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當她被常崢玥堵在三清老祖觀大門口時,他鷹眸一瞇,瞬間殺氣暴漲——
「喲,常大娘子真是稀客啊,你也來拜神?」常峨嵋心下微凜,挑眉似笑非笑的開口。
「常峨嵋!钩槴h眼神冰冷又厭惡地盯著她,強忍怒火!刚鏇]想到你有這般的好手段!
「常大娘子這樣莫名其妙夸我,讓人怪不好意思的。」常峨嵋按捺下不安,甜甜一笑!傅恢4竽镒咏裉煸趺催@么好興致,竟然上道觀來了?你未來的夫家不是尚佛勝過崇道,尤其是你那婆婆……」
「我為何會來,難道你還不知道?」常崢玥也笑了,笑得常峨嵋心口發(fā)冷。
「……你想做什么?」她笑容消失。
往常香客鼎盛的三清老祖觀今天安靜得不像話,常峨嵋袖里的手不由攥握成拳。
果不其然,道觀內(nèi)門傳來了一聲悶聲掙扎——
「二娘子姊姊……快走,唔……」
兩個身材粗壯的家丁動作粗魯?shù)匮褐∏鹱,原本干凈樸素的道袍被扯得褶皺破爛,稚嫩小臉也被掌摑得青紅腫脹了起來。
「放了小丘子!」她呼吸急促,咬牙切齒,眸中閃過一抹狠戾。
「這句話取決于你!钩槴h嗤聲笑了,心下大快。「里頭那個裝神弄鬼的小賤種的命,還是你自己的命……選一個吧?」
常峨嵋面無表情,她不知道自己和小丘子是怎么露餡落了形跡的,但事到如今追究懊悔也無用。
她突然拍手鼓掌了起來,嘴角諷刺的微揚!刚媪瞬黄穑4竽镒幼詮拇钌辖鹩鹦l(wèi)副將夫人后,現(xiàn)在連光天化日之下隨意打殺百姓都屬尋常小事了!
常崢玥臉色一變,隨即冷笑。「常峨嵋,我今日是來清理門戶,收拾叛奴,便是你報了官,我于法于理皆有憑有據(jù),便是京兆尹大人也只會站在我這頭,我又有何懼呢?」
常峨嵋直勾勾地注視著常崢玥那穩(wěn)占上風的得意笑臉,深吸了一口氣,小手撩起落在頰畔的發(fā)絲,輕輕往耳后勾去,不無嘲諷地道:「好呀,既然你這么理直氣壯,那么你敢同我一道見官嗎?」
常崢玥目光陰沉了下來!赋6脶,今日就算我命人把你和這叛奴一起打死了,信不信我也不用為你償命?」
常家自然有下人會出面扛起這種種罪責,她這個主子至多落得一個管束下人不力的罪名,罰上幾千兩銀子也就罷了,可笑常峨嵋白白做了十多年的富家商戶嬌嬌,竟連「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鐵律都不知?
「信,怎么不信?」她眼底掠過一抹輕蔑。「只不過呀——」
常崢玥眼前一花,不知何時頸項間已被個冰涼尖銳的硬物牢牢抵住了,臉色霎時慘白了。
「放開大娘子!」兩名家丁勃然變色了。
小丘子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高怼怼
常峨嵋小手穩(wěn)穩(wěn)地執(zhí)著一支方才勾發(fā)時趁機順在掌心的小巧蝴蝶簪,尖利簪身那端緊壓在常崢玥柔軟粉頸雪膚上,只要微微施力,隨時能深深捅破皮肉濺血封喉。
「常峨嵋!你敢?」常睜玥尖叫,渾身僵硬雙腳顫顫,卻一動也不敢動。
「我有什么不敢?」常峨嵋笑得好不嬌俏邪魅,隱隱有一絲駭人的瘋狂,她在常崢玥耳邊低聲笑道:「小丘子的命,我的命,再搭上一條你的命,這才叫公平,才叫好玩不是嗎?」
常崢玥嘴唇都駭白了,又恨又氣又怕,更深深懊悔自己為何會離這個瘋子這般近?可、可她又怎么會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身手變得如此靈巧可怕?
她是真的能下手殺了我!
