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感謝老天,實現(xiàn)了他一生的愿望,也以為平靜的日子會一直持續(xù)到他終老,然而,就在一天清晨,他被踹下了床。
「……夕夏?」不明就里被踹下床的方慶至,努力爬回床上,但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到底是她睡癖差,還是怎地,便聽見她尖聲咆哮著。
「走開,你好臭,你走開!」
他呆住,一股惡寒從心間爆開,想也沒想地將她一把抱進懷里!赶ο,你不要嚇我……」
「走開,誰準你抱著我,方慶至!」許夕夏手腳并用地踢踹著。
他無法理解地看著她莫名高漲的情緒,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你不要生氣,跟我說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反正你抱著我就讓我難受,放開啦!」她罵道,又一腳踹過去之后,正想爬下床,一股作嘔感沖上喉頭,教她嘩啦啦地吐了出來。
方慶至冒出一身冷汗,立刻決定帶她去醫(yī)院。
診治之后——
「恭喜你,方先生,你要當爸爸了。」醫(yī)生如是說著。
他呆了下!浮@里是腦科吧。」
「是啊,不過這是驗血的報告,懷孕幾周得要去婦產(chǎn)科確定,待會記得帶她過去。」
他還是呆楞著,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高@真是個好消息,但我想知道的是,她為什么會突然好像很恨我、希望我滾開,好像無法忍受我似的?」
「可有吵架?」
「沒有!」事實上,昨天晚上他們還在床上溫存得很幸福。
天曉得一早醒來,竟會風(fēng)云變色。
「那么,也許許小姐是因為懷孕的關(guān)系,導(dǎo)致——」
「她現(xiàn)在是方太太!
「……好,依方太太的狀況,推測極有可能是因為懷孕導(dǎo)致賀爾蒙改變,甚至是腦垂腺分泌問題造成的,畢竟她曾經(jīng)得過腦瘤,而腦部有太多未解的神秘系統(tǒng),所以——」
「怎么醫(yī)治?」他不耐地打斷醫(yī)生的長篇大論。
「這……大概就跟妊娠毒血癥是同樣的道理,恐怕要等到孩子出生,狀況才會轉(zhuǎn)好!
「怎么會這樣、!」
「不用太擔(dān)心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才怪!方慶至根本無法忍受一天不擁抱她,可是只要他一接近,她就開始歇斯底里,一到晚上,他只能獨守空閨,讓他夢想中的完美世界徹底破滅。
更糟的是,隨著懷孕周期增加,她開始出現(xiàn)孕吐和腳抽筋的狀況,甚至雙腿嚴重水腫,造成她疼痛難捱,然而,他卻因為工作繁忙,不能陪在她身邊。
「學(xué)姊,只要你不舒服,趕緊推我。」蘇幼嘉被方慶至招來當陪產(chǎn),負責(zé)夜間抽筋時,可以給予全方面的照顧。
「幼嘉,對不起,要麻煩你了!乖S夕夏懷孕后,臉色蒼白、身形愈顯枯瘦,壓根看不出她懷孕已經(jīng)進入第二十八周。
「一點都不麻煩。」她握緊拳頭!缚梢詾閷W(xué)姊效勞,是我的榮幸!
許夕夏想笑卻笑不出來,因為她的大腿立刻很捧場地開始抽筋。而且是兩只腳一起來!
「韶晴,快來幫忙!」蘇幼嘉一人只有兩手,服侍不了兩條腿,趕緊搬救兵。
聽見呼喊,翁韶晴立刻從門外沖進來,按著抽筋處狠狠往下推,痛得許夕夏幾乎要噴出兩泡淚。
折騰了好半晌,抽筋的惡夢才逐漸退散。
「學(xué)姊好可憐,怎么懷孕會這么難受?」蘇幼嘉暗暗發(fā)誓,以后絕不生小孩。
「外頭那個更可憐,整個面色枯黃、形銷骨立!刮躺厍鐭o奈地搖頭。「怎么會有人像你們這樣,懷孕后一點喜悅氣氛都沒有,搞得像是世界末日。」
「我也不知道……」許夕夏忍不住啜泣!肝乙埠孟胨,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只要一看到他,我就覺得很想吐、很想打他……嗚嗚,之前被外星人附身失去了記憶,我現(xiàn)在該不會是被惡靈附身了吧!
「你胡說什么?孕婦不準哭,很傷眼的!」翁韶晴喝道。
被這么一斥責(zé),許夕夏硬是把剩余的眼淚給逼回眼眶,但整個人好沮喪!覆恢酪绞裁磿r候,這種狀況才能解除,我已經(jīng)好久沒抱他了……」
「乖,不要胡思亂想,等到你把孩子生下來,一切就恢復(fù)正常了!
「真的嗎?」
「天曉得!刮躺厍缧÷暪緡佒
而后,就在許夕夏懷孕進入第三十六周時,羊水破了。
她被快速地送進醫(yī)院,而方慶至因為不能進入里頭,怕引起她情緒高漲,所以只能在產(chǎn)房外頭不停地來回跛步,直到產(chǎn)房那扇門打開來——
「方先生,這是你的兒子!棺o士抱出了一個皺不拉幾的嬰兒。
他淡掠一眼,忙問:「我太太呢?」
「等一下會送到恢復(fù)室!
方慶至點點頭,抱著悄悄不安的心,等到許夕夏轉(zhuǎn)到恢復(fù)室,他才輕輕踏入,不敢靠她太近,就怕她情緒又太激動。
察覺有人進入,她虛弱地抬眼,一見到他淚水立刻涌出,還伸出了雙臂!赴c,抱……」
他立刻飛奔而去,緊緊將她擁入懷里,她沒有反抗、沒有嫌他臭、更沒想吐,反倒把臉偎進他胸膛,教他霎時紅了眼眶。
多可笑,他們明明住在一塊,可他卻已經(jīng)好個月沒有好好擁抱她,這么理所當然的事,他卻被剝奪權(quán)利,直到這一刻才重新拾回主權(quán)。
「阿慶,我不要再生了。」她抽抽噎噎地說。
「嗯,一個就好,不要再生了!
「我終于可以抱著你了!
「嗯!顾煅实馈
這天過后,他重拾幸福,每天樂得與尿布為伍,為了寶貝兒子忙進忙出,更將許夕夏當老佛爺般供著。
而那年夏夜,他們帶著兒子重回他們的秘密基地,看著滿天星斗,還有從身邊不斷流竄而過的螢火,兒子開心得不住拍手。
「看來,咱們的兒子像我!狗綉c至笑道。
許夕夏微揚眉,還沒吐槽,便見一只螢火蟲飛棲在兒子臉上,便見兒子那雙大眼瞪成了斗雞眼,靜默兩秒,隨即放聲大哭。
「……看來他的運氣不好,像你。」方慶至嘆息。
「是啊,他跟我一樣很受歡迎。」她哼笑,不斷地安撫兒子。
「此話怎講?」
「有的人啊,人不當反而愛當蟲,老是在人身邊閃著光,不想理他都不行!
「你要知道,黑暗中總會不小心找錯人!顾麚u頭嘆氣。
「不好意思喔,你找錯人了!箽馑廊肆,他就連在口頭上讓她一下都不行?
「你沒聽過什么叫做歪打正著?」他從背后抱住她。
「歪理!顾吡寺,勉強原諒他。
「可都是真理!顾Σ[眼,吻上她的唇。
夏夜的螢火如流光,在他身們身邊不斷流竄,畫出一圈又一圈的幸福圖騰,將他們團團圍繞。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