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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火 第二章

  路柏恩坐在巴西瑪瑙斯他最喜歡的酒吧里,桌上有一瓶他最喜歡的威士忌,他最喜歡的女侍坐在他膝上;生活就在無聊與美妙間循環(huán),而這就是美妙的時刻之一。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東西能像好的威士忌和一個溫馴的女人那樣令男人快樂。好吧,他并非全然快樂,不過,去他的,他從思春期開始后就沒有真正快樂過,而這正是甜美的黛莎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她有一頭金發(fā),說一口帶美國腔的葡萄牙語。她很快就要下班了,而且會帶他到她房間去,

  接下來的一小時,她會躺在他的下面。沒錯,他真的很快樂。酒?巳R對著黛莎大叫,要她回去工作。她噘起嘴,然后笑起來給了柏恩一個又熱又深的吻。“四十五分鐘,親愛的,你能等那么久嗎?”他揚(yáng)起眉:“我想可以吧!

  她大笑,聲音充滿女性溫暖的期盼。“我還不知道嗎?好了!”克萊對她皺眉大叫時,她生氣地回答他。

  她離開他的大腿時,他拍拍她的屁股,然后滿意地靠回椅背上,品嘗他的威士忌。他謹(jǐn)慎地背靠著墻坐著,幽暗、臟亂、煙霧彌漫的酒吧,是龍蛇混雜之處。巴西離阿拉巴馬非常遙遠(yuǎn)。阿拉巴馬是他的故鄉(xiāng),但他在這里覺得非常自在,吧臺前站了一排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覺得已不冉需要注意他們背后的動靜了,他喜歡“克萊酒吧”里的向?qū)、船夫、已?jīng)退休和仍然活躍的外籍傭。這里理所當(dāng)然是一個粗暴吵鬧的場所,有時候的確是,而且將來也會是。但大部分時候,這只是一個躲避炎熱和同類相聚的陰暗、舒服的地方。

  他想道,如果自己坐在吧臺前的凳子上,也是夠安全的。這里沒有人可能殺他,而且克萊會幫他留意。但柏恩之所以靠墻坐并不是他預(yù)料會有危險,他這么坐的原因是因?yàn)檫@樣一來可以看到每件進(jìn)行中的事和每個進(jìn)來的人。他知道的永遠(yuǎn)不嫌多。他很自然敏銳地觀察周遭,有許多次這樣救了他的命。眼前他不想改掉這個習(xí)慣。

  所以當(dāng)那兩個男人走進(jìn)酒吧,站了一會,讓眼睛適應(yīng)陰暗后,才選了個位子坐下時,他立刻注意到了。他不喜歡他所看到的——其中一個是陌生人,但他記得另一個人的臉孔和名字,聽了很多有關(guān)他的事,沒有一件是好的?绿嵛氖莻惡棍,沒有原則與道德可言,除了他自己,不關(guān)心任何人、任何事。他們沒有交過手,但柏恩搜集訊息,且對他周圍進(jìn)行的事留下記錄的習(xí)慣,讓他聽了很多關(guān)于柯提文的事。問題是,柯提文的事業(yè)在美國,他到巴西做什么?兩個男人走向吧臺?绿嵛目吭谂_邊,低低地向克萊說著話?巳R聳聳肩,沒有回答。老好人克萊如果不喜歡某個人,他的嘴巴可能緊閉得像只蚌一樣,這就是酒吧如此受歡迎的原因之一。

  柯提文又說了一些別的,這次克萊低低地吼了一句。那兩個男人討論了一會兒后,對克萊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走到一張桌子旁邊坐下。

  幾分鐘后,黛莎來到柏恩桌旁。

  “那兩個男的要找你!彼偷偷卣f道,一邊擦著那張其實(shí)不需要擦的桌子。

  柏恩喜歡眼前的景觀,他期待著她脫掉全部衣服的那一刻,他可以無拘無束地接近那豐腴的胸部!笆且粋沿河而上的向?qū)У墓ぷ。”她臉上帶著微笑,繼續(xù)往下說,非常清楚他正在看什么、想什么。她聳聳肩,讓衣服再往下滑落些,露出更多的乳溝。

