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n,有沒有興趣幫我做事?”他想要得到這樣的人才,半正式、半開玩笑地道。
“誠蒙抬愛,家族事業(yè)沒法拋開。”康宇誠直接抬出兩名繼兄來。“繼父與兩位繼兄對我有知遇之恩。”若不是他們的栽培、扶持,他哪可能有今天?
阿德諾也早知是如此,悻悻然撇了撇唇,回頭問下屬,得知現(xiàn)在的時間后,點了點頭。
“把娜塔莎叫過來。”他對隨身保鏢吩咐,轉(zhuǎn)身,對作陪一整天的康宇誠伸出手,“過兩天我會親自登門拜訪,今天就談到這!惫抡勍,立刻結(jié)束,絕不拖泥帶水。“娜塔莎是我最疼愛的女兒!
康宇誠回握,順著阿德諾的視線,看向出現(xiàn)在草坪那一邊,坐著車子而來的銀發(fā)美女。
她身材高姚,穿著白色球衣,裙子短得僅包住臀部,遮陽帽擋住半張臉,馬尾在身后甩呀甩。
他和這位富家千金有過一面之緣,娜塔莎是個五官艷麗、身材修長的俄羅斯美女,從小學(xué)芭蕾,阿德諾先生的掌上明珠。
“娜塔莎對芭蕾以外的事情都沒興趣,Sean,希望你能教懂她高爾夫的樂趣,晚點請你送她回飯店!
這是擺明了想要撮合的意思,康宇誠對這種情況不陌生,己經(jīng)很能應(yīng)付了。
“我盡量——阿德諾先生還有事不妨先走,稍晚我會送娜塔莎小姐回飯店!
于是阿德諾走了,留下寶貝女兒和方才決定合作的事業(yè)伙伴。
“Sean,這里好熱,陪我去喝飲料。”爸爸一走,娜塔莎立刻把握機會,主動黏上去,親密的勾著他手臂。
康字誠對自己的桃花運感到有種莫名其妙……為什么,他總是吸引外國女孩?會主動追求他的,都不是黑發(fā)黑眼的亞洲人。
驀地,楊雅筑的臉浮現(xiàn)在眼前……她是唯一主動追求他的亞洲女生了,奇怪,為什么會這樣?!
“休息一會兒也好!彼麖纳迫缌鞯赜懞眠@位小公主,吩咐隨行的桿弟收拾休息。
搭乘車子回俱樂部,一路上隨意與娜塔莎閑聊,慶幸這位受寵的千金小姐還懂得矜持,沒有黏得太花癡。
應(yīng)該不難打發(fā)——他心想。
車子在俱樂部前停下來,他先是感謝辛苦一天的桿弟,額外給了小費。
正要與娜塔莎進入俱部樂時,有個身材高瘦的年輕人,正急忙把球具搬下車,一旁指揮的主管不斷的責(zé)罵,康宇誠分神看了一眼。
那年輕人急急忙忙的扛著球具進入俱樂部,沒看見走在前頭的他們,稍微碰撞了下。
“啊,對不起、對不起。”對方忙不迭的對不小心擠到的娜塔莎道歉。
娜塔莎不懂中文,尷尬的笑著用俄文說沒關(guān)系。
康字誠拉過娜塔莎,低聲詢問她有沒有哪里受傷,溫柔又男子氣概十足的動作,讓娜塔莎臉紅了。
“抱歉,小姐有沒有怎樣?\"年輕的工作人員懊惱又擔(dān)心地問,這家高爾夫俱樂部的會員非富即貴,一年上百萬的年費,可不是尋常人等負(fù)擔(dān)得起的。
“沒事,下次小心點!笨涤钫\溫和地回答,沒有刻意針對,人沒事就好了,不要太刁難人家。
“那就好……嗯?”對方卻露出奇怪的眼神,看看眼前穿著名牌休閑服的康宇誠,覺得他既熟悉,又陌生。
“康先生,抱歉、抱歉,新來的員工不懂事,冒犯到您!狈讲艑傧缕瓶诖罅R的主管,此際忙著對康宇誠鞠躬哈腰,陪笑討好。
“小事,不必大作文章!边真有點為那位員工擔(dān)心,在這種地方做事,真的要戰(zhàn)戰(zhàn)兢兢,隨便得罪一個客人,就是得罪達官顯要。
只是,那不小心撞上娜塔莎的員工,怎么那么眼熟……
“康?”那年輕員工皺了下眉,忽然像想起什么,指著他的臉脫口大叫,“康宇誠?!”
