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他結(jié)束了。
在背叛這一刀切下之后。
我與端木回斷了線。
這是三年前的往事,是我怎樣都無法忘記的一段往事。
因為端木回在得知我的背叛時,異常冷靜地賜給了我一句話。
他說:“娶妳,是我一時的鬼迷心竅。”
娶我,是鬼迷心竅……
這句話就像利刃似地狠狠刺進我的心窩里,這句話讓我受傷了,我痛極、苦極,這痛楚的血液還一流三年,傷口至今仍然愈合不了,只要一想起,血就流,我就痛。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想反駁端木回的指控,我也沒想要再回頭找端木回向他解釋,我選擇把真相往肚腹里吞,就讓他一直視我為背叛者吧,換個角度想,他如果一直恨著我,是否代表著他仍是記得我?
思及此,我笑了,我不僅忘不了端木回,我居然還奢望他會記得我,記得我這位前妻。
真是好笑呀,我真覺得我在發(fā)癲,超愛幻想的,依他的勢力與能力,這三年來從不曾再來找過我,甚至連一點點尋找的訊息都沒有釋放過,就代表著他對我是徹底的切割與遺忘,那我豈能再有期待的心……
孫婭璇寫于夕陽西下時分
。
“欸……頭痛……”孫婭璇放下手中的筆,將記錄心情與故事的手札放置到抽屜里,接著揉起額角來。
這陣子老是想起三年前的往事,所以決定寫下來,只是寫著寫著,頭就痛了起來。
“……舒服點了……”孫婭璇喃著,吁口氣,起身,望向窗外,發(fā)現(xiàn)外頭天空竟是一片紅艷色澤,她暗吃一驚,感覺好像在預告什么事情似的,連忙拉上窗簾。
這是一間二十坪左右的小套房,是她貸款買下來的小屋子,雖然空間不大,不過生活設備都齊全,一個人住足夠了。她向來不貪不求,僅希望問心無愧地過日子,只可惜三年前的那一段往事卻讓她無法清心,且常為此犯頭疼。
她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準備關掉電視,方才沈浸于過去的回憶里,一時忘了電視仍是開著的。
正要按鍵時,新聞臺突然出現(xiàn)一則財經(jīng)新聞,斗大的字體先止住了她的動作——
年僅二十八歲的端木回,能否鎮(zhèn)壓住端木家族的各方勢力?
接著,一位女記者手持麥克風,對著鏡頭開始述說她所掌握到的最新消息,帶著興奮的口吻讓孫婭璇豎起耳朵來。
“四個月前才坐上‘端木集團’接班人寶座的端木回執(zhí)行長,決定出資百億購買美國‘J.C集團’。端木回執(zhí)行長以初生之犢之姿,第一次出手便砸下龐大資金要并購財務吃緊的‘J.C集團’,這項決定果然引發(fā)端木家族內(nèi)部的討論與紛爭,因為這項交易極具爭議性,集團大老有人不服,所以目前正在開會中……”
記者說著,向后看了眼高聳且壯觀的“端木集團”總部,然后再回頭,繼續(xù)透過麥克風滔滔不絕地陳述她的分析。
“‘端木集團’的前任執(zhí)行長端木常青跳過第二代,直接挑選嫡系男孫端木回為繼承人,端木回極為年輕,今年才二十八歲,雖然能力備受稱贊,并且還是端木常青親自指定的接班人,但是端木家族的紛爭也是出了名的復雜,所以剛上任不久的端木回執(zhí)行長能否擺平家族內(nèi)部的權力問題,讓每一派系的勢力結(jié)構處在平衡狀態(tài),以及有沒有能力樹立領導權威并解決公司難關,這都是端木回執(zhí)行長將會面對的強力挑戰(zhàn)。
像這次的并購案,其實成功與否也正是觀察端木回執(zhí)行長有沒有能力領導‘端木集團’的重要指標,最后的答案連財經(jīng)界都在拭目以待,而記者守候在此,等待最新消息……”
“答案沒什么好猜測的,那群人不會成功的,端木回有本事也有能力鎮(zhèn)壓住端木家族不滿的勢力,端木回的厲害我很清楚……”孫婭璇看著電視新聞,喃喃自語著。
“端木集團”是由“端木家族”的同姓血親,也就是親兄弟與堂兄弟等二十多人持股凝聚而起的一個龐大集團,但也因此被認為山頭林立,各有算計。不過,端木家族有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定——一旦執(zhí)行長人選出爐,擁有“端木集團”股份的端木家族中的每一個人都得要服從執(zhí)行長的決定,除非執(zhí)行長犯下重大過錯,危及集團生存才得下臺。
但這回新上任的執(zhí)行長端木回過于年輕,且上一輩以及與他同輩并自認有能力者也有七、八位之多,不服端木回者大有人在,只不過礙于端木回這一脈的持股數(shù)較多,再加上老執(zhí)行長的指定繼承因素,所以只好先行蟄伏,然后再找端木回犯錯的機會,乘機拉他下臺。
倏地,女記者的聲音突然拔高,打斷孫婭璇的冥想,也讓她抬首看向熒光幕。
女記者拿著一張紙,略帶激動地說道——
“開會結(jié)論出來了!‘端木集團’已發(fā)出新聞稿,確定并購案將會進行下去,這意味著端木回的勝利!”