  “我不需要工作。”

  “你需要什么,親愛的?”她用喉音咕噥著說道。

  他眼里有股懶懶地、緩緩地燃燒著的火焰!皫仔r的廝纏也許可以退退火!彼f道。

  她顫抖了一下,伸出貓一樣的小舌頭舔了舔。這是他喜歡黛莎的地方。她并不絕頂聰明,但天性善良、感官發(fā)達(dá),隨時準(zhǔn)備好要在床上過段好時光。

  她微笑著回去繼續(xù)工作,臉龐因期待而發(fā)亮。

  柏恩研究著柯提文和跟他在一起的那個男人。這是實(shí)話,他現(xiàn)在不需要工作。他銀行里有許多的錢,.而且他的生活并不奢華。只要有東西吃、有——張床、好的威士忌和豐富的性生活,那便是他對生命的所有要求。路柏恩是個知足的人。

  但他追求冒險的本性——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在鬼門關(guān)前打轉(zhuǎn)的本性,又在全力活動了。如果一個像柯提文這樣討人厭的人物都親自踏上亞馬遜盆地,那背后一定有強(qiáng)而有力的理由。亞馬遜并不是一條普通的河流,而探險更不像在公園散步,就柏恩所知,柯提文是那種留在后面,讓其他人打前鋒,然后他再漁翁得利的人。能讓柯提文積極參與的,一定是件大事。

  柏恩站起來,想了一下后,拿起自己桌上的威士忌,慢慢朝他們走去。他仰起頭倒了一些酒進(jìn)嘴里,讓它留在舌間,品嘗了它的美味,再吞下肚。真是要命的好酒。

  柯提文帶著冷漠的不屑看著他。柏恩對這兩個男人揚(yáng)起眉:“我是路柏恩,你們找我?’’

  柯提文臉上的表情讓他幾乎大笑出來,他也知道另一個人正在看著——一個胡子沒刮、衣服又臟又皺,好像永遠(yuǎn)不會松手似地抱著一瓶酒的人。是的,柏恩是沒刮胡子,衣服是又臟又皺,而且還不打算放掉酒瓶。他剛結(jié)束溯河而上的旅程,直接到這里,刮胡子、洗澡的工作要等他到黛莎的住處再說,因?yàn)樗矚g和他一起洗澡。而這瓶酒,事實(shí)上,是瓶好威士忌。他已經(jīng)有好幾個月滴酒未沾,而且,如果他把它留在桌上,某個混球就會把它摸走。他已經(jīng)付過這瓶酒的錢了,所以,他到那里,它就到那里。

  不過,另一個人正熱切地看著他!奥钒囟?’’

  “沒錯!边@家伙看起來有三十多歲,也許更老,雖然臉上有放浪的痕跡,但帶些稚氣的五官掩飾了他的年紀(jì)。柏恩立刻掂出他的斤兩,一個什么也不做、只會感嘆時運(yùn)不濟(jì),卻不肯抬起懶惰的屁股做點(diǎn)事的人。

  “我們聽說,以我們打算進(jìn)行的活動而言,你是最好的向?qū)А!绷硪粋人說道!拔覀兿牍陀媚。,,  

  “哦,”柏恩拉過一張空椅子坐下,雙臂靠在椅背上!拔沂亲詈玫,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要受雇。我剛剛結(jié)束一段行程,而且在回到河上之前,我已經(jīng)計劃好要找個房間。

  柯提文似乎已從嫌惡中恢復(fù)過來,也許是想到任何一個剛當(dāng)完向?qū)Щ貋淼娜,都有資格看起來又臟又不修邊幅!斑@會是一份值得你做的工作,路柏恩先生!