常崢玥懼意大作,卻還是死命咬唇忍住那陣陣上涌的顫抖,色厲內(nèi)荏地斥道:「便是殺了我,你和那小賤種也休想活!」
「我沒差啊!顾溥涞,眼神卻比誰都狠!改愕拿杀任壹由闲∏鹱拥,貴重多了不是嗎?」
「常峨嵋!」
「我知道我自己叫什么名兒,用不著常大娘子一次又一次提醒我。」她手微一用力!赴眩治罩⒆泳昧撕盟崮亍
「你!」常崢玥慘白的臉色都要發(fā)青了。
隱于高處的豻忍下再度揉眉心的強烈沖動,明明一顆心替她懸得慌,每每想直接出手替她了結(jié)了那個心如蛇蠍的長姊,可見她「玩」得挺歡快的,而且在沒有得到她的允許前,他也不敢擅自剝奪了她步步討債的樂趣。
雖然,他一點也不想承認,自己真是愛極了看她耍壞的小模樣。
「常峨嵋,你欺人太甚!」常睜玥溫雅雍容的容貌扭曲得猙獰可怖,恨意滿滿。
「我都自請凈身出族了,你還不放過我,到底是誰欺人太甚?」
「別裝得那么天真無邪,惡心!」常崢玥眼睛赤紅!鸽y道陸家那個寡婦不是你唆使來糾纏阿父的嗎?」
「嘖嘖嘖!」常峨嵋搖頭嘆氣,心下暗爽!赋4竽镒訋讜r這般沉不住氣,手段變得這么粗暴了?而且開口罵人賤種,閉口說人寡婦,嚴大郎君知道他未來的娘子嘴巴這么臟嗎?」
「果然是你!」
「你干脆連常家門口被經(jīng)過的馬拉了一泡都說是我指使的好了,」她嗤道,「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好、姊、姊!
常崢玥身子一僵,「……真不是你?」
「我巴不得跟你們常家離得越遠越好,誰有閑心管你們常家是富貴錦繡還是洪水滔天?」她聲音冷了下來。「放不放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常大娘子,我的耐性向來不好。」
常崢玥閉上眼,滿心洶涌燃燒的不甘和恨意,但怪只怪自己一時失策——
是她太過沖動,反倒被常峨嵋掐住了痛腳。
常崢玥不是不知道,今日若是自己拼上一把,定能將常峨嵋在這兒斬草除根。
可……她確實不敢跟這個小瘋子賭。
「我可以放過你,但這個叛奴我一定要帶走!钩槴h睜開眼,冷厲堅決地道。
不說這個叛奴居然和常峨嵋勾搭上了,便是沖著他是當年的……余孽,常崢玥也不可能會放過他。
難保這小賤種當初有沒有從他那對不知好歹的父母手中,得到了關(guān)于她私放印子錢的蛛絲馬跡證據(jù)。
「沒可能!钩6脶蚁胍膊幌,斷然拒絕。
「常峨嵋,你別給臉不要臉!钩槴h滿臉怒火。
「你來抓我的人,到底是誰不要臉?」她冷哼!竸e忘了,小丘子的身契如今可不在你手上!
常崢玥一噎。
「大娘子?」兩名家丁也猶豫遲疑了。
「放人!钩槴h聲音自齒縫中迸出。
兩名家丁只得松手,卻不忘狠狠推了小丘子一把!笣L吧!」
「二娘子姊姊!」小丘子踉蹌地急急跑向常峨嵋,小臉上滿是擔憂慚愧,淚汪汪道:「對不起……是小道無能,沒能保護姊姊……」
「人咬不過畜生是正常的,姊姊怪你做甚?」她溫柔地替他擦去臟兮兮腫脹小臉上的眼淚,心疼得不得了!负芡窗桑看龝㈡湍闵纤!
「不痛!剐∏鹱游鴼猓赂业靥ь^挺胸,擠出笑容來。
常崢玥冷眼看著這一幕,只覺諷刺得要命。
「對一個小賤種竟然比對自己的親姊姊還要好,常家真是白養(yǎng)你這頭白眼狼了!钩槴h忍不住冷嘲熱諷。
「那是,幸好我不像你們常家人!顾Φ每商鹈哿。「我嘴巴可比你干凈多了!
