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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金胭脂虎(下) 第八章 查反賊卻失了蹤(1)

  朱宏晟與陶聿笙談了什么,朱玉顏并不知道,因?yàn)樵诳腿诉M(jìn)門之前,她就被趕回了那充滿桂花樹的院子之中。

  她只能在房間里吃吃喝喝,兼之催促著青竹去打探正廳究竟發(fā)生什么事。

  然而青竹沒能達(dá)成目的,因?yàn)樘枕搀纤坪跖c朱宏晟達(dá)成了什么共識,朱宏晟居然放他一個人來她的院子里,默許小倆口獨(dú)處。

  當(dāng)然這個獨(dú)處也是有限制的,朱宏晟要求,要在青竹與長恭看得到的地方。

  但他不知道的是,青竹與長恭早被他們的主子們訓(xùn)練得知情識趣,不該看不該聽的絕不入耳目,所以即使房門洞開小倆口也不怎么矜持,就這么肩并肩的坐在一起,看著彼此的目光盈滿了情意。

  「我要離開太原一陣子!固枕搀峡粗x開朱家后,連打扮都鮮亮許多的嬌人兒,忍不住摸摸她的臉!缚赡軙r間不會太短,你好好保重!

  他說的是離開太原,而不是離開晉省,甚至沒有說出去處……朱玉顏狐疑地瞅著他半晌,忽地眉頭一挑,

  「你是要去査馬姜兩家背后的人?」

  知她聰穎,橫豎也瞞不過,他也不準(zhǔn)備瞞她,坦白道:「是。缺糧的情況越北越嚴(yán)重,李三跟著馬文安出行至邊關(guān)時,與當(dāng)?shù)氐木用窠徽,才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一人拿到朝廷的賑糧,所有人都對朝廷怨聲載道!

  陶聿笙的聲音都忍不住冷了下來,「賑糧早在年前就撥下來了,人們卻仍活在苦難中,若不是有人貪瀆,就是把賑糧挪作他用,刻意引起百姓對當(dāng)今朝廷的仇視……無論是何種情況,皆是天理不容。若不知便罷,既然知道了,我還是得查個明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踐踏黎民百姓!

  朱玉顏內(nèi)心深深地為之震動,這男人的心胸如此寬闊,忠肝義膽,心在家國,難怪能流芳千古!比起來她穿越而來,想的卻只是如何保住生命,保住朱家,順便撈個首富當(dāng)當(dāng),實(shí)在太狹隘了。

  其實(shí)她還能做得更多!

  她吸了口氣,正色問:「我能幫什么忙嗎?」

  陶聿笙的目光柔和了下來,「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好,不必為我擔(dān)心,到時候我會悄悄離開!

  悄悄離開顯然是不想引起注意,朱玉顏益發(fā)體認(rèn)到他這回出行只怕比想像中更危險,原本就有的那點(diǎn)不舍及擔(dān)憂,瞬間擴(kuò)大到整個內(nèi)心,讓她連胸口都有點(diǎn)悶。

  她百感交集地對上了他幾乎柔得能融化人的眼波,心中一個蕩漾,不由本能的捧住了他的臉,昂首印上一吻。

  「既然我無法相送,只能現(xiàn)在與你道別了!

  雖只是蜻蜓點(diǎn)水,陶聿笙卻感受到了她濃濃的眷戀,于是他咽下了口中的嘆息,反客為主地用溫?zé)岬拇交鼐此?br />
  原本只是互相慰藉,互相取暖,但許是離愁太濃,這吻漸漸地變了調(diào),就似寒冬直接進(jìn)入了盛夏,身體瞬間火熱起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清楚瞧見對方的睫毛顫動,感受到的不僅僅是柔軟的雙唇,還有細(xì)膩的肌膚、晶瑩的汗水。