  路柏恩先生?柏恩已經(jīng)許久沒被人稱為先生了,久得他幾乎想要回頭看看是不是有人站在他身后!敖形衣钒囟骶托辛恕,F(xiàn)在我的代價可是很高的。我累了,而且很期待能在一張真正的床上睡幾個星期!币粡堄信说恼娴拇玻南。

  “一萬美金!笨绿嵛恼f道。

  “多久?’’柏恩問道。  

  柯提文聳聳肩!安恢。這是一次考古探險!

  真令人懷疑。柏恩無法想像柯提文會牽涉到任何像考古探險這么高水準(zhǔn)的事,他可能利用它來做掩護(hù),F(xiàn)在事情變得比較有趣了!按蟾攀窃谀膫地區(qū)?這樣我就能判斷要多久?”

  另一個人拿出一張巴西的地圖,放在桌上。那不是張詳細(xì)的大地圖,事實(shí)上,看起來倒像是從百科全書上撕下來的。他指一指亞馬遜北方一個深入內(nèi)陸的區(qū)域!斑@里的某個地方。我們并不很確實(shí)地知道在那里!

  柏恩半瞇著眼看地圖,喝了一口威士忌。該死,真是好酒,一路燃燒下去,對酒的贊賞讓他不至于被這荒謬的情形逗得大笑起來。這些笨蛋帶著一張小學(xué)生用的地圖到這里來,而且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澳抢锸莻沒標(biāo)識的區(qū)域。,’他最后說道!拔覜]有去過,而且我也不知道有人去過!薄澳悴荒茏?”第二個人說道,看起來一副失望的樣子。

  柏恩哼了一聲。“去你的,沒錯,我能做。你到底是誰?”

  “我是薛瑞克。這是柯提文!

  那么柯提文是不打算用假名了,顯然他認(rèn)為這里沒有人會認(rèn)識他,那表示他覺得很安全。

  “那么,薛瑞克、柯提文,我可以帶你們上那里去。我沒有去過,但我知道在叢林里如何生存,而且如果你們不很清楚自己要上哪兒去,我想我不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也沒有什么差別。問題是,一萬美金太微不足道了,用這樣的價錢你無法請到行家,你們所談的是兩個月,也許是三個月地獄般的生活。我的價碼是一星期兩干,而且由你們支付所有的補(bǔ)給品和額外的幫手。我大概要花掉你們兩萬至兩萬五,其他的費(fèi)用大約是一萬。怎么樣,你們?nèi)?br />
  然積極地想開始這段‘考古探險’嗎?”

  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并沒有聽出他最后微微加重的語氣!皼]問題。”柯提文平靜地說道。柏恩現(xiàn)在不只是好奇了,他感到極度的興趣。柯提文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那表示在那里的不管是什么,三萬五千美金和它的價值比起來,都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而柯提文之所以參與,當(dāng)然絕不是為了在考古學(xué)的論文上留名。但什么東西能這么有價值,把柯提文這樣的人都引來了?叢林里有許多關(guān)于失落的寶藏和極其古怪的神話傳說,但據(jù)柏恩所知,沒有一個是真的。人們總是在找尋失落的寶藏,但除了船難的殘骸外,什么也沒有。人們總是相信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不去管證據(jù)。柏恩當(dāng)然不想拿自己的利益當(dāng)賭注,賭彩虹盡頭的一罐黃金。

  “先付款。”柏恩說道。

  “什么?別想!毙昭Φ呐叵f道。

  柯提文什么也沒說,但是意味深長地皺起眉。柏恩仰起頭,又喝了一口。  “我不會放我的委托人鴿子,”他說道!耙?yàn)槟菢游揖蛣e想再混了。但反過來,情形卻不一樣。我受過教訓(xùn)才學(xué)乖的。我要先拿到錢,否則免談!