「你——」常崢玥氣得眼前發(fā)黑,指尖緊緊掐破了柔嫩的掌心,最后還是咽下了滿腹悶濁怒氣,重重甩袖!肝覀冏!」
「慢走,不送!
常睜玥腳步一頓,強忍回頭命人狠狠教訓她的沖動,怒沖沖大步向前走,卻不知怎地膝蓋莫名一軟,粉臉朝下直登登摔了下去!
恰巧摔在地面的尖銳小碎石上,剎那間劇痛爆炸開來,痛得常崢玥慘叫了一聲——
「我的臉……我的臉……」
常峨嵋心一驚跳,護著小丘子往后疾步退去。
「大娘子!」
「我的臉……啊……好痛……我的臉……你們這些廢物還不快……快……找大夫……」常崢玥滿臉血污,又驚又痛又害怕地昏厥了過去。
兩名家丁頓時慌了手腳,急忙忙抱起常睜玥就狂奔而去。
「——我們可什么事都沒干!」常峨嵋眨眨眼,喃喃自語。
「——對,對啊,可不是我們干的……」小丘子哆嗦著,猛點頭。
是本宗師干的。
豻緩緩收回手,微微一笑,俊臉上有說不出的愉快。
他從不打女人,但方才屈指彈出的勁風不偏不倚地將常崢玥擊倒摔在那片碎石子地上,真是讓人有種說不出的爽!
老子想這么做很久了。
「老天開眼!钩6脶易匝宰哉Z,這一刻心頭滋味復雜萬千,痛快中又隱約有一絲酸澀。
姊妹鬩墻,手足相殘……這是世上最殘忍悲哀的事之一。
可是前世她已經(jīng)活生生被自己的親姊姊坑殺,這輩子又幾次遭陷險象環(huán)生,她縱然再善良愚蠢無知,也不會再對一個屢屢向她下殺手的人同情心軟了。
「二娘子姊姊,大娘子一定會把……把這筆再記到你頭上的,咱們、咱們要不要逃走?還是搬家吧?」小丘子滿臉憂心地望著她。
「那也得等她先扛得過這一次毀容,還有可能遭到退婚的危機吧!」常峨嵋眼神清明堅定起來。「別怕,咱們現(xiàn)在走了,豈不是坐實了罪名?」
「好,我都聽姊姊的!剐∏鹱油ζ鹦⌒靥牛瑵M眼崇拜信任地望著她。
常峨嵋低頭對著他笑,親昵地摟住了他,在他圓圓腦袋上啾了一口!负煤⒆,姊姊果然沒白疼你!
豻看見這一幕,俊臉都黑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如大鵬鳥一躍而下,登時把「姊弟倆」嚇了個連連后退。
「你把本宗師當死了不成?」
常峨嵋呆住了!钢鳌凇馈
「叫祖宗也沒用!」他簡直要被她氣死,一把就將她抓到懷里,不忘用一根手指頭抵住急撲上來的小丘子的腦袋,沉聲低喝道:「你個男子漢大丈夫,動不動就在自己姊姊身邊哭哭啼啼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tǒng)?」
常峨嵋:「……」
小丘子:「……」
「本宗師冤枉你了嗎?」他冷冷哼了聲!覆恢摺!
「可我,我才十歲……」小丘子結(jié)結(jié)巴巴。
「老子十歲的時候就單槍匹馬滅了北漠十七大盜,你呢?」他傲嬌地昂首。
「我……我今年十歲……背全了整本《道德經(jīng)》……這樣算不算?」小丘子扭著衣帶,瑟瑟縮縮。
「不算!」他雙手抱臂,眸光鄙夷!笖橙藖砹,你背《道德經(jīng)》就能嚇跑他們嗎?」
「我、我可以跟他們講道理,用大道之道感化他們……也?」小丘子顯然自己都講得很心虛。
「嗤!那你剛剛何不感化一個給我看看?」
常峨嵋再也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比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兩位男子漢大丈夫你們今年幾歲呀?
然而常峨嵋全然不知,不管年齡大小,男人(男娃)在自己喜歡的女子(姊姊)面前,賭的就是一腔永不服輸,打死不退的男子氣概啊!
「那個,我肚子餓了,你們有誰想吃湯餅?」她慢吞吞開口。
「我!」
「我要!」
唔,看著加起來只有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