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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磚農(nóng)家女(上) 第九章 心計,請入甕(2)

  丁沐兒被他氣得快吐血,她跳腳的瞪著阿信,“你說,你在打什么主意?為什么到處散布流言,破壞我的名節(jié),你想做什么?”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彼恍α耍抗饩季既坏哪曋,眼里平靜無波,卻又似有千言萬語。

  丁沐兒心里一跳,他是提過要成親,要她做他的娘子……

  “罷了,我知道自己不夠格!彼嚾恢g滿眼的落寞!耙粺o所有的人,還想癩蝦蟆吃天鵝肉!

  他說這話,聽得她心里十分難受。天地良心,她不是因為他一無所有才避談婚事,她就只是顧忌他可能已有妻室兒女罷了。

  她于心不忍地道:“你別這樣,我沒嫌棄你,半點都沒有!

  “不必安慰我了,那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他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擱下了斧頭。

  “不必等我吃晚飯了,你跟小陽先吃吧,我跟李猛說好了,晚上要進(jìn)山里去打黃鼠狼,剩下的柴,我明日再劈!

  望著他負(fù)氣進(jìn)屋的身影,丁沐兒的心狠狠一揪。

  明明他就說了只是要跟李猛進(jìn)山,可她卻覺得他好像要離開她了……

  出于本能,她情急的奔到后門口,雙手圍口地朝他喊道:“阿信!我沒有嫌棄你!沒有!我發(fā)誓我沒有!”

  她喊得很大聲,可他頭也不回。

  看來她真的傷到他了……

  受傷的是他,可她心中也驟然涌上一陣又迷茫又心痛的感覺。

  “汪!”

  像是知道她情緒低落,小黃原就在后院打轉(zhuǎn),這時走了過來,在她腿上拱了拱,又安慰似的蹭著她。

  她彎身摸了摸小黃的頭,嘆氣道:“小黃,娘怎么辦啊?要不要跟你爹成親?”

  “汪!”

  她瞪大眼睛望著小黃!霸趺矗磕闶琴澇赡锔捎H嗎?”

  小黃又“汪”了一聲。

  丁沐兒有些失笑,她到底在做什么。烤谷恍膩y如麻到問起一只狗兒的意見來了?

  她跟小陽吃過晚飯,也替小陽洗了澡,收拾了炕哄他睡,小陽直到睡著前還頻頻問信叔回來了沒?

  阿信和李猛這份獵黃鼠狼的差事,是村里的養(yǎng)雞大戶請托的,年關(guān)將至,家家戶戶需要備年貨和祭祀,正是需要雞只的時候,可山里的黃鼠狼卻在這時候夜夜下山來禍害雞,光是這個月已被叼走了三十來只雞了,讓那養(yǎng)雞大戶恨得牙癢癢,特地委托了村里獵術(shù)最為高明的李猛幫忙,要把那禍根除去,而阿信和李猛原本只是點頭之交,原因出在兩個人的性子都不愛跟人打交道,可是打從她和阿信遇到山崩下山后,阿信就時不時跟著李猛去打獵,說他們的友誼突飛猛進(jìn)也不為過。

  此時夜都深了,阿信還沒回來,她吹熄了油燈,躺在熟睡的小陽身邊,側(cè)著身子,一下一下輕輕拍撫小陽的胸口。

  村里入夜很寧靜,夜風(fēng)穿梭,風(fēng)聲敲得窗子咚咚響,一會兒又有冷雨的淅瀝聲,這是下雨了吧?她忽然有些不安,在黑暗中坐了起來,情緒像根繃緊的弦,心中滿是惱人的牽掛。

  要是阿信在,她就不會如此神思不屬了。

  如果他誤會她嫌棄他而一走了之怎么辦?她要去哪尋他,到時可就后悔都來不及了……

  她重新躺下來,溫暖的炕褥和新被子卻也無法叫她好眠,她把頭深深的埋在枕上,腦海里滿是阿信的影子,損人的他、要笑不笑的他、嘴冷心熱的他……

  朦眬之間,她總算睡著了,不知道過去多久,用力的拍門聲讓她渾身一震的驚醒了,同時小黃也一聲又一聲的叫了起來。

  丁沐兒掀開棉被,一下就坐了起來,她本來就沒什么睡意,這下幾乎是以跑百米的速度沖去開門。

  她一開門,冷風(fēng)就灌了進(jìn)來,就見門外李猛扶著阿信,阿信垂著頭,兩人的斗篷都濕了,她的臉色頓時也發(fā)白了,緊張的問道:“他怎么了?”

  李猛蹙著眉,口氣很僵,“可能是鄰鎮(zhèn)的獵人布下了幾個捕獸陷阱,我們沒注意到,他便受傷了,晴娘給他看過了,也包扎了,只要注意夜里是否發(fā)熱即可。”

  這都是他媽的什么破事?為了他,他竟然還說謊了,他真是不齒自己,可他更不齒那故意要受傷的某人……

  “是不是很嚴(yán)重?”丁沐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想象的畫面很恐沛——他被捕獸器給夾了!

  “不會很嚴(yán)重,但晴娘給他扎了針,神志有些迷糊!崩蠲屯蝗话寻⑿耪麄人往丁沐兒身上推!澳惴鏊M(jìn)去吧!”

  他在心里撇了撇唇,他要求的!