  “還有其他的向?qū)В钒囟。?br />
  “當(dāng)然有,但沒有人比得過我。你想死在那里,或是活著回來,由你自己選擇。就像我所說的,我剛回來,我不在乎度個小假再開始另一份工作!

  柏恩知道他說的不全是實(shí)話,但吹噓也是這場游戲的一部分。如果這些笨蛋不知道如何玩,那是他們的問題。這地區(qū)的印地安人比他更知道在叢林中生存下去,但那些印地安人對踏進(jìn)他們領(lǐng)土的人而言,也可能是最大的危險。這兒仍然存在著許多深處內(nèi)陸,從未見過白人的土著群,還有許多地圖上沒有標(biāo)識的大片區(qū)域。沒有人知道那里有什么,至少,沒有人能回來對它加以描述。就他所知,這地區(qū)有許多獵頭族出沒。

  “到處去問問。”他不在乎地說道,站了起來!拔倚枰ぷ,但你們非常需要一位向?qū)。?br />
  大部分的人總認(rèn)為難以得到的東西較有價值。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他對這份工作漠然的態(tài)度,讓他們相信他是他們所能找到的最好人選。

  “不要這么急!笨绿嵛恼f道!澳惚还陀昧!

  “很好!卑囟魅允窍惹澳歉辈辉诤醯目谖。“你們想什么時候離開?”

  “盡快!

  他嘆口氣。去他的。他原本希望能放松幾天,但是,兩萬五就是兩萬五!昂脧V他看了一下表。三點(diǎn)三十分。“七點(diǎn)回到這里和我碰面,我們要看一下裝備!蹦菚屗辽儆袃蓚小時可以和黛莎在一起,也有梳洗的時間。

  “現(xiàn)在就可以了!毙昭Φ恼f道。

  “你們可以,我不可以。七點(diǎn)!

  瑞克要婕安在他們離開時,辦好他們東西的托管手續(xù),然后他和柯提文離開飯店,去找他們所說的那個向?qū)。她很高興有這段獨(dú)處的時間,因?yàn)樗幸恍┎幌M麄內(nèi)魏我粋人知道的事要處理。她首先辦好托管的事,找到旅館經(jīng)理,他似乎不很樂意為他們保管東西。但既然他們留下的東西不多,她又先付了他兩個月的保管費(fèi),他便同意了。在一番夾雜了英語和葡萄牙語的交談后,她了解他一點(diǎn)都不贊成她參加這次探險。

  “許多人都沒有回來,太太!彼J(rèn)真地說。他的外表就是個十足的拉丁人,短小結(jié)實(shí),黑色的直發(fā),深棕色的大眼睛!皡擦职阉麄兂缘袅,沒有人再看過他們!

  婕安并沒有糾正他認(rèn)為她已婚的假設(shè),因?yàn)槟侵粫屗X得尷尬,而對她毫無影響。將她猜成瑞克的太太,而不是妹妹,這種假設(shè)并不奇怪。除了頭發(fā)都是黑色的以外,他們一點(diǎn)也不像。這個經(jīng)理看起來是個好人,她想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拔抑滥銚(dān)心,”她說道!拔伊私狻O嘈盼,我不是輕率地就走進(jìn)叢林里去。我是個考古學(xué)家,而且我已經(jīng)習(xí)慣艱苦的環(huán)境。我睡帳篷的次數(shù)都可能比睡床上的時候多,而且,我很小心!  

  “希望如此,太太!彼卮,善良的眼睛里流露出憂慮!拔易约菏遣粫サ!

  “但是我必須去,而且我答應(yīng)你我會處處小心!

