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連忙問道:「娘娘是懷疑什么嗎?」
「本宮很了解厲采琛,若不是他有意,即便再怎么需要白時鑲,他也不會讓女人住在他府里去。所以讓橙玫好好想想,除了他們在白云寺認(rèn)識的經(jīng)過之外,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可循,厲心彤的身子真的是因為白時鑲煮的藥膳而有所改善嗎?」
她自認(rèn)了解厲采琛,但對他這次的動機她卻摸不著邊際,不只摸不著邊際,簡直是霧里看花,全然無法理解。
那日他進宮,她自信滿滿認(rèn)為他是為了她而來,他進宮是想要與她不期而遇,想要見到她……沒想到那日真是來見皇上,還是為了讓白時鑲住到錦王府。
她知道后心中五味雜陳、心情極差,又想到那日他對白時璃那破格的溫雅,難道因為白時璃是白時鑲的姊姊,所以他愛屋及烏?
愛屋及烏……這個想法令她十分不悅,也十分排斥,白時鑲何德何能能得到厲采琛的青睞?她在京城并不知名,算不上美人,京城十大才女更是榜上無名,根本名不見經(jīng)傳,她不相信厲采琛會對她有意思。
她知道他的眼光有多高,又有多挑剔,他怎么可能會看上白時鑲那種丫頭?可若不是這樣,他會為了白時鑲挖空心思,想了一出近水樓臺先得月,還想方設(shè)法讓皇上親自下旨嗎?
難道是白時鑲會使什么不為人知的媚術(shù)不成?
這么一想,她坐不住了,她強烈懷疑白時鑲在白云寺時便給厲采琛下了蠱、施了咒……
「擺駕,去翠微宮。」
孫雪綾坐在轎上,心里不快地來到翠微宮,卻發(fā)現(xiàn)翠微宮意外的熱鬧,賢妃和李炤也在,幾人正在喝茶用糕點。
三人原本說說笑笑,好不開心,見到皇后突然駕臨,連忙手忙腳亂的起來問安。
「見過皇后娘娘!」
孫雪綾看了李炤一眼,逕自在上首坐了下來,不冷不熱地道:「你們倒是熱鬧,本宮可打擾你們了?」
白時璃連忙笑道:「怎么會呢?娘娘難得過來臣妾這里,喝杯茶好嗎?」
孫雪綾點了點頭,「也好。」
李炤原來就膽小,更是害怕皇后,這會兒馬上躲到賢妃懷里,面上要哭不哭的。
賢妃很有自知之明,清楚皇后不喜歡炤兒,而且皇后也不是來找她的,她還是快點告退為好。
「娘娘,炤兒要午睡了,容臣妾告退!
皇后點了點頭,「去吧!」
她當(dāng)然不喜歡李炤,若是她一直生不出龍子,李炤就可能被立為太子,她父親也不斷給她生子壓力,渴望擁有孫家血統(tǒng)的孩子繼承大齊朝的王位,光耀門楣。
她又何嘗不是?她比任何人都急。
孫雪綾蹙眉看著淡定自若的白時璃,不冷不熱地問:「聽說最近皇上與炤兒親近許多,是你妹妹獻(xiàn)的計,讓皇上用糖拐炤兒?」
白時璃笑了笑,「鑲兒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賢妃妹妹真的照著做,且似乎真的管用,炤兒沒那么怕皇上了!
孫雪綾撇了撇唇,「隨口一說便那么有效果,若是要仔細(xì)算計起來,豈不是都能飛天了?」
白時璃掩唇笑道:「娘娘說笑了,鑲兒又不是鳥,怎么能飛天呢?」
孫雪綾語氣不陰不陽,「依本宮看來,你這個妹妹花樣頗多,說不定還會什么媚術(shù)!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白時璃并不接話,轉(zhuǎn)而若無其事地端上一碟桂花酥,轉(zhuǎn)移話題道:「這桂花酥是臣妾自己做的,雖然比不上御膳房做的,但勝在是臣妾的誠心,娘娘嘗嘗?」
孫雪綾無可不可的品嘗了一個,淡淡說道:「還可以。」
白時璃淺淺一笑,「臣妾閑來無事就喜歡做些點心,娘娘若有什么喜歡吃的點心也可以告訴臣妾,臣妾試著做。」
她知道皇后絕不只是來坐坐,但她想不出皇后為何而來,她在宮中一向守規(guī)矩,應(yīng)該沒有哪里得罪了皇后才是。
喝了一盞茶,皇后才又若無其事地開口,「宜妃的妹妹怎么就精通藥膳了?錦王還專程請她住到府里,做藥膳給平安郡主調(diào)養(yǎng)身子,這事委實罕見。」
白時璃這才明白,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
她知道鑲兒要去錦王府客居,但她沒想到皇后居然那么在意,還專程過來打聽。
所以皇后心里還掛念著錦王?這樣不管不顧的過來打聽鑲兒的事,就不怕她向皇上打小報告?