他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康宇誠挑了挑眉!澳闶牵俊迸膶Ψ谨詈诘哪橗嬎褜な煜じ小瓍s想不太起來。
對方肩膀縮了下,手指立刻收回,看著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康宇誠,氣宇軒昂,事業(yè)有成,身旁還有美女相伴,每天責(zé)罵自己的主管對他和顏悅色、態(tài)度謙恭,再對照現(xiàn)在的自己,他不禁感到羞愧,低頭轉(zhuǎn)身逃開。
“欵!王仲業(yè),沒禮貌!”主管眼見他逃走,對著他背影開罵。
“王仲業(yè)?!”這個名字打進康宇誠腦中,那段不堪回首的回憶揭開封印。
豬、臭、笨蛋、智障。
一句句不堪的怒罵浮現(xiàn),以及當(dāng)年那張年輕俊帥的臉龐上,浮現(xiàn)的不屑惡劣笑意。
當(dāng)年他那么難過的離開,一聲不響的,他以為自己多年后若再遇到這個人,會興起報復(fù)的念頭。
但如今看見這霸凌他的主事者,他卻不覺得討厭,也不覺得恨。
過去了,是真的都過去了,記掛著過去要做什么呢?這些年來他很快樂,而王仲業(yè)——顯然他過得并不好。
一個在學(xué)校意氣風(fēng)發(fā)的男孩,出了社會后。體會到現(xiàn)實的殘酷……
“娜塔莎,我看見了一個朋友,你先去點飲料,我待會就過去!彼却虬l(fā)掉令男人看了都會兩眼發(fā)直的女伴,詢問了俱樂部主管王仲業(yè)的去處,直接去找人。
記憶中的王仲業(yè),在球場上滿場飛,而現(xiàn)在卻在俱樂部搬運行李、拔草除蟲,很卑微。
“你怎么會在這里?”他忍不住問。“你不打球了嗎?”
王仲業(yè)沒有回頭,悶頭蹲在地上拔草,陽光曬得他頭昏眼花,汗不斷的流,想起自己過去如何欺負(fù)、刁難這位同學(xué),就覺得心中有愧。
當(dāng)時純粹只是為了討厭而討厭,沒有理由的欺負(fù)一個人,以為那樣很帥、很酷、很行。
想不到事隔多年,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他不是以前的王仲業(yè),他也不是以前的康宇誠。
“我以為你會進職業(yè)球隊!笨涤钫\不解的地方在這里,在高中時,王仲業(yè)籃球打得好,許多大專院校提供獎學(xué)金爭取他入學(xué),也有球團屬意贊助他,沒道理他不往球星的方向走。
王仲業(yè)悶悶地回答,“膝蓋廢了!
他一進入大學(xué),血氣方剛的與人發(fā)生斗毆事件,這世界就是這樣,今天你打了人,明天別人就會來找你報仇,有天他練完球回宿舍,在路上被人圍堵,打碎他的膝蓋。
他再也不能打球。
失去球場,他什么也不是,書沒好好念,那些圍在他身邊的朋友們,一瞬間消失,失去籃球,失去獎學(xué)金念大學(xué),什么都沒了,只能轉(zhuǎn)向社會大學(xué)。
社會大學(xué)的門檻很低,但永遠沒有畢業(yè)這件事—一他嘗到了苦果,明白何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康宇誠靜靜的站他身后,苦等不到他回頭……他沒有要羞辱他的意思。
嘆了口氣,從口袋中掏出名片和鋼筆,在名片上寫下私人聯(lián)絡(luò)電話。
“仲業(yè),這是我的名片!彼衙f給他。“如果有事情需要幫忙,可以跟我聯(lián)絡(luò),我留我的私人電話給你!
王仲業(yè)沒想到他會給自己名片,還用……這么平和對等的語氣,不禁回過頭。
用沾滿泥濘的雙手,接過那張燙金的名片。
行銷經(jīng)理四字,刺痛他的眼睛。
“我是說真的,仲業(yè),不是客套話。”他是真的有意要幫他.不是場面話。
“為什么?以前我對你……”王仲業(yè)不禁難過,覺得委屈。
這些年來,他不只一次遇見昔日同窗,那些曾被他欺負(fù)、被莫名其妙毆打的同學(xué),都趁機踐踏他的自尊,嘲笑他的狼狽。
他也才明白以前自己有多過份,有多傷人。
“都過去了!笨涤钫\微笑,溫和釋懷的笑。
“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不是有意要提起,而是……曾經(jīng)知道被踐踏欺負(fù)的難受,所以我不會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別人,你已經(jīng)夠不好受了!
王仲業(yè)覺得很羞愧,深深后悔自己當(dāng)年為什么要欺凌一個這么溫和的人?人家現(xiàn)在甚至以德報怨……
“我……謝謝你!边@樣就夠了,不需要為他做太多,對他越好,愧疚就越深。
康宇誠看著他收下名片,然后又蹲回去繼續(xù)拔草……明明就有除草機,干么要這樣為難人?這么熱的天氣,連件長袖也不讓他穿上?
生性中敦厚善良的一面,讓他忍不住開了口——
“仲業(yè),我父親缺個司機,不知道你有沒有認(rèn)識開車技術(shù)不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