果然贏了。孫婭璇淺淺一笑。
跟她的預估一模一樣,誰教她太清楚端木回的個性以及能耐,會如此都是因為她曾經(jīng)與端木回有過短暫的三個月婚姻關系,她是他的前妻。
三年前,她曾經(jīng)嫁給端木回,只是這段婚姻維持不長,僅僅三個月她便下了堂,再加上他倆是在美國注冊結(jié)婚的,沒通知任何人,所以沒人知曉她與他曾經(jīng)有過一段短暫婚姻。她不曾對外提過,當然,另外一位當事者端木回更沒發(fā)布過這消息,而且他已三年時間都沒找她,儼然已經(jīng)遺忘了她。
真羨慕他能把她忘得干干凈凈,不像她老是受記憶折磨,她真該學著再冷情一點的。既然她早就決定不解釋背叛他的原因,未來也不會再有相逢的機會,她真該放下端木回才對,別再被那一句“娶妳,是我一時的鬼迷心竅”給糾纏住。
“各位觀眾!記者剛剛又接到一則最新也最撼動人心的消息!”
“什么呀?”這激動的叫聲嚇了孫婭璇一大跳。
女記者以顫抖又摻雜嫉妒的聲音說出了令人震撼的消息——
“剛剛本臺接獲一位秘密人士的告知,‘端木集團’執(zhí)行長端木回先生已經(jīng)向‘柳氏企業(yè)’的千金柳團意小姐求婚了!原來這兩人已經(jīng)秘密交往兩年時間,根據(jù)消息指出,柳團意小姐好像還為端木回生了個男寶寶,大約一歲年紀……”
“有寶寶了?!”孫婭璇一震。難怪女記者會如此震驚,無聲無息地突然出現(xiàn)端木回的親密女友,并且連寶寶都出生了的消息,難怪嚇人。
女記者又以拔高的聲音說著——
“兩人交往一事竟能保密得如此周全,實在太厲害了。兩年多了,竟然沒有任何記者或狗仔隊捕捉到這兩人相戀的畫面,是直到此時才有消息透露出來,不過確定的是,兩人其實尚未正式登記結(jié)婚,在沒結(jié)婚但有寶寶的狀況下,當然對柳家人不好交代,也因此端木回打算向女方求婚了,還要辦一場盛大婚禮。根據(jù)記者所知,‘柳氏企業(yè)’同屬跨國公司,與端木家是有交情的,而端木回與柳團意這兩人更是學長與學妹的關系。看來這兩人的感情一定是很好很好,才能配合得這么有默契,且能做到滴水不漏的保密狀態(tài)!