  她沒有撒謊。雖然大部分的工作是在干燥、多灰塵的氣候區(qū)里進(jìn)行,她仍然知道他們面對的阻礙——不論是動物或植物都可能致命。她接種的疫苗仍在有效期內(nèi),她有很多的抗生素和驅(qū)蟲劑,一千超過一般需要的急救箱,還能縫合較小的傷口。她甚至帶了三個月的避孕藥,放在急救箱里,偽裝成傷風(fēng)抗原,偷運(yùn)進(jìn)來。

  不過,她仍然不想欺騙自己,以為自己能應(yīng)付雨林中的任何事。她會小心,但意外總會發(fā)生,疾病也是。再怎么小心,也會遭蛇咬,她的急救箱里也有抗蛇毒血清,但有些毒是沒有解毒劑的。既然亞馬遜盆地有一大片未曾被探勘過,且地圖上也未標(biāo)識的地區(qū),充滿敵意的印地安人也是一種可能性。事實(shí)上他們對自己將面臨的情況毫無概

  她很快地結(jié)束了和經(jīng)理的交涉,心里懷著一個念頭:離開了旅館,得找一樣可靠的武器。她心想,在瑪瑙斯,那是輕而易舉的事,畢竟,這里是免稅港。事實(shí)是,世界上任何大量制造的產(chǎn)品都可以在瑪瑙斯找到。

  和其他地方——比如說,西雅圖——比起來,洛杉磯也許幫助她更能耐得住熱,但她仍覺得濕氣令人無精打采,F(xiàn)在正是這里最好的季節(jié),屬于冬季的六、七、八月,那表示這是一年里最干燥的時候,而且熱氣至少也不那么逼人,她懷疑“干燥”表示雨不是每天下,也許是隔一天下。如果他們運(yùn)氣好,也許一天會下兩次,而不是三次,她期待著前者,卻為后者做心理準(zhǔn)備。

  她四處逛了一會兒,不敢離旅館太遠(yuǎn),而且保持警戒。走不到兩百碼,她便聽到至少七種不同的語言,旇故莻迷人的城市,一座深入內(nèi)陸一千兩百里的深水碼頭,具有國際大港的景觀,也許這就是她之所以會聽見如此多種語言的原因。  

  瑞克仍然對她堅持自己保留地圖而不悅,除了吩咐她做事外,幾乎不對她說話,但她不讓決心受到動搖。這場探險對她跟對她父親而言一樣重要,事實(shí)上,對她更重要。她很強(qiáng)壯,可以自己作戰(zhàn),但他父親既無法保護(hù)他的名譽(yù),也無法保護(hù)他的錢。如果她無法證明他有關(guān)安薩族的理論,他在人們的記憶里將永遠(yuǎn)是個傻子。而那表示不能將這些資料告訴瑞克。

  她希望他根本不要參與,但環(huán)境卻與她作對。在她了解自己發(fā)現(xiàn)了什么后的幾分鐘,瑞克便走進(jìn)房間,也許是為了確知她搞不出什么名堂,而她無法藏起自己的激動。他看看散在她四周的紙張,看見一張這地區(qū)的地圖,立刻導(dǎo)出正確的推論——雖然他把它叫做“藏寶圖”。

  他煩了她好幾天,但她了解他,他是人們所謂“成事不足”的那種人。他也許會把這資料賣給一些有野心的尋寶人,而不顧慮教授的名望。他一定不會找經(jīng)過訓(xùn)練的考古學(xué)家,小心地挖掘,以保存發(fā)現(xiàn)物;也不會將發(fā)現(xiàn)的東西編列成冊,或是依照法律的要求,將有價值的東西交給巴西政府。如果她能得到任何外界的贊助,她會接受,但所有她接觸過的人,不是不理她,就是笑她。她現(xiàn)在還能聽見他們說的話:薛瘋子的女兒也陷得和他一樣深了。

