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人沉默,冒充公主雖然對東瑞皇室大不敬,但好歹先過了眼前的難關(guān)……對了,司寧公主今年十四了,如果今年內(nèi)也把司寧公主送入東瑞就好了,司寧公主容貌無雙,東瑞皇帝只要見到了,勢必會動心。
找個什么名義……就說讓司寧公主來東瑞學(xué)習(xí)禮儀,這樣在京城待上一兩年,總能有機會見到東瑞皇帝,司寧公主被納入后宮也是遲早的事,只要司寧公主生下皇子,那東瑞跟南蠻的關(guān)系就完全穩(wěn)固。
南蠻不過十萬人小國,就算欺瞞,也罪不至死。
丁大人重重嘆一口氣,「那請朝陽縣主萬事小心!
公孫茉知道丁大人這是同意了,欣喜之余也有點緊張——頂替公主可不是小事情,公主跟縣主差了好幾級,生活教育,完全不同水準(zhǔn)。
丁大人又繼續(xù)說:「縣主此番兇險,可得多多當(dāng)心,老夫僭越,勸縣主一定得早日得到敬王寵愛,一來是為了我們南蠻安定,二來也是為了縣主自己的生命安全,這大不敬之事也許一輩子就只有我們幾人知道,但也許……總要做好萬全的準(zhǔn)備!
「我懂得,多謝丁大人相勸!
丁大人的意思很明顯,要靠著寵,靠著孩子,萬一將來東窗事發(fā),她公孫茉才可能保命。
公孫茉還挺樂觀的,冒充一個人不容易,可是整個京城沒人認識宣和公主,冒充起來就沒那么難了,就算有什么不對,只要說一句是南蠻之俗,又有誰會揪著不放,南蠻十萬人小國,禮儀有所缺失,也沒什么好奇怪。
總之無論如何,都不能上山當(dāng)尼姑,不能生孩子,不能吃肉,這輩子還有什么意思呢。
*
公孫茉當(dāng)晚就搬去了宣和公主的房間,所幸兩人身量相仿,宮服什么的穿上都不違和,就是鞋子,她的腳小了些,得在那些訂制的鞋子里塞棉花才能穿上。
一夜好夢。
隔日一大早,公孫茉就被郝嬤嬤挖了起來。
「公主!购聥邒呤种斏鳎詮淖蛉斩ㄏ掠嬛\以來,就喊她公主,而且一次都沒喊錯,「宮里派人來給您梳妝了!
公孫茉伸了個懶腰,「什么時辰了?」
「五更。」
「好早。」
「敬王是親王,成親禮儀繁瑣,是得提早準(zhǔn)備的!
公孫茉起床,她昨天睡得不錯,就是夢到了好久以前,當(dāng)時連續(xù)三個大學(xué)同學(xué)結(jié)婚,她一年當(dāng)了三次伴娘,每次陪同學(xué)試婚紗,都是說不出的羨慕——她的男朋友不愿意走入婚姻,但自己也沒有勇氣分手,總覺得跟他分了,以后就再也不會談戀愛了,前生容貌粗陋,讓她非常自卑。
若說穿越到這個南蠻國有什么好,就是成了美人,公孫茉從小就是美人胚子,長大后更是出落得芙蓉一般,也就是長得好,這才被挑中當(dāng)陪嫁——陪嫁是什么,幫宣和公主固寵用的,要是不夠美,根本不能發(fā)揮功能。
只是沒想到她這個陪嫁會成為正室——雖然是冒充的。
公孫茉起床,梳洗過后坐在玫瑰鏡臺前,照例欣賞了一番自己的美貌,這才想起一件事情,早飯呢?
「郝嬤嬤?怎么桌子上什么都沒有?」
「老奴問過了,說是東瑞規(guī)矩,怕新娘子跑凈房,所以今日是不給吃的!
公孫茉瞪大眼睛,新娘子的人權(quán)在哪里?這么忙碌的一天居然不給吃的?
「嬤嬤去廚房給我弄點東西來,好歹給張餅!
