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不必幫我安插職位了,等完成我們之間的約定后,我想回臺東老家,多花點時間陪陪家人,或許不會再上臺北也說不定。」她看也不看他一眼,邊把玩自己的指,邊對著空氣說話。
「你太累了,躺下來好好休息!鬼n驥之受不了她這失神的模樣,抽走她背后的枕頭,企圖讓她躺下休息。
「我很好,不需要休息!」她掙扎的推開他的手,終于痛苦的正視他的眼!肝沂钦J(rèn)真的!」聲音稍落,她又難受的嗆咳起來。
冷眼凝著她痛苦的蜷著身軀,韓驥之的腳尖竄起一股寒意。
「我們說好了要結(jié)婚的。」這是怎么回事?淋場雨后,她整個人都變了!就算是淋到輻射雨也沒那么恐怖吧?
「要回去可以,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甜美的笑容呢?逐漸習(xí)慣他懷抱的身軀呢?那個每晚在他身下,熱情迎合著他的需索,為他而激情吶喊、只屬于他的蓓沛呢?
誰能來告訴他,這見鬼的是什么情況?!
「別傻了,那是你爸媽的期望,不是我的!顾龔澠鹣ドw,將臉埋進雙膝之間,顫抖的聲音已然哽咽。
「你到底在說什么?」他霍地攫住她的肩,已然顧不得她身體不適,他現(xiàn)在就要得到答案!
「你聽好,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你現(xiàn)在在想什么,我只確定一件事,你是我韓驥之的老婆,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你少自以為是了!」她心口揪疼,渾身顫抖的對著他嘶吼!肝覐臎]答應(yīng)要嫁給你,你憑什么這樣認(rèn)定?」
「憑我一直愛著你,想盡辦法把你拐到我身邊,機關(guān)算盡地勒索你的愛,就算用盡卑劣的手段我也不在乎!」
韓驥之被她逼到失去理智,用比她更大的音量朝她吼回去。
「……」倪蓓沛呆傻的怔愣著,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你還不懂嗎?」他痛苦的鎖緊她過度驚訝的秀顏,頹然的放開她的肩,像只戰(zhàn)敗的野獸般轉(zhuǎn)過身去。「我一直是我,即使分開那么多年,還是只愛著你的韓驥之啊!」
就算他得到她的人又怎么樣?他始終得不到她的心——她親口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她不要他!
一切又回歸原點,回到離開臺灣之前的他和她……她再次殘忍的拒絕他!
為何上天對他這么殘忍?讓他得到她之后,就馬上要面對失去她的痛苦?難不成他注定這輩子不能與心愛的人廝守終生嗎?
看來老爸還比他幸運,至少老媽的心一直向著老爸,老來還能牽手共度晚年呵……
這是發(fā)燒而產(chǎn)生的幻聽嗎?怎么會有如此美妙的音律敲打著她脆弱的心?
倪蓓沛不敢置信地盯著他的背,清楚的看見他的肩膀線條細(xì)微的顫抖——這個男人怎能堅持這么多年,始終不肯放棄對她的感情呢?
她顫抖的伸出手,輕觸到他的肩膀!疙n……」
「不要碰我!」既然她不要他,就不要給他任何希望,否則他不能保證自己還能保持理智,甚至可能對她做出讓她永遠(yuǎn)無法原諒他的行為。
「你……」她熱淚盈眶,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自己的失控。
「不需要憐憫我,我爸媽那邊我會解決!顾钗跉猓S持聲線平穩(wěn),然后以掌按壓膝蓋勉強站起,即使他此時心痛得連站都站不穩(wěn)!改愫煤眯菹ⅲ退阋摺炔○B(yǎng)好了再走。」
他踩著不穩(wěn)的步伐,艱困的走向房門,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時,身后傳來她低聲叫喚——
「韓驥之!」
他閉了閉眼,只是這樣聽著她的聲音,他就幾乎壓抑不了想轉(zhuǎn)身擁抱她的欲望,他咬緊牙根,大掌緊握著門把,不讓自己的沖動壞事。
「還有什么事?」至少,讓他在她面前保留自己還有點風(fēng)度的形象,就算只有一丁點都好……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他的背影如此沮喪孤獨,幾乎令她哭出聲來。
雙眼空洞的瞪著眼前的門板,他無意識的掀動嘴皮!负冒,你問!狗凑畛舐囊幻娑家颜宫F(xiàn)在她眼前了,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也毫不保留的全讓她知道,現(xiàn)在的他,沒什么不能對她說的了。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玉琪已經(jīng)把錢還給你的事?」因為那件事,讓她誤以為他對自己存有防備,讓她錯看了他對自己的感情,所以無論如何她都得問個清楚明白。
「喔,原來是那件事!顾p笑,未曾轉(zhuǎn)過身來!肝彝耍瑢Σ黄!