  最后,瑞克帶來柯提文?绿嵛臑榱怂嚼敢赓Y助這個計劃。婕安堅持同行,以便盡她所能保護(hù)發(fā)現(xiàn)的東西。但因?yàn)樗x擇的專業(yè)領(lǐng)域中,某些人士的盲目,而迫使她淪落到這個地步,令她無法不覺得苦澀。如果他們愿意信任她父親或是她,這次探險隊(duì)的成員應(yīng)該是訓(xùn)練過的考古人員和可靠的向?qū),而不是她非常害怕瑞克和柯提文會請來的那種不客氣的無賴。如果她有任何其他的選擇,她不會接受眼前的情況,但她必須利用她手邊僅有的資源。她是個實(shí)際的人,是的,但也是個有備而來的實(shí)用主義者。她將石城的位置記在腦海里,所以他們必須帶她同行,而她也會確定自己帶了武器。  

  這樣的警戒很合邏輯。她能使用小型的槍炮,那是她進(jìn)入專業(yè)領(lǐng)域后學(xué)會的。蛇和其他的危險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她擔(dān)心這次遇見的蛇可能會有兩只腳,但那是她愿意冒的險,她只希望她能耐得住這些傷害,畢竟,他們不大可能殺了她,或是把她留在叢林里自生自滅。雖然瑞克不是一個稱職的男人或哥哥,但他也不是個謀殺者,至少,她希望他能避免任何傷害她的嘗試。對柯提文,她持保留態(tài)度,但表面上看來,他似乎彬彬有禮。如果事實(shí)證明剛

  好相反,她要有所準(zhǔn)備。

  在任何一個大城市里,找武器并不是件難事,而婕安對這工作也不覺得畏縮。如果她有信心可以讓它通過海關(guān),她會從美國帶過來,但走私武器和走私避孕藥是相當(dāng)不一樣的,尤其是如果她被抓到的話。

  她慢慢地走過另一家旅館前排成一列的計程車,不露痕跡地打量著司機(jī)。她在找一個不像其他那么意氣風(fēng)發(fā)的人,雖然沒有一個看起來氣色是好的,也許可以用憔悴來形容。最后她選中了一個,他沒刮胡子,比其他人懶散一點(diǎn),兩眼都是血絲。她帶著微笑走上前,用不流利的葡萄牙語要求載她到碼頭。

  司機(jī)并沒有交談的意思。在他穿過擁擠的街道時,婕安等了一會兒,然后冷靜地說:“我想要買武器。你知道哪里有嗎?”  

  他很快地看了后視鏡一眼。“武器,夫人?”

  “一把手槍。我比較喜歡自動的,不過如果是….—那個……也沒有關(guān)系!彼氩黄鹌咸蜒勒Z的左輪手槍怎么說。她用手指做個圓形,用英語說了一遍。

  他黑色的眼睛警戒又狡猾!拔視䦷闳ヒ粋地方,”他說道。“我不會停留。我不想再看見你,夫人!

  “我了解。,’她給他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拔夷苷业搅硪徊坑嫵誊嚮芈灭^嗎?”

  他聳聳肩!坝^光客很多,到處都有計程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半小時內(nèi),她已經(jīng)是一把點(diǎn)三八自動手槍的所有人了,槍很便于清理與維護(hù),再加上一批令人印象深刻的彈藥,讓她的袋子重得沉甸甸的。把這些賣給她的那個男人甚至沒有一點(diǎn)好奇的樣子,也許每天有美國女人向他買武器。他甚至幫她叫了一部計程車,而且讓她在他店里等到車來。

  她抵達(dá)旅館時,發(fā)現(xiàn)瑞克和柯提文仍然還沒回來,不過她也沒有在等他們。瑞克仍然非常生氣,氣得可能留她整晚自己一個人。她知道他希望這能有警告她的作用,可惜沒有。她并不是到這里來觀光的,而且旅館房間的菜單非常豐富,如果這一天剩下的時間她必須待在旅館里也不會覺得煩。她甚至歡迎能有這個機(jī)會休息。

  但瑞克和柯提文黃昏時回來了,而且來到她房間。兩個人都帶著笑容,看來心情很好。婕安聞到他們呼吸中的酒味,但他們并沒喝醉。

  “我們找到一個向?qū)Я。”瑞克很高興地宣布,終于不再生氣了。“我們預(yù)計七點(diǎn)和他見面,做個計劃!