「現(xiàn)在官驛里都是宮里人,公主忍著點。」郝嬤嬤勸慰,「不然喝點水?」
公孫茉無法,連喝了兩杯水,感覺只飽一瞬,然后又餓了。
叩叩,敲門的聲音傳來。
「奴婢是宮中的嬤嬤,姓石,不知道公主起床了沒?」
郝嬤嬤揉了揉公孫茉的肩膀,然后走過去開門,「已經(jīng)起來了,老姊姊請進!
一個胖嬤嬤進來,一臉笑意,「老奴見過公主!
跟著進來的還有八個人,手上捧著不同的東西,有喜服,有鞋襪,還有鳳冠跟蓋頭,另外還有一個一臉富態(tài)的中年太太,石嬤嬤介紹是尚書令夫人,爹娘公婆俱在,膝下兒女雙全,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都有,最是好命不過,特別請來梳頭的。
公孫茉知道這就是全福夫人了,連忙道:「來得匆忙,沒能準(zhǔn)備禮物,尚書令夫人莫怪,今日夫人替我梳頭,我來日上門拜訪道謝!
尚書令夫人笑說:「是妾身的榮幸!
她心里想,果然是南蠻小國,公主應(yīng)該自稱「本宮」,怎么會自稱「我」,但又想不管怎么樣,這南蠻公主都是敬王妃——皇后最偏心的小兒子,太子殿下疼寵的幼弟,今年才二十歲,前途大好。
想著如果能在政治上靠敬王近一點,那等同也靠太子近一點,就算抓不準(zhǔn)皇上心思,但靠太子總不會有錯,想想,尚書令夫人便笑得由衷。
都是宮里的人,手腳自然俐落,很快的就把公孫茉打扮起來。
喜服里外六層,臉上也抹上厚厚的白粉,然后點了胭脂。
穿鞋時,宮女咦的一聲。
石嬤嬤不太高興,「怎么了?」
那宮女奇怪抬頭,「這鞋子太大了!
公孫茉跟郝嬤嬤互看一眼,然后很快別開頭,她跟宣和公主差不多高,但腳卻不一樣,可不能在這邊就給看出端倪。
本來是打算趁人不注意時,讓自己人幫她穿鞋,誰知找不到機會。
石嬤嬤推開宮女,「我來。」
然后石嬤嬤也是咦的一聲,不是那宮女不會穿,是鞋子真的不合腳——這衣服鞋子都是按照南蠻送來的尺寸做的,沒道理會錯,除非是量身的時候就錯了。
聽說南蠻熱,穿鞋只穿半鞋,或許是這樣,量全腳的時候就不知道怎么量。
石嬤嬤站起來陪笑,「這鞋子不合腳,老奴給公主塞點棉花進去!
公孫茉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也很意外,「是嗎?有勞嬤嬤了!
鞋子周圍塞了一圈棉花,總算把紅色繡鞋穿上,鞋面上繡著鴛鴦戲水,象征著夫妻圓滿——聽說東瑞皇后因為敬王遲遲不婚,很傷腦筋,現(xiàn)在看來是真的,不然親兒子娶個南蠻小國的公主,正常人只怕都不樂意,哪還有心思祝福新人夫妻圓滿呢。
公孫茉知道南蠻在東瑞人眼中是什么,邊疆,落后,沒水準(zhǔn)。
她也不打算辯駁,這就是穿越人的好處了,憑著她在私人企業(yè)上班七年的經(jīng)驗,她已經(jīng)不會去管別人怎么看自己了,他們怎么看,那是他們的事情,與自己無關(guān)。
她現(xiàn)在所要做的就是討好敬王,趕緊生孩子,至于其他人不是那樣重要。
官驛外傳來一陣鞭炮聲。
石嬤嬤喜道:「敬王來了,你們幾個,扶公主起來!
