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中的劉凱逸很亮眼,他常?吹酱簦瑢λ男蕾p也越來越深厚,就算沒事做,他也不覺得無聊;就算耳邊充斥著他不懂的事,他也不慌。
只是有個麻煩揮之不去,而他似乎沒有立場出手揮它。
起因就是第一天某位師傅介紹過來,那名姓曾名勇翔的學徒。
他時常找些小問題來煩劉凱逸,還常常在她現(xiàn)場改圖的時候湊過來,問為什么要改成這樣?為什么這個不能保留?甚至提出修繕建議,再裝一張無害的臉蛋說他只是建議,說不好請逸姊不要怪他云云。
更讓蕭旭強火大的是,這家伙還學他買早餐給劉凱逸,發(fā)現(xiàn)她會幫他買早餐之后,又一臉天真地問劉凱逸能不能順便幫他買。
買他根毛,蕭旭強真想用咸粥糊他一臉。
還好劉凱逸拒絕了,而且是狠狠拒絕。
她說:“張師傅要我提拔你,不是指你生活大小事都交給我處理!
蕭旭強開心死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問:“你不喜歡曾勇翔?”
“我不討厭他!辈贿^喜歡也說不上。劉凱逸看著曾勇翔落寞離去的背影,頭一次在蕭旭強面前皺眉!八悴磺宄约旱谋痉郑乙矝]有教導他的義務,更不用跟著他起舞,讓他之后有機會把他的不上進怪到我身上!
她抬起頭來問他:“你會覺得我很殘忍嗎?”
“不會!边@才是真正仁慈的手段,而且能把曾勇翔從她身邊拔開,他當然舉雙手支持!澳愕臅r間跟其它人一樣,都是二十四個小時,能做的事情有限,自己花都不夠了,還有閑管別人家的小孩會不會過馬路?”
“帶他過條馬路,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我沒有必要把他牽回家。”這樣她家要多大才夠放這些剛出社會的魑魅魍魎?
“……嗯!彼钌羁戳怂谎郏呀(jīng)低下頭去的劉凱逸并沒有發(fā)現(xiàn)。
其實他想問,有沒有人是她想牽回家的?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還沒有找到機會開口問,曾勇翔便不負他的名字,愈挫愈勇,卷土重來。
“逸姊,你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看電影!
他拿著兩張優(yōu)惠票過來,還刻意打扮過。要不是劉凱逸穿著連身工作服,蕭旭強都像是Photoshop后制上去破壞畫面的人物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穿著太過樸素簡單,衣柜打開清一色都是黑色吊嘎,五件輪著換,褲子三條,而且都有一定年歲了。
“我對你沒興趣,不會單獨跟你出去,你把票留給別人,然后把心留在工作上,如果你做不到,我就要對張師傅說抱歉了!睂W徒來,她還是會給點費用意思意思。這些錢的上游,當然是蕭旭強這頭大羊,花錢請一個不思工作,只會意淫工頭的人,管他是哪個師傅推薦的,她照樣請他走人。
“所以我一點機會也沒有嗎?”曾勇翔不甘心!熬鸵驗槲夷昙o比你。俊
“如果你心理年齡比我大,我是不介意姊弟戀!彼捯怀隹,就看到蕭旭強往前站了一步,一半身軀擋在她跟曾勇翔的中間,可能是知道她被煩怕了吧!拔蚁矚g壯一點的男人,太瘦我沒有安全感;我還喜歡腦子清楚的男人,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能做什么,你對我來說,太小了!
“噗——”蕭旭強忍不住笑了,這句話真是無死角攻擊,身心俱毀,那靈還在嗎?
曾勇翔氣紅眼!拔抑牢以谧鍪裁矗眢w、身體我可以練啊!”