端木回嚴守秘密的功夫是很厲害沒錯,就像她曾經(jīng)存在于他的生命中,但同樣也沒有外人知道一樣……
“現(xiàn)在有愈來愈多的媒體都接到消息了,也都開始聚集在‘端木集團’的廣場前了,大家都試圖要跟執(zhí)行長端木回聯(lián)絡,并查證他與柳團意小姐的婚事是否為真?向來沒有緋聞的端木回的第一則緋聞與第一次結(jié)婚的消息就這么具有爆炸性,相信觀眾都很好奇內(nèi)情,本臺也會繼續(xù)為您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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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震撼的結(jié)果,使得女記者也腦子打結(jié)地說出“第一次結(jié)婚”這樣怪異的話語來。
“他不是第一次結(jié)婚啦……”孫婭璇只能對著電視喃著,但除了自言自語外,她也無法改變什么。端木回的背景以及萬人迷的形貌,使得他會有女朋友、會有孩子根本都不奇怪,所以她不許傷心、不可以在意,更不能不甘心。要知道,端木回本來就不是她能掌握的男人,三年前的邂逅只是意外罷了。
她懂的,也都了解的,只是……白皙手背上的青筋暴露,握成拳的雙手好痛、好痛……
嘟~~對講機的聲音乍響,孫婭璇硬是收拾起激動的情緒,關掉電視,走到門邊拿起對講機。
屏幕顯示來者是她公司主管,告知有急事所以登門找她。
一會兒后。
“楊姊!睂O婭璇開門迎進楊經(jīng)理,見她手中提著兩袋企劃案文件。
“不好意思,在妳休假時刻還臨時找妳。我也是臨時接到朋友的電話就緊急跑來,一切來得太突然了,總之妳快跟我走吧!币贿M門后,楊經(jīng)理立刻要求道。
“什么事呀?”楊姊雖然心急,但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瞧我樂昏頭的。是我朋友介紹一件新案子給我,讓我去爭取,對方是一個很棒的客戶,我想爭取她的婚禮交給我們公司舉辦,妳陪我走一趟!睏罱(jīng)理是“戀情婚紗公司”的老板之一,因為投資了一點股份,所以對公司的發(fā)展很在乎。她很欣賞婭璇肯學、不怕辛苦的認真態(tài)度,所以把她編制在自己旗下,并且常常帶著她一起面見客戶,接生意。
“談生意?好,我立刻去換衣服!睂O婭璇也不多問了,趕緊進臥室更衣,反正把心思投入于工作中最好,才不會因為沒事而讓自己胡思亂想。
孫婭璇進入“戀情婚紗公司”工作了半年時間,很喜歡這行業(yè),而“戀情婚紗公司”是開張一年多的婚紗公司,雖然在競爭激烈的婚紗業(yè)界屬于剛起步階段,然而靠著服務質(zhì)量與專業(yè)態(tài)度等優(yōu)良風評,已漸漸打開了知名度。但為了想更上一層樓,老板決定積極朝上流社會圈子找尋合作機會,一來可以更為鞏固公司的頂尖形象,再則對擴展業(yè)務有莫大幫助。
孫婭璇換好衣服后,楊經(jīng)理立刻帶她下樓,有了這位最佳助手在旁,談生意的成功機率將大上許多。
婭璇長相甜美可人,毫無侵略性,給人好親近之感,即便已二十五歲了,但看起來仍像十八歲的青春無敵美少女一樣,不過她又有一股讓人信賴的氣質(zhì),就是這樣特別的氣質(zhì)總能讓新娘子感到安心,愿意將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交給她安排處理。
楊經(jīng)理帶她坐上停車格內(nèi)的轎車,她親自開車,把今日的臨時狀況說明了一次。
“我的朋友替我介紹的是一位企業(yè)千金,雖然客戶的結(jié)婚時間及地點都還沒有決定,不過我就是要搶在同行之前先爭取到這樁生意。我已聯(lián)絡上客戶的母親,對方愿意跟我談婚禮企劃,我們可得要把握住這個機會。”
“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要嫁人?”
“到了就知道!睏罱(jīng)理神秘兮兮地說著,開著車往目的地而行。
車子一路往士林的方向而去。
楊經(jīng)理又說道:“其實這位千金小姐要結(jié)婚的新聞也是今天才曝光的,可以想見接下來各大婚紗公司將發(fā)動一波搶生意大戰(zhàn),不過我已先一步獲得會面商談的機會,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把生意搶下來,不能給其它業(yè)者機會。”
“今天才曝光的新聞?”孫婭璇心一悸。不會這么巧吧?
“是啊。快到了,客戶就住前方那一棟別墅。”楊經(jīng)理將車子開向富豪人家聚集的別墅區(qū)。
不久后,車子開進一棟占地頗廣的別墅大門內(nèi),門房指揮車子駛進停車位。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孫婭璇已是全身僵硬。
當她看見門牌寫著“柳邸”時,一顆心倏地墜沈谷底。
柳家,又是神秘、臨時的婚事,該不會是指柳團意的婚禮吧?楊姊要搶的生意是柳團意與端木回的婚禮?
“怎么了?下車!”楊經(jīng)理疑惑地看著呆坐不動的孫婭璇。
她不斷想要抹去對端木回的記憶,而且對方也已經(jīng)忘了她,照理兩人該是繼續(xù)的井水不犯河水,但現(xiàn)在卻可能再跟端木回連結(jié)上關系,怎么辦?她怎樣都不該再跟端木回碰到面才對。
“婭璇?”楊經(jīng)理再喊她。
“呃……好!狈(wěn)著點,別自亂陣腳。僵在車子里只會更糟,萬一讓楊姊懷疑就不好了。還好,現(xiàn)在只是初步談生意,而且是到柳家,一來柳團意并不認識她,再則端木回應該還在“端木集團”的總部里,沒在柳家才對。
“婭——”
“我下車了!彼s緊裝沒事地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