  把阿信推給丁沐兒之后,李猛轉(zhuǎn)身就走,走前不忘“砰”地為丁沐兒帶上門。

  “呃……李……李……”丁沐兒十分錯愕,都到門口了,怎么不幫她把人扶進(jìn)房里,還走得那么匆忙,她一個人怎么扶得動阿信啊……、阿信的手臂主動攬住了丁沐兒的肩,特意把整個人的重量掛在她身上,她一心懸在他的傷勢上,并沒有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勁。,黑燈瞎火的,丁沐兒吃力的把阿信扶到房里,幸好是自個兒家里,閉著眼也知道怎么走。

  她把阿信的斗篷解開,扶他上了床,連忙去點油燈,幸好已經(jīng)有了炕,不然這得多冷啊。

  見他雙眸緊閉,微蹙著眉心,似乎十分痛苦,她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怔怔地看著他右邊胸膛上用白布緊緊包扎之處,看范圍傷口似乎不小!

  明明與她無關(guān),可是她覺得他會受傷都是她害的,他肯定是心情不好,注意力不集中才會受傷,否則這陣子他常跟李猛進(jìn)山,一次都沒受傷過,偏生今日就受傷了,叫她如何能釋懷?

  她摸摸他的額頭,幸好沒有發(fā)燒。

  她拉起棉被,蓋好他,又細(xì)心的掖好了被角,苦惱萬狀的看著他,喃喃地說道:“你究竟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你為何不快點恢復(fù)記憶?只要你不是有家室兒女,也不是那殺人放火、作奸犯科的惡人,我就二話不說點頭答應(yīng)嫁給你……”

  原本毫無動靜的他,突然擰著眉呻吟了一聲。“沐兒……是你嗎?”

  “是我!”她忙彎身貼近他!澳睦锾蹎?”

  他朦朧的睜開了眼睛,恍恍惚惚的望著她。

  怎么他的神情像踏在云霧里,她更緊張了。“怎、怎么了嗎?怎么不說話?”

  他抬起手來,輕輕撫摸她的面頰,像是驚覺到什么,驀然又垂了下來。“胸口有些疼,不礙事……”

  事實上,他從頭到尾都是清醒著的,日后待她明白了他對她用的這招苦肉計,不知會怎么樣的怨他,但他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所謂事有輕重緩急,得到她的人,就是眼前的重中之重!

  回想在山里,他叫李猛拿弓箭弄傷他時,李猛搖頭直說他瘋了,還問他非要出此下策不可嗎?

  他是瘋了沒錯,雖然這是下下策,但他必須鋌而走險,因為他已確定了湛風(fēng)并非派人前往京城,而是親自前去,如此的慎重其事,一定會把他現(xiàn)在還不想見的人給帶來,當(dāng)沐兒知道了他是什么人,必定會逃走,到時就難收拾了……

  “胸口疼?”丁沐兒十分緊張!耙灰胰フ埱缒镞^來?”

  他深吸了口氣,像在忍著疼痛似的搖了搖頭。“晴娘已給我扎了止血針,疼會兒是必經(jīng)過程,暫時不須去勞煩他們!

  她小心翼翼的問:“那……你渴嗎?想喝水嗎?我給你倒……”

  他又搖了搖頭!拔也豢剩悴挥脼槲易鍪裁,你能讓我有個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不畏閑言閑語,讓我待在這個溫暖的家中,我便該知足了!

  丁沐兒心中一陣震蕩,忽然覺得鼻酸。

  此刻的他,讓她覺得有些陌生,好像拉開了距離,好像他是寄人籬下之人,而她是收留他的人,是屋主,不是家人,這種感覺讓她好不安。

  她要不要把條件縮小到只要他不是作奸犯科之徒就好?有妻室有兒女又如何?這時代嘛,男人都三妻四妾的,她是鉆牛角尖才說那樣會成小三,不然這里誰會說男人的妾是小三?而兒女,她自己都帶著一個小陽了,憑什么他就不能有兒有女?

  只是,她話還沒出口,他就先開口了,語氣低沉、緩慢,讓她聽著時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沐兒,進(jìn)山后,我想了很多,你救我性命,收留我,供我吃住,我就應(yīng)該感激不盡了,我竟然還想要娶你,想要你做我的娘子,你一定覺得我很荒謬,我都不明白我自己怎么敢有那些癡心妄想……”他低嘆了一聲!八,請你忘了我說過的話,當(dāng)做沒發(fā)生過,再讓我住些時日,等我恢復(fù)了記憶,我就走!

  丁沐兒狠狠的愣住了!

  就在她下了莫大決心,想著為了他做妾也可以的時候,他竟然跟她說這些?這是多大的心理落差!

  她深吸了口氣,硬邦邦的說道:“你還傷著呢,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

  奇怪了,怎么他現(xiàn)在說的話,句句都不中聽,她聽了心里很不舒服,不,是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我又說錯什么了嗎?”他想他已經(jīng)達(dá)到他要的成效了。

  她沒好氣道:“叫你不要說話,閉上眼休息會兒吧!”

  可是他依舊繼續(xù)說下去,“我想過了,是我太自私了,若是我恢復(fù)了記憶,記起來自己原來是逃獄的重犯,豈不是連累了你?”

  丁沐兒很是心煩意亂,“不是讓你不要再說話了嗎?”

  誰怕被他連累了?為何他此刻說的每個字每句話都像針扎在她心上,讓她十分難受?

  誰能告訴她,她到底該拿他怎么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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