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著說:“我請她別抱持著太大的期待,因為我想,若你的時間允許的話,待年假一過,我們可以約個時間去辦理離婚手續(xù)。”
話她說得客氣了,她知道他這次回來特地多停留幾天,時間會跨過年假,即使他尚未開口向她說明,但她也能猜到他的打算。
也是,拖了這么多年的事情也早該解決了。
再轉(zhuǎn)個彎,她家就到了,可身旁的男人安靜了一會兒,他并沒有在她剛才那番話結(jié)束之后立即開口接話,難道他的想法并不是她所預(yù)想的那樣嗎?
于是在拐過彎的同時,她只好主動開口問道:“怎么不說話呢?難道我說錯了什么話?”
裴采音的問題一落,他們的腳步也已經(jīng)抵達她的公寓樓下,而他這才開口響應(yīng)了她的問題。
“不,你沒有說錯什么,我想你也能猜到我這次回來除了休假,也是為了我們的事情回來的!彼昧恕拔覀兊氖虑椤眮砣〈x婚兩個字,因為現(xiàn)在他暫時不想再將那兩個字擺在嘴上。
“那么當(dāng)年假一過完,所有人恢復(fù)上班之后,我們約個時間?”挑個兩人都方便的時間吧。
“不。”
他說……不?!
兩個人就這么站在騎樓下對視著。
高修一臉淡定,裴采音卻是蹙起了眉心。
他說不是什么意思?
高修再次開口,裴采音以為他要說明剛才那個不字的意思,但他先是把事情拉倒八年前。
“我得向你道個歉,對不起。”
“耶?為什么?”由于他突然道了歉,話題突然地大反轉(zhuǎn),這讓裴采音完全摸不著頭緒,一臉不解。
“我后來有向我媽確認過了,提及結(jié)婚的事情是我不用腦子誤會你了,當(dāng)時向你發(fā)了脾氣是我不對,對不起!
每當(dāng)他想起當(dāng)初自己沒有認真思考,便對著她發(fā)脾氣的事情,總是忍不住地暗罵自己是個不懂控制情緒管理的蠢蛋,雖然她也是賭氣的同意用結(jié)婚的事情來反擊他,但這件事情追究起來是他的不對,這句道歉,他欠她八年了。
高修其實沒把話說得很明白,可裴采音就是能夠很快的明白他指的是八年前的誤會。
他誠摯的道歉反倒讓裴采音感到些許不自在,她沒想到他道歉的,都已是陳年舊事,她現(xiàn)在倒是專注著解決兩人現(xiàn)在的有名無實的婚姻狀況,它才是重點。
“我也該向你道歉的才是,若當(dāng)時我好好冷靜著,今天我們之間什么事情也沒有,更不用花時間卻解決它。”他們或許便會一直當(dāng)著普通,但不太聯(lián)絡(luò)的朋友,就如同當(dāng)年她預(yù)想的那樣,而不是處在這上不了也下不去的關(guān)系之中。
噢,不對,他們正要卸下這層聽起來是正常的夫妻關(guān)系,但實則完全沒有實際關(guān)系的詭異狀況。
裴采音看著高修,而他也正看著她。
他的表情是和善的,只不過他又安靜下來了,看似沒有繼續(xù)接話的打算。
奇怪了,以前念書同班的時候,他并不是偏向安靜的人,他的個性稱得上是開朗大方,在學(xué)?墒腔钴S的小名人。
不明白他又為何突然地安靜,而他一瞬也不瞬的將目光停駐在她身上,她看不透他的想法,但他那深邃的眼眸卻仿佛想將她看透一般,這讓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著,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開始微微發(fā)熱。
難道他真想與她試著培養(yǎng)感情?
不,這是不可能的,他根本從沒喜歡過她。
不能在胡思亂想下去,她必須集中精神,在這么寒冷的二月天里,她應(yīng)該感到寒冷,而不是在他的目光之下全身發(fā)熱著。
她早就不再喜歡他了,也不會再喜歡他了。
清了清喉嚨,裴采音再開口問:“所以,年假后要約哪一天呢?”