“如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不會在工作的時候來跟我說這些,甚至忘了張師傅的本行,問我一些你沒必要知道的事,你基礎打好了嗎?”在工地里吵這種事真讓人頭疼。
“總歸一句話,只怪我不是老板,對吧?”曾勇翔捏皺兩張票,表情憤然。
“你還真會聯(lián)想……”劉凱逸有種年華老去的感慨,她不能跟年輕人溝通了。
“你的想法我管不著,反正我給你我的答案了。”
曾勇翔雙眼充滿委屈,像受盡污辱,倔強地抬起下巴,轉身離去。
“小孩子!笔捫駨娻土艘宦暎M@次警報是徹底解除。
“別管他了,我有事要問你!眲P逸嘆了口氣,把他帶到工地外,很嚴肅地看著他!澳銥槭裁磶蛶煾祩冇啽惝,還不跟他們收錢?”
“我請師傅們吃便當,有什么好奇怪的嗎?”蕭旭強故作輕松地回應,這要是讓蕭旭書或蕭旭慈知道,就像把一塊重達五十公斤的石頭扔進平靜無波的湖里,炸起來的水足以把一個人淋得濕答答。
因為他是個連一塊錢也要算清楚的人,窮怕了,一塊錢也有一百塊的價值。
“請一次就算了,但是你每天都請,一天還附兩次飲料,花下來不少錢耶!
劉凱逸不懂他怎么突然轉性了,店一裝潢下去,整個人變凱子他爹。
“我爸曾經(jīng)跟我說過,以前的人都會拿煙、酒請來家里幫忙的人,盡管是花錢請對方來的也一樣,因為這是一種表示敬意的方法,同時也期望對方能做到最好,我這么做很正常!
他會頓頓請,其實是一股直覺驅使他這么做,他想讓師傅們把他跟劉凱逸連在一起,之后接其它人的工程,或是跟其它師傅合作,極有可能就會提到他。
在有幾個師傅想拿飯錢給他,讓他以“你是凱逸請來的師傅”回絕時,對方露出了然神色,他就覺得這步棋下得沒錯。
他之后沒辦法時刻在她旁邊盯著,要是她身邊又開出爛桃花,或許這層關系可以幫她擋一擋。
不知為何他就是怕她引來太多異性別有色彩的眼光,瞧她胳臂跟腿瘦得像竹竿似的,撂不倒別人,也跑不贏別人,遇到騷擾該怎么辦?不是每個人都像曾勇翔那么好打發(fā)。
“這樣花下來太多了,你從工程款里面扣吧!睘榱粟s鍋貼店的工程,她有多調(diào)人手幫忙,她不想蕭旭強多花錢,然后苛扣自己的生活費。
“不用了,你每天帶東西過來給我吃,有跟我收錢嗎?我們倆還需要分這么清楚?”他已經(jīng)把劉凱逸劃到自己人的地盤里,幫襯什么的都合情合理,結果她卻把他當外人,讓他一口氣差點換不過來,氣到岔了。“如果你要跟我算,那好,這陣子你買過來的東西,帳目我們也清一清。”
蕭旭強如果是串鞭炮,他的引信已經(jīng)被點燃了。
“這是兩碼子事!辟I給一個人吃,跟買給二十幾個人吃的負擔還有心意是不一樣的好嗎?“我——”
“你還當我是朋友嗎?還是從頭到尾我只是你的客戶,你對我做的這些事情,不過是你的sop?”說要疼他的話,不過是一場水中月?蕭旭強臉色像降霜,冷冽得很。
“當然不是,我沒那么閑也沒那么濫情!彼堑谝粋讓她心疼不舍,同時又很感動的人,想對他好不是因為客戶的身分,而是她私人的情感作祟,她對蕭旭強的欣賞跟喜歡催促她絞盡腦汁地討好。
想抓住一個男人,除了抓住他的下半身,就是抓住他的胃。她不會煮飯,只能換個方法建立他們的關系,藉此拉近兩人距離,真要算清楚,一切都沒意義了。
值得開心的是,他已經(jīng)將她納在朋友群里,或許是因為視她為朋友,才會把這兩碼子事搭在一起。
“我問你件事!彼行┡つ,第一次放不開手腳!澳銜垘煾党赃@么多次飯,是……因為我?”
“不然呢?”蕭旭強撇過頭去,原本高揚的語氣像被海綿吸盡了。
她嘴角無法克制地上揚,笑彎一對水汪汪的眼睛,心里像有處溫泉眼,源源不絕地涌出溫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好啦,我不跟你算,可以了吧?”