她想了想,笑道:「鑲兒自幼身子弱,曾在外祖母家養(yǎng)身子,臣妾的外祖母是藥膳師,鑲兒也耳濡目染的產(chǎn)生了興趣,外祖母便手把手的教導(dǎo),確實得了外祖母的真?zhèn)!?br />
聽起來還算是合情合理,雖排除了媚術(shù)下蠱的可能,孫雪綾卻又蹙著眉,語氣不善地問:「那她的性子可有特別討人喜歡之處?或者,特別吸引人之處?」
「鑲兒以前她比較靜,現(xiàn)在則……」白時璃想了想,淺淺一笑,「現(xiàn)在很愛吃,是個吃貨!
孫雪綾一怔,「吃貨?」
愛吃算什么特殊之處?要說厲采琛是被白時鑲的愛吃給吸引,她著實不信,他那個人,說是厭惡吃貨還比較合理。
白時璃察言觀色,避重就輕道:「臣妾也不知道鑲兒是何時變得那么愛吃的,但她現(xiàn)在確實將吃擺在第一位,若是拿吃的引誘她,她肯定要上鉤的!
因為事關(guān)鑲兒,昨日她侍寢時特意問了皇上,皇上也不瞞她,如實告知。
她這才知道皇上有個救命恩人,而那救命恩人的女兒就是錦王的女兒厲心彤,皇上很激動,對她說了很多當(dāng)年在邊關(guān)的事,一直到睡著之前都還喃喃著要賞賜平安郡主什么,綾羅綢緞、金銀財寶自不在話下,也想追封衛(wèi)恒為護國大將軍……
她覺得皇上真是對那位衛(wèi)恒很愧疚,不說只是讓鑲兒去錦王府幫忙調(diào)養(yǎng)平安郡主的身子,恐怕平安郡主要星星、要月亮,皇上都會設(shè)法摘給她。
孫雪綾渾然不知這些內(nèi)情,只板著臉問:「那么宜妃覺得,你妹妹一個閨閣姑娘住進錦王府妥當(dāng)嗎?不怕他人的閑言閑語?」
白時璃不以為意地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必定有所考量才會下此旨意,若是鑲兒能對平安郡主有所助益,那也是美談。」
白時璃這話說了等于沒說,孫雪綾心里更是不痛快了。
皇上已經(jīng)下旨封厲心彤為平安郡主,如此厚愛,她實在想不出原由,而皇上也總是與她打馬虎眼,不管她如何追問都不肯說實話。
罷了,她會自己查出來的,若是那小丫頭真的需要一個調(diào)養(yǎng)身子的藥膳師,那她會傾全力將天下最好的藥膳師請來,到時厲采琛就沒理由留著白時鑲了。
出了翠微宮,玉瓶擔(dān)心地道:「娘娘,宜妃會不會把您今天之事告訴皇上?又或者將您的話加油添醋傳出去?」
她是孫家的家生子,自小服侍孫雪綾,能說的比其他宮婢多得多。
「她沒那么愚蠢。」孫雪綾冷冷說道:「孫家根基甚深,父親更權(quán)傾朝野,宜安侯卻無權(quán)無勢,宜妃若真那么沒腦子,本宮也多得是法子對付宜安侯府!
玉瓶想了又想,終究忍不住勸誡幾句,「恕奴婢多嘴,娘娘這是何苦?錦王與娘娘已是毫無干系之人了,娘娘又何苦這樣折磨自己……」
聞言,孫雪綾眼里掠過一抹陰霾,「你不會懂的,所以也無須再問!
她總以為只要坐上皇后之位就滿足了,卻沒想到自己對厲采琛有那么強烈的占有欲,是白時鑲的出現(xiàn)讓她產(chǎn)生了危機感,那原本應(yīng)該到老、到死都一直看著她的男人突然轉(zhuǎn)開了視線,她害怕了,害怕他再也不看她。
她不要他的身邊有別的女人在,他的身邊也不可以有別的女人在,她要做他心頭永遠(yuǎn)的白月光,她希望在她得到后位的同時,他也永遠(yuǎn)在某一處等著她。
她會在宮里終老,他會在宮外終老,但在他此生蓋棺之前,他想的人依然是她,他終身的遺憾依然是她,這樣才是最完美的結(jié)局,才是她要的結(jié)局!
可現(xiàn)在有人要來破壞這份完美了,一只不自量力的蒼蠅飛了進來,她當(dāng)然要設(shè)法將那只蒼蠅趕走。
可萬一趕不走,或者趕走了又飛回來……那就只能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