早有預(yù)感那筆錢會出亂子,果然他的預(yù)感沒錯!成也蕭何、敗也簫何,他還真是錯得一塌糊涂。
「可惡,你說實話好不好?」她氣惱得拿枕頭丟他!改闶遣皇且詾槲視活櫼磺械碾x開,就為了那筆帳已經(jīng)不存在了?」
當(dāng)枕頭撞上他的背,一點都不痛,真的,可是卻讓他壓抑、緊繃的情緒全然崩漬!
「對!我就是知道你會離開,才故意不告訴你!」他猛地轉(zhuǎn)身,狼狽且猙獰的瞪著她狺狺低吼!肝液貌蝗菀撞虐涯愎盏绞,那是我癡心妄想多少年才得到的成果,怎能為了那區(qū)區(qū)五十萬就放手?」
「可是……你剛才答應(yīng)讓我走……」他這話豈不是前后矛盾嗎?
他渾身一震,低頭輕笑,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因為你說了不要我!顾橎堑耐艘淮蟛,背抵著門板,穩(wěn)住自己顫抖的身體!肝乙詾槲肄k到了,以為你會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邊,當(dāng)我的妻,為我生兒育女,一輩子永遠(yuǎn)在一起……可是我錯了。」
倪蓓沛屏住呼吸,他的脆弱狠狠地割剮著她的心,她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淚,淚眼教她看不清他的臉龐。
「我沒變,你也沒變,最終還是不能如我所愿的讓你愛上我——」他梗著聲,沒辦法再繼續(xù)說下去,轉(zhuǎn)身再度握住門把,急著找個地方躲起來舔舐自己的傷口!副,打擾你休息了!
「韓驥之!你敢拉開那道門,我現(xiàn)在就走!」她心口一提,不假思索的跳下床,由身后緊緊抱住他顫抖的身軀。
韓驥之僵立門前,動都沒敢動一下。
「……蓓沛?!」
是他過度期盼產(chǎn)生幻覺了嗎?還是她病胡涂了,一時沖動才來拉扯他?
他腦袋糊成一團漿糊,無法清晰的思考。
「你這個大笨蛋!你問過我對你的感情嗎?憑什么認(rèn)定我還是以前的我?為什么你老是這樣自以為是?」她將眼淚鼻涕全往他身上擦。
「……」遲疑好一會兒,他才敢轉(zhuǎn)身面對她,雙手垂在身側(cè),就怕自己按捺不住伸手拉她入懷!缚墒悄恪悴皇钦f你想回臺東老家,多花點時間陪你的家人,再也不上臺北了?」
那些話還不夠表明她的心嗎?她到底要如何折磨他才甘心?
「你好意思說我嗎?從我們在一起到現(xiàn)在,你問問你自己,曾經(jīng)說過你愛我嗎?」她氣惱的以指戳刺他的肩窩,令他吃疼的蹙緊眉心。
「有啊,我不是每天晚上都對你說?」除了她生理期來的時候,他每天都有認(rèn)真做「功課」,愛愛的時候他都會說啊。
「那個不算啦!」意識到他說的是什么,她頓時羞紅了臉,氣惱的伸腳用力踩他的腳背。「氣死我了你!」
「呃……」一定是他說錯了什么,才會惹她這么惱火,問題是……他到底哪里說錯了?
「對不起!宫F(xiàn)在他除了道歉,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我要聽的不是那三個字!」氣死人了這個大木頭,想要她留下,就該說點甜言蜜語才對呀。
糟了,又惹她生氣了,他不安的舔了舔干燥的唇,完全被她弄胡涂了。
「那……你想聽什么?」
倪蓓沛氣惱的抬頭瞪他,望進他眼瞳里的無措,她驀然綻開一抹笑,幸福的微笑!肝覑勰!
這是她的真心話喔,要不是誤會了他的情意,她壓根兒不想離開他。
「……」韓驥之的心臟狂跳著,緊握成拳的雙手幾乎要壓抑不住沖動的將她揉進懷里。「你……想聽我說那三個字?」
不!忍著!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他任何沖動的行為都不能做!她生病了,又被他氣得全身發(fā)抖,就算注定不能擁有她,他也不能再惹她動怒了。
「嗯哼!顾p哼,既然他像個木頭人不敢動,那就由她主動吧!
她伸手環(huán)住他的頸項,拉低他的頭,害羞的在他耳邊輕語:「我說,倪蓓沛愛韓驥之,愿意為韓驥之生兒育女……唔!」
她來不及傾訴自己綿綿的情意,因為猴急的男人已然欺上她的唇,以行動表現(xiàn)他濃得化不開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