  院子里的桂花尚未開放,但他們卻似在彼此的氣息中,聞到了甜蜜香氣。

  「再下去我真走不了了。」陶聿笙硬生生的拉回了理智,壓抑住體內(nèi)的情欲,替她整理好了衣服。

  若是在現(xiàn)代,應(yīng)該就這么水到渠成了,朱玉顏并不排斥那個人是他,只可惜這是保守的古代,成親前還是有應(yīng)守的界限。

  「早點(diǎn)回來。」她毫不保留地釋放著自己的情意,媚眼如絲。

  「你這女人是想逼死我!」陶聿笙險些要把持不住,索性站了起來,離了她一步遠(yuǎn),取出揣在懷中的摺扇,真心實(shí)意地朝自己狂搖起來,真的很熱。

  朱玉顏噗嗤一笑,也不再勾引他了,「罷了罷了,再下去青竹與長恭就兜不住了,只怕我爹會殺過來!

  「你不問我和你爹說了什么?」陶聿笙納悶,按理他與朱宏晟辟室密談,她總該有點(diǎn)好奇心?

  「你方才已經(jīng)告訴我答案了!顾p點(diǎn)了下自己的唇,笑得曖昧!改闶菢O為理智的人,做事自有分寸!

  若不是認(rèn)定了她,絕不會像方才那樣孟浪的碰她。

  陶聿笙輕笑,「你倒是信任我?」

  「我信任我自己的眼光!」朱玉顏突然笑得很壞,又貼近他的耳邊,吐氣如蘭!肝铱墒潜热魏稳硕枷嘈拍恪

  這女人簡直在玩火!陶聿笙的眼光又暗了下來。

  然而就在他掙扎要不要再采取行動時,朱宏晟果然殺過來了——青竹與長恭畢竟還是怕屋子里兩人玩出事來,所以跑去通風(fēng)報信了。

  陶聿笙在朱宏晟的冷臉下無奈告辭,臨走之前,屋子里那可惡的女人還笑得風(fēng)情萬種與他揮手道別。

  舍不得走的那個人,其實(shí)是他。

  待到陶聿笙走得連背影都看不見了,朱玉顏的笑容漸漸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她方才還隱藏得很好的憂慮。

  陶聿笙這一趟出行危機(jī)重重,雖說他應(yīng)當(dāng)不會輕易死掉,否則也不會有《陶聿笙傳》這本書了,但這個時代現(xiàn)在多了一個她,蝴蝶效應(yīng)之下難保不會有什么重大意外。

  他們要面對的可能是一場極大的政治陰謀,這并非身為普通人的他們所能抗衡的,況且他們還有親人朋友以及龐大的事業(yè),這些出一點(diǎn)閃失都能讓她心痛死。

  朱玉顏只能再一次罵自己沒耐心,為什么當(dāng)初不把書看完,至少也能了解一點(diǎn)接下來究竟會發(fā)生什么事。

  接下來的一個月,少了大房的掣肘,朱家酒樓在朱宏晟的經(jīng)營下蒸蒸日上,中間朱宏祺都忍不住眼紅,特地來到二房的新家想要吵鬧,結(jié)果還沒開口就先被這五進(jìn)的精致宅邸驚得眼都快凸出來,之后難免夾槍帶棍的酸了一通,言下之意就是二房藏私,導(dǎo)致分家不公云云,結(jié)果直接被朱宏晟毫不客氣請了出去,連頓飯都沒撈到。

  開玩笑,今天如果來的是朱老太太,朱宏晟可能還會乖乖的聽訓(xùn)一陣,但是該干么就干么,但朱宏祺這個長兄對他無恩無德,妻子甚至與他有仇,他沒把人丟出去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沒必要再聽一堆廢話。

  朱玉顏也沒閑著,她在江南做的糧食生意是長期的,還有半山村那一帶的藥材生意她也需要不時的去信了解一番,更別說她娘親嫁妝底下的房舍田地可不少,她一直到現(xiàn)在才有空一一厘清整頓。