“這么勉強?”蕭旭強挑眉,心情已開始回溫,笑意也染上他的眼眉。
“哪里勉強?你看我的眼睛,多誠懇。”她眨著雙眼,直勾勾望著他,眼睛水亮亮的,寫滿開心。
在她熱切的眼神注視下,蕭旭強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加快,甚至覺得身體莫名熱起來,有些承受不住這些變化的他,只能默默把視線移開,掩飾地咳了一聲。
蕭旭強趁著假日,拖著蕭旭書上街,買了幾件新衣服。
蕭家兩兄弟差不多高,不過蕭旭書的衣服好買,蕭旭強就不一定了,因為他太壯,有些衣服穿起來反而失去設計感,如果衣服本身沒有彈性,做得又小,根本就是為難蕭旭強。
幸好腳夠長,褲子基本上不用修改,不然再挑下去,店家都要放〈晚安曲〉趕人了。
蕭旭強選的衣服都偏暗色系,花樣也樸素簡單,但穿在他身上,顯得很有質(zhì)感,所謂低調(diào)的華麗大概就是這般,只有兩件在蕭旭書的建議下,買了白色跟粉紅色的造型T恤。
他對自己穿粉紅色衣服一直過不了坎,是蕭旭書一直保證真的很好看,他才買的,帶回家后就有點后悔了。
“阿書,我看這件拿去退吧,不適合我!币粋大男人穿粉紅色能看嗎?
“怎么會?我覺得很好看啊,你穿上去看起來年輕又好親近多了。不信的話,你明天穿給劉小姐看,看她反應怎么樣?”他沒有惡整大哥的意思,這件衣服確實適合他,穿起來很有時尚感又不顯黑,尤其他把頭發(fā)扎起來,穿起休閑款的西裝外套,更有雅痞風范!皠⑿〗愕拇┲识己荃r艷,這一定是她的菜!
“穿在我身上又不是穿在她身上,穿在她身上當然適合啦!笔捫駨娍粗稍诖采系姆奂t色T恤,天人交戰(zhàn)。“阿書,你說凱逸真的會覺得好看嗎?”
他會想改變穿著,是不想站在她旁邊顯得很矬很突兀,要是換了風格還不如不換的好,無疑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別緊張,至少有改變有驚喜,劉小姐看到肯定開心!倍贾苯咏忻至,看來這幾天大哥跟對方相處得不錯,不過大哥這么遲鈍,可能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跟劉凱逸的距離有拉近吧。
“嗯……好吧!”看在有驚喜的分上,他就接受了弟弟的建議。
隔天一早,他帶著要給劉凱逸的早餐到鍋貼店,幾名師傅見到他,紛紛露出驚艷的神情,尤其是曾勇翔,嫉妒的眼神都快化成兩道利箭。
“蕭老板,今天要約會嗎?穿得很不一樣喔!睅煾狄膊粫稳,總之就是好看。
“謝謝!笔捫駨娦χ乐x,浮動的情緒因為師傅的肯定而安穩(wěn)了些。
他今天早上在鏡前照了半小時,好幾次想把衣服換掉,要不是蕭旭書再三強調(diào)劉凱逸沒看到很可惜,他才穿了出來,幸好師傅們反應不錯,不至于讓他沖回飯店換下這身打扮。
現(xiàn)在就等正主兒出現(xiàn),她的看法才是關鍵。
蕭旭強坐立不安,度秒如年,一見到劉凱逸的機車,立刻從板凳上站起來,像等著評語的參賽者,忐忑不安。
“強哥今天有活動嗎?怎么穿得這么帥?”看到蕭旭強不同以往的裝扮,整體質(zhì)感大幅上升,劉凱逸雙眼一亮,吹了聲口哨!翱床怀鰜砟愫苓m合粉紅色耶!”
整個人看起來很有精神,很俊俏。她多流連了好幾眼,舍不得移開視線。
“你覺得好看?”蕭旭強大大地松了口氣,好久沒有這種窒息感了!捌鋵崱沂窍胝埬愠灶D飯,認識這么久了,好像還沒有好好請你吃頓晚餐過!
