛下萬安!
曾子昂對這個侄子頗為愛護(hù),和顏悅色的說:“起來吧!
“多謝陛下。”曾俊章起身后,視線立即朝莫亮珍望去,當(dāng)中的仰慕之情毫不掩飾。雖說曾子昂對這個侄子不差,但覬覦他的女人可不行,俊陣隱隱浮起慍意,打斷那小子對莫亮珍的注視,“還站著做什么,找地方坐下吧!
“是!痹踔@少年哪里不坐,竟往莫亮珍下首的位子坐去,以便能繼續(xù)癡癡望她,甚至當(dāng)眾問道:“珍姊,你是專程來看我的嗎?”
莫亮珍撫著眉心,實(shí)在拿這情竇初開的少年沒轍,只能道:“不是,我是被逼來的!
“誰逼你,我找他算帳去!”他立即說。
她聽到這話,美目輕揚(yáng),朝某人身上瞟去。
曾俊章會意后臉色微變,“怎會是陛下……陛下為何強(qiáng)迫你過來?”對象既是皇帝,自己要算帳是不可能了,只能{氐聲問她。
她翻了白眼,“這我也想知道,不如世子替我問問?”
“這……”他哪里敢問,搔了搔頭有點(diǎn)尷尬,怪自己方才說了大話,今日這場合可輪不到他出聲。
曾子昂見兩人低語,黑眸幽暗了起來。他不想久待,便讓曾子言獻(xiàn)禮,“益王由南寮帶禮物回來給朕,東西呢?”
“禮物臣已備好,這會就呈上。”曾子言馬上應(yīng)聲,迫不及待地要獻(xiàn)寶,伸手一拍掌,一名身形窈窕的女子被兩名丫頭攙扶著走出來。
女子一身粉裳,容姿妖嬈,腳步娉婷,直走到曾子昂身前才停下,待兩名丫頭退下,樂師奏起樂來,女子瞬間舞動起身子,舞姿曼妙,勾人心魂。
這份美色立即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就是曾俊章都瞧得眼睛發(fā)直,莫亮珍亦是同樣驚艷,原來這就是益王準(zhǔn)備給皇帝的禮物。
得知益王獻(xiàn)美,她莫名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堵在她心頭,忍不住往身邊的曾子昂看過去,就見他瞳陣炯炯有神,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前方美人。
她不自覺咬起下唇,他喜歡這女子……不會,大家都知道的,他不重美色……可是他也是男人,也會動情,他是有可能中意這份禮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