  在忙碌之中,天氣入了秋,太原早早就冷得需要加上厚衣,有時站在路邊聊天久了,手還得放到嘴邊呵一下熱氣,免得凍僵。

  在落葉紛飛的時候,朱宏晟聽從朱玉顏的建議,在朱家酒樓上了熱鍋?zhàn),一下子將酒樓的生意帶得紅紅火火,日日高朋滿座,排隊想吃熱鍋?zhàn)拥目腿丝梢哉紦?jù)半條大街,最后還是朱玉顏提出發(fā)放號碼牌的方式,才緩解這個亂象。

  相較于朱家酒樓的興旺,陶家酒樓卻是生意平淡,甚至還有走下坡的現(xiàn)象。

  朱玉顏不認(rèn)為這是陶聿笙不在的緣故,須知在陶聿笙橫空出世前,陶家都是他爹陶鐘在做主,而當(dāng)時的陶家已經(jīng)是太原赫赫有名的富戶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陶家其他的產(chǎn)業(yè),諸如布行及南北貨行等,也沒聽說上什么新貨。

  朱玉顏不怕陶家搶生意,但她卻不希望陶家在陶聿笙不在時出什么差錯,于是抱著懷疑的心,她來到了陶家酒樓。

  陶家酒樓不比朱家酒樓氣派,但因主打江南菜系,所以建筑修得精致,飛檐起翹,掛落玲瓏,此時非正午,酒樓內(nèi)竟是一個客人都無,朱玉顏領(lǐng)著青竹大大方方的走進(jìn)去,這是她第一次來,只覺眼前一亮,直嘆巧妙。

  酒樓內(nèi)布置不俗,居然就在屋角放了修竹石筍,潺潺流水形成了一個縱橫廳堂的水道,賓客們的桌椅就錯落四周,聽著水聲賞著湖石佐餐。

  一言以蔽之,這陶家酒樓是直接將江南園林搬到大廳里了,別致非常。

  這肯定是陶聿笙想出來的,在這一點(diǎn)上,她這個看過無數(shù)華麗裝潢、形形色色特色建筑的現(xiàn)代人都甘拜下風(fēng)。

  屋內(nèi)只有一個跑堂,見她過來連忙迎上,尷尬卻又不失禮貌地笑道:「姑娘金安,今日店里沒有開張,請改日再來吧!」

  「沒開張你敞著大門做什么?」青竹不解地問。

  「那是因?yàn)椤?br />
  還不待跑堂的說明,酒樓內(nèi)院走出了一對夫婦,一邊走還一邊吵嘴,聲音大得朱玉顏不想聽到都不行。

  「你說你兒子究竟在想什么,這店說關(guān)張就關(guān)張,才開了幾年?」

  「我也弄不明白他最近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你說咱們兒子會不會涉入了什么犯法的事兒?」

  「這……不可能吧?」

  「那他也得說個清楚!他就這樣不見蹤影,叫我這個當(dāng)娘的怎么放心?」

  「唉,是啊!現(xiàn)在可是旺季,但因?yàn)樗慕淮,這掌柜的不敢上新貨,布莊和貨行都門可羅雀,還有咱家酒樓……唉!看看朱家酒樓賺得盆滿缽滿,這可真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

  這對吵得你來我往的夫婦,正是陶鐘與趙氏,兩人說到氣急敗壞之際,猛地瞧見大廳里竟立著一個華服麗人,兩人同時住了口。

  「姑娘是……」陶鐘朝這個眼熟的姑娘看了半晌,就是想不起在哪兒看過。

  趙氏卻幽幽地道:「你是朱玉顏吧?你和你娘長得真像!

  朱玉顏雖沒見過眼前兩人,但聽他們的對話,也能將對方的身分猜出十之八九,于是她行了個晚輩禮,「朱家玉顏見過陶伯父、陶伯母。」

  「哎呀!你便是玉顏!幾年沒見都長這么大了,亭亭玉立啊……」陶鐘還在感慨,剩下的話卻被趙氏打斷。

  「先別敘舊了。」趙氏瞪了他一眼,旋即朝著朱玉顏有些冷淡地道:「朱姑娘,我知道你前陣子與我家聿笙走得近,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朱玉顏沉吟了一下才問:「陶聿笙沒有告知伯父伯母他的去向嗎?」