“打個商量吧,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今年先別辦離婚好嗎?”在說出了今天才決定改變的想法后,高修立即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當(dāng)然,若你又穩(wěn)定的交往對象,這樣的決定要是令你為難,那我們就約個時間去辦手續(xù)吧。”
雖然他開始認真想著她與他之間或許能夠有些機會再好好認識彼此,但這一切只能建立在她的心里還有空位的情況下,若那空位已占了他人,那么只能怪他自己晚了一步。
裴采音眨著眼,無法立即做出反應(yīng),因為她沒想過他會主動的要求暫時別離婚。
難不成他真的打算試著與她……開始?
不是吧……
“那個……交往對像目前并沒有,要延后辦理離婚手續(xù)也沒關(guān)系,只是我不明白,我以為你應(yīng)該會急著要離婚,畢竟你太受眾人的歡迎了!彼沫h(huán)境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這些年,他在時尚界里大放異彩,不時都能在電視媒體或報章雜志上看見他的身影,許多大大小小的報導(dǎo),她也都看過了,卻是連一則真緋聞也沒有。
她曾有過懷疑,是否因為她的關(guān)系,所以他才不去沾惹任何情感緋聞,又或者是他真的過分潔身自愛,再不然就是“西餐”他吃不慣,但這些懷疑很快的從他母親口里被推翻了
她說他專注著工作,眼底除了那些設(shè)計及布料,沒有其它的了,再美的女人也沒那些工作迷人,與他是否已婚身份完全無關(guān)。
不過那都已是前兩年的談話內(nèi)容了,這兩年來,說不定他眼底已經(jīng)有留著余光去注意著漂亮的女人了。
說不定他身旁早有人了。
“我并不急著找對象,而你看來似乎也是,所以我才想著我們或許先別離婚,這么一來,她自然也不會在我們耳邊叨念著找對象的事情,另一方面的好處是,她希望我們能給彼此一個機會,若我們現(xiàn)在就辦了離婚,結(jié)果各自身旁仍是沒有交往對象,那么你想,她能夠不抱怨我倆嗎?”
聞言,裴采音腦海里自然浮現(xiàn)出趙岑敏的臉孔,她甚至能想像著趙岑敏伸出手指著她問:既然沒有對象,當(dāng)初又何必急著離婚?
高修看出她正認真思索著他的話意,所以他再接著說:“她的個性你也明白的,某些時候她很固執(zhí),就算我們離了婚,那也不表示她會放棄撮合我倆的想法,與其留著這個尾巴,那倒不如先別離婚,讓她認為我們有聽話試著與對方培養(yǎng)感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她帶著點期待,誤導(dǎo)她以為我們有試著去了解彼此,那么當(dāng)我們?nèi)蘸蠛炞蛛x婚,她才會明白我們是真的不適合,而不是連試都不愿意去試便分開。”要趙岑敏真正的明白,感情的事情真不是勉強的來,要趙岑敏徹底的對他倆死心便是了,只要他們花點時間繼續(xù)維持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一陣子。
嗯,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了!备咝尢糁蓟貞(yīng)道。
裴采音沒發(fā)現(xiàn)他語焉不詳,因為她正思索著這件事情的可行性是否比想像還來得高,自然忽略了他說的是“差不多”,而不是完全肯定的語意。
知道她正在考慮是否要答應(yīng)暫不離婚的請求,高修并不急著開口催促她給出響應(yīng),他只是凝望著她,等待著。
裴采音花了大約一分鐘的思考時間,最后她覺得這應(yīng)該真會是個好法子,所以她點了頭。
“好吧,那么就先依著你的意思。”
“不管是你還是我,若這期間有任何喜歡的對象出現(xiàn),又或者真無法忍耐,想要離婚,那么對方都得無條件配合好嗎?”這話乍聽之下是合理的,但這完全是他個人私心。
從她的態(tài)度上不難發(fā)現(xiàn)她對她并沒有特別的想法,至少在男女情感這一塊上是如此,所以他先是表現(xiàn)出大方的態(tài)度,要她以為他也是對她沒有情感上的盼望,但事實究竟是什么,他自己心底明白便是了
“當(dāng)然,沒問題!边@一回裴采音毫不猶豫的應(yīng)允了。
她完全看不出眼前男人微笑的面容下所夾帶的私心。
他喜歡她這大方不做作的態(tài)度,這樣的態(tài)度是一個重要的起點,他期待自己可以為她付出真心。
若不幸的,真無法達成這個自私的想望,那么至少他們還能是朋友,真正的朋友。
“那么我么保持聯(lián)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