如果有機會回到現(xiàn)代,公孫茉一定要告訴那些編劇,成親可沒那樣容易——她在轎子上被顛了兩個多小時這才進入敬王府。
八人大轎,顛啊,好像開車在山路上,不到一刻鐘她就暈了,不禁慶幸自己早上沒吃東西,不然只怕把轎子里吐得到處都是。
身處異國,送嫁的丁大人就代替長輩潑了水,從此她是敬王妃,與南蠻再無相關(guān)。
想起南蠻的爹娘,公孫茉是很感傷的,真的對她好,但她已經(jīng)死了——她既然選擇頂替宣和公主,那陪嫁的朝陽縣主就只能是途中病死,不然他們變不出第二個人來,事情照樣會揭穿。
不知道爹娘知道消息要有多傷心,可是她現(xiàn)在這種情況,也只能選擇先保住自己,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八人大轎進入了敬王府的正門,穿堂,然后換小轎子穿越花園。
敬王府很大,花園足足走了一刻鐘這才到院落門口,公孫茉被嬤嬤扶進院落,然后進了喜房。
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公孫茉有點緊張——敬王孝順,脾氣應(yīng)該不會差,只是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擔(dān)當(dāng),是媽寶呢,還是已經(jīng)有肩膀?
然后又覺得自己想太多,媽寶又怎么樣了,現(xiàn)在可不是她有選擇的時候啊,不管敬王是不是媽寶,她都要討好他。
「公主!购聥邒叩穆曇繇懫,「喝點水!
公孫茉從蓋頭下看到郝嬤嬤雙手捧著水杯,折騰了兩個多小時,著實也渴了,接過來一口氣喝完。
「公主辛苦了。」郝嬤嬤的聲音滿滿心疼。
「嬤嬤也歇會兒!
「嬤嬤不累,老奴僭越,今日是公主大喜之日,不管敬王什么人品,公主都要好好侍奉,趕緊生下孩子!
公孫茉知道郝嬤嬤是擔(dān)心自己,于是溫言回答,「我懂得!
「公主貌美,要得到敬王的歡心不難,老奴一路走來,覺得這敬王府著實冷清,恐怕服侍的人還不多,公主要趁機會,千萬別讓庶生嫡前,不然就會像四王妃那樣,被個妾室壓在頭上,一輩子不能翻身!
「嬤嬤放心,我有分寸!
不用郝嬤嬤說,她也會盡力討好敬王的——他賞臉,她才有好日子可以過,為了自己,她一定努力讓敬王上鉤。
以前母親總說她是個小迷人精,現(xiàn)在小迷人精離家萬里,準(zhǔn)備發(fā)功。
主仆就在喜房中待著,直到晚上,外頭傳來一陣喧鬧,公孫茉一凜,敬王來了,打起精神,好好服侍。
隨著外頭一聲又一聲的「參見敬王」,公孫茉握緊拳頭,給自己加油,你可以的,如果連林董,汪董那種麻煩得要死的甲方都能應(yīng)付,沒道理不能應(yīng)付敬王,他再怎么說也只有二十歲,自己前生可是活了三十年呢,嘿。
門推開了,郝嬤嬤連忙行禮,「老奴見過王爺。」
敬王蕭隨英身邊一個紅衣娘子塞了個荷包過來,「老姊姊一路辛苦了!
公孫茉正在給自己心理建設(shè),突然間,蓋頭被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拿著喜秤的青年男子,這應(yīng)該就是敬王吧。
公孫茉十分意外,敬王長得可真………真好啊。
這張臉放在現(xiàn)代,妥妥的當(dāng)紅偶像,她突然有種賺到的感覺,沒想到夫君長得如此出色,龍眉鳳眼,英風(fēng)盎然,只是氣質(zhì)有些冷淡。
跟個美男舉案齊眉,太簡單了,只要他不打人罵人,她覺得自己可以很快的進入婚姻狀況,看來,老天爺對她還不賴嘛。
兩人喝了合巹酒,喜娘笑嘻嘻的說了幾句吉祥話,然后把屋子里的丫頭仆婦都帶下去了。
公孫茉心想,敬王是年輕男子,自己又是個美女,先賣賣可憐一定有用,于是給敬王行了大禮,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乖巧溫順,「宣和初來乍到,若有不周到之處,還請王爺見諒!
蕭隨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然后不太自然的說:「你我已經(jīng)是夫妻,不必如此多禮!
燭火掩映,但公孫茉還是看到蕭隨英耳朵一點紅,害羞了?
美人計有用。
公孫茉欣喜,于是再裝可憐,「宣和離家萬里,王爺就是宣和唯一的家人,還請王爺憐惜!
是夜,行禮如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