  “在旅館?”這似乎對她很方便。

  “不,在他逗留的那間酒吧。你必須去,你比我們更知道計劃的內(nèi)容!

  婕安在心里嘆口氣。她可以想到好幾個比這更好的討論地點(diǎn),酒吧里任何人都可能聽到他們說的話。“向?qū)钦l?你們沒有提他的名字!

  “姓路,”柯提文說道。“路柏恩。我們問過的每個人都說他是最好的。我猜他可以勝任。如果他放下酒瓶,應(yīng)該沒有問題。”聽來真是令人大受鼓舞。她又咬了口氣!八敲绹?”

  瑞克聳聳肩!拔也率,他有點(diǎn)南方的口音!

  就婕安的想法而言,這相當(dāng)能確定他是來自哪個國家,但她把這個論斷保留下來。

  ‘‘他在美國出生。,’柯提文說道!暗l知道他是不是還認(rèn)為他自己是個美國人?我想這叫‘放逐’。似乎沒有人知道他在這里多久了!

  婕安打賭一定久得已經(jīng)完全熱帶化了——動作遲緩、不拘小節(jié)。但世界上大部分的地方都缺乏美國那種迅速、有效率的特色,而她自己也已經(jīng)學(xué)會在其他國家時放慢速度。她曾在非洲,在一群語言中沒有“時間”這個詞的人群里,從事挖掘工作。計劃對他們而言,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概念。你無法適應(yīng),就會瘋掉,看看路先生的選擇是什么,將會是一件有趣的事。

  ‘‘他是那種想做主的人,”瑞克說道!叭绻覀兟牭降挠嘘P(guān)他的事是真的,我猜他只做他喜歡做的事!

  她看得出來瑞克對這個姓路的印象深刻,不過她哥哥的鑒賞力一直停頓在青少年時期,所以她決定對此持保留的態(tài)度。瑞克對任何自鳴得意的莽夫都印象深刻,認(rèn)為大男人主義是英雄氣概的本質(zhì)。她開始降低對他們所雇的這個向?qū)У钠谕?br />
  在瑞克的要求下,她在六點(diǎn)半的時候準(zhǔn)備好。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希望她是那種愿意用身體去迷惑、影響那個男人的金發(fā)尤物,但即使她愿意染發(fā),也不具備當(dāng)尤物的基本條件;镜囊笾皇侨飧校及膊钸h(yuǎn)了。她也一直很高興自己不是,因?yàn)橐?fù)擔(dān)那令男人變成白癡般的胸部,是件很吃力的事。

  她就是她——干凈、端正、賞心悅目,但不是極端漂亮的美女。如果任何人問她,她最好的地方是哪里,她會說是她的腦子。

  不過,因?yàn)榕聼,她穿上一件露肩的洋裝,事實(shí)上,那是她帶來的唯一一件洋裝。除了在飛機(jī)上穿的那件上衣和裙子,她只帶硬邦邦的長褲、襯衫和靴子。在和瑞克、柯提文搭計程車穿過瑪瑙斯的路上,她把握時間,瀏覽四周,而且對所見頗為贊賞。這是個美麗的城市,她希望她有時間探索一番。不過,她一向如此。她一直沒有足夠的時間留在現(xiàn)代世界的城市里,她的工作是和過去在一起——死亡的城市、墓!囍鴮⑦^去的片斷拼湊起來,好知道許久以前的人是如何生活,而人類又是如何來到眼前的情況?脊艑W(xué)試著發(fā)掘人類來到現(xiàn)代的軌跡,想知道過去幾千年來他們有什么演變。這是一個她從不會厭倦于追尋解答的謎題。