“怎么這么突然?”劉凱逸毫無準備,好像被金子砸懵了,又痛又開心,完全不像真的。
“計劃很久了,找不到時間而已!卑徇^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可總感覺哪里不對,換上新衣服之后,他才知道少了什么東西。“要嗎?”
她笑瞇雙眼,雀躍應答!昂醚剑业臉s幸!
“好,晚上我?guī)氵^去!笔捫駨娺@下全然踏實了,把放在板凳上的蛋餅提到她面前!皝恚栽绮!
“嗯!眲P逸則是帶了碗鍋燒意面給他,看他一臉吃驚,就覺得好可愛。
“小逸!蹦澄粠煾底ブ謾C,往他們走來,神情有些靦腆。“那個……你最近有什么工程,需要磨石師傅嗎?我表哥最近接不到單,有點急。”
“你表哥住哪兒?”劉凱逸放下蛋餅,拿面紙隨意抹了下嘴,就從包包里面拿出iPad。
“他住茄萣。”
“嗯,好。你把他的名字跟電話留給我,我問問后再跟他聯(lián)絡!
師傅報出表哥的資料,看她記進iPad里后,松了口氣,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直搔頭!熬吐闊┠懔!
“三八,跟我客氣什么,大家互挺咩!眲P逸收起iPad,站了起來,看著師傅滿滿感謝卻說不出口,結果憋紅的那張臉,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好啦,知道你老實,請我喝杯清茶——呃……”
她很自然伸手要拍拍師傅的肩膀,手才伸出不到一半,就被蕭旭強半途截殺,用手背穩(wěn)穩(wěn)托住她的手。她不解地朝他眨了眨眼睛,不懂他要干么?
“師傅不用客氣,這對凱逸來說,不過舉手之勞,如果沒有適合的案件,也要跟你表哥說聲抱歉!笔捫駨娸p輕放下她的手,轉頭替她發(fā)言。
他怎么能讓劉凱逸在他面前拍別的男人,要是再招來像曾勇翔那樣的人,不是自找麻煩嗎?
“喔……喔,沒關系、沒關系!睅煾悼戳丝词捫駨姡倏戳丝磩P逸,想到蕭旭強請他們吃便當時的說辭,大抵也能連結在一起了。“哈哈,我知道了,你們忙、你們忙!
師傅有些慌張地離開,劉凱逸看了看蕭旭強棱角分明的側臉,說不清心里的情緒,也不懂為何他會突然跳出來跟師傅說那些話,不過沒得罪人,也就隨他了。
吃完早餐,劉凱逸進了工地。現(xiàn)在少有需要她親自動手的部分,因為接下來的東西,只能用一句話表示——術業(yè)有專攻。
她只懂幾分,就別插手讓師傅難收尾,通常都是聽師傅預估進度,她驗收進度,或是遇到了什么問題,她該怎么幫著解決。
“水泥打得怎么樣?”泥作師傅看劉凱逸驗收工程,身后又跟著高大的蕭旭強,縱使是老經(jīng)驗的師傅了,也禁不起這樣的氣場。
“不錯呀,你的手藝我還不放心嗎?你——呃……”劉凱逸伸出手,正想拍拍師傅的肩膀,給他鼓勵,沒想到一樣被蕭旭強出手攔截。
“師傅手藝很好!笔捫駨娦χ鴮煾嫡f,就把劉凱逸扶走了。
一次、兩次那就算了,接下來只要劉凱逸有動作拍上某人肩膀,蕭旭強的手馬上就托過來,把她的手截走,那動作實在有說不出的微妙呀。
結果只要劉凱逸來巡進度,師傅們就會打趣道:“老佛爺,您來了啦?”
“去你的老佛爺!眲P逸橫去一眼,說完自己也覺得好笑,無奈地看著理直氣壯的蕭旭強,心里卻軟得一塌糊涂。
他表情很認真,動作卻異常可愛,讓她無法招架的是,若非時刻盯著她的舉動,怎么能在她伸出手的當下,穩(wěn)穩(wěn)截住?
想到他的目光分秒膠著在她身上,就有一股狂喜在她體內(nèi)上竄下跳,激動難當。
怎么辦?她好像越陷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