  趙氏皺眉,「就是沒有我才擔(dān)憂!本來以為他只是出游,結(jié)果前幾日收到他的信,交代了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們覺得難辦,所以想問問他究竟去了哪,總得把人找出來好好問個清楚。」

  「敢問伯父伯母他交代了什么?」朱玉顏知道這么問很唐突,但對方的話實(shí)住讓她豈傳不妙,不得不問。

  趙氏不語,不管兒子與這丫頭多親近,說了多少好話,她仍有朱家是生意對手的成見。

  但陶鐘就不同了,他對朱玉顏的行事作風(fēng)極為欣賞,也認(rèn)為她有不輸自家兒子的眼光及氣魄,于是也不隱瞞地說道:「他要我們在最短時間內(nèi),將店鋪全收起來,即刻離開太原。

  這要求太不合理,你說這孩子荒不荒唐?我們豈能照做?自然是要把人找出來問個清楚!

  朱玉顏臉色微變,但很快便冷靜下來!覆福∥抑毖,如果陶聿笙真的如此交代了,那么最好是照他說的話做,而且要快!」

  聞言,陶鐘也沉下臉色,「玉顏,你是否知道聿笙到底去了哪里?他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煩?」

  「伯父,我其實(shí)并不清楚他確切去了哪里!顾讲榭赡苤\反的人,本就不可能停留在一個地方!傅龅氖拢@然不能有什么差池,所以我才會建議伯父,既然他說將店鋪都收起離開,那么最好聽他的話!

  原本就不太喜歡朱玉顏的趙氏,聽她說話含糊不清,不由怒從中來,說話也不客氣起來,「你既不知聿笙的去向,又為何一直叫我們聽從他那不合理的要求?你老實(shí)說,他去辦的事是不是與你有關(guān),否則怎么會他才送你回太原沒多久又不見了?你……你究竟做了什么讓他對你言聽計從,要知道我們聿笙從來不好女色……」

  趙氏雖沒罵出狐貍精,但言下之意也差不多了,朱玉顏不想聽這樣沒意義且傷人的指控,便出口打住她的話。

  「伯母,你冷靜點(diǎn),陶聿笙去做的事,與我無關(guān),我不能接受伯母的說法。」她正視著趙氏,「陶聿笙沒有在家書中交代他的去向,代表事情需要保密,那么我自然也不會說出去。另外,他既然交代要整理陶家的所有產(chǎn)業(yè),一定是認(rèn)為有其必要,為什么伯父伯母不能信任自己的兒子,還要有所懷疑甚至推卸責(zé)任到別人身上?」

  趙氏一聽直接氣炸了,「你一再讓我們整理陶家產(chǎn)業(yè),莫不是就期盼著我們陶家的酒樓關(guān)門,好讓你朱家酒樓趁機(jī)坐大?如果聿笙去信給你,突然叫你關(guān)閉你手中所有的產(chǎn)業(yè),你可愿意?」

  「我愿意!怪煊耦伌鸬脭蒯斀罔F。「我相信陶聿笙,他不是會亂來的人,所以換成他讓我關(guān)店,我會愿意按他的話去做,免得不僅保不住自己,還誤了他的事!

  趙氏一肚子譏諷的話頓時鯉住,這丫頭莫不成是瘋了?這種事都能答應(yīng)?莫不成以后全無進(jìn)項(xiàng),吃土過活,她也能接受?

  「罷了!固甄娫诖藭r插口!覆挥迷賳柫恕!

  「可是……」趙氏仍不甘心。

  陶鐘苦笑,「你可記得聿笙說過,玉顏比我們都還信任他!

  趙氏一怔,猶如涼水澆頭,一下子什么火氣都消了,看向朱玉顏的目光萬分復(fù)雜。

  面對兒子看似不合理的要求,朱玉顏仍然義無反顧的相信他,可以為了他拿家產(chǎn)去賭,他們做父母的卻是萬般推托質(zhì)疑,比不上一個外人。

  她頓時有些明白,為什么兒子寧愿告訴朱玉顏他的去向,也不愿告知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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