  她和瑞克、柯提文走進(jìn)去的那家酒吧并不是她到過的最高級的場所,但也不是最糟的。雖然酒吧里的男人都轉(zhuǎn)過來打量她,她仍是昂首闊步地走。如果她是自己一個人,除非情況緊急,否則她不會進(jìn)來這種地方。和其他酒吧一樣,這里昏暗、涼爽,而且充滿低沉的嗡嗡聲。酒、藥草、汗味和天花板上那兩臺懶洋洋地轉(zhuǎn)動的風(fēng)扇,混合在一起。

  瑞克和柯提文一左一右地走在她兩旁。他們走向靠墻的一張桌子,一個男人似乎半睡半醒般懶懶地坐著,面前放著一瓶已經(jīng)開了的威士忌,但即使他半垂著眼皮,她仍能看到他眼里強(qiáng)烈的閃光。他們走近時,他用腳推開一張椅子,看了婕安一眼,那眼神和酒店里其他男人的比起來,就好像鯊魚和鱒魚一樣不同。其他人將所想的保留給自己,而這個人,在他的心里,已經(jīng)將她剝開、攤開,進(jìn)行透視,而且不在乎她是否知道。

  “嗯-”他拉長聲音說道!肮_,甜心。如果你不是被挾持,何不在我旁邊坐下?’’他朝他剛踢出去的那張椅子點(diǎn)點(diǎn)頭。

  現(xiàn)在他們靠近了些,婕安看到他的眼睛既不是藍(lán)色,也不是綠色。在這么昏暗的光線下,很難辨別得出。他曬得黝黑,但下巴有剛刮過胡子的新鮮痕跡,他的頭發(fā)早黑色的,而且太長了,垂過他背后的衣領(lǐng),幾乎要碰到肩膀。他的衣服雖然干凈,卻皺得一塌糊涂,而且很破舊。他有著不在乎衣著的男人那種瀟灑的神態(tài)。

  她眼睛眨也不眨,不想表現(xiàn)出已經(jīng)被他那看穿一切的一瞥所打敗,她自己拉出椅子坐下,不去管他踢過來的那一張。  

  “我是薛婕安。,’她用冰冷的語氣說道,本能地拒絕讓他知道他已經(jīng)擾亂了她。她甚至不確定他為什么要這樣?上帝和每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并不特別。不過,有些男人覺得該和每個來到他身邊的女人玩一玩。

  “天啊,你結(jié)婚了!

  “她是我妹妹!比鹂苏f道!斑@是路柏恩,

  柏恩揚(yáng)起眉,看著她!懊妹?你來干么?’我們的向?qū)!?br />
  婕安像他一樣揚(yáng)起眉。瑞克和柯提文必定告訴了他一些有關(guān)這次探險的事。她無意中注意到瑞克說得沒錯,他有南方口音。她大聲地說:“我是考古學(xué)家。”

  他給她一個愉快,又想表達(dá)輕視的笑容。“你不能去!彼f道。

  婕安的口吻仍然冰冷!盀槭裁床荒?”

  他眼里有些淡淡的驚詫,似乎沒有預(yù)期會接到抗議,他慢慢地喝著威士忌,一邊打量她!疤kU了。,’他最后說道。這時瑞克和柯提文已經(jīng)都坐下來了。瑞克清清喉嚨,柏恩看著他。“事情沒有那么單純!比鹂苏f道。

  “我看不出有什么復(fù)雜的。我不帶女人進(jìn)去,沒有什么好討論的!

  “那么你顯然也不會被雇用!辨及驳偷偷卣f,她沉著得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她以前曾碰過像他一樣盲目的笨蛋,她不打算被他干擾。

  “喔,”他沒有一點(diǎn)心慌的樣子。“怎么回事?”“她必須去。”瑞克插嘴道,而且對著他妹妹皺起眉頭。這是他的一個痛處!八俏ㄒ恢牢覀円ツ睦锏娜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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