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電梯里,懶散地靠在上面,「你就不對我解釋一下?」
林皎捧著咖啡喝,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解釋什么?」
抱胸看她,季凱帆一臉得意,「喂,林皎皎,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撒謊的時候眼睛眨得特別快!
「哪里有!
季凱帆呶呶嘴巴讓她看光潔照人的電梯鏡子,「你自己看!
林皎很心虛地多看好幾眼,「沒有啊,而且我都沒對你撒謊過,你怎么會知道我眨眼快……」
話沒說完,林皎就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再看季凱帆,他果然一臉無奈,「你還真是笨,我是詐你好不好,可惜你的反應(yīng)正好說明被我猜對了,別狡辯了,解釋吧。」
心虛地用咖啡杯擋住半張臉,林皎低聲狡辯道:「真的沒有。」
「看來你是要我擺出證據(jù)來才肯承認(rèn)。」季凱帆胸有成足地看著她,聲音篤定,「先說剛才我去咖啡館找你,還沒瞧見鄭思行的時候就感覺有一道邪惡的目光注視著我!
「欸,還邪惡的目光,你真是有夠夸張。」林皎差點噎住,忍不住反駁。
「不準(zhǔn)狡辯,聽我說!辜緞P帆一臉義正辭嚴(yán),「就算不是邪惡的,我也十分確定他看我的目光不善,簡直就像是仇人一樣,我才剛回國,根本就不認(rèn)識他,那這位鄭先生到底有什么理由對我這么惡劣?想來想去都是因為你。
別急著狡辯,我還有證據(jù),你還記得之前咱們聚會,當(dāng)時那哥們就是喝醉酒,撲了你一下,他直接把人摔開,那表情可怕得要命,要是不知道的人瞧見,還以為你遇到危及生命的驚險事件,其實就是一個醉鬼的不小心而已。
就算這件事不提,他摔了那哥們以后,直到聚會結(jié)束,鄭先生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你,只要哪個男人靠近,他就一臉不高興,本來計劃喝醉的人可以睡在家里,反正地方足夠大,結(jié)果他一通電話召來三輛車,堅持要把所有的醉鬼送走,還把我攆出去,你也沒幫我,我想到就氣,難道這也是正常的?」
季凱帆的表情很不滿,言辭卻有理有據(jù),他說完,很耐心地等著回答,「你可以解釋了!
沒想到向來不怎么正經(jīng)的他觀察得這么仔細(xì),林皎一臉窘迫,「其實,是你誤會……」
「林皎皎!」
往往季凱帆這么喊的時候就是表示不滿,林皎閉緊嘴巴,好半天才鼓起勇氣開口,「好吧,我承認(rèn),以前我們……我喜歡過他。」
這答案一點不意外,季凱帆點點頭,「然后呢,他不喜歡你嗎?」
無奈地笑笑,她嘆氣,「嗯!
「他自己親口說過?」
林皎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離婚的事情,這些事情她從未對別人說過,雖然并不想對季饑
帆隱瞞,卻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能含糊其辭,「我很確定他不喜歡我!
原本就是好奇心作祟,季凱帆也沒有拷問別人秘密的習(xí)慣,看她表情黯然下來就收口,「你決定放棄他了?」
「是的!
她回答得很堅定,季凱帆一時不知道說什么,他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鄭思行的心思恐怕沒有那么簡單,可好友既然已經(jīng)放棄,他就不打算多說。
直到電梯停下,兩個人走出去,他才緩緩開口,「其實我猜到了,那天晚上聽到他名字我覺得熟悉,當(dāng)時沒想明白,過了兩天才突然想起來為什么覺得熟悉,因為在英國,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喝醉的時候,哭著喊的名字就是鄭思行。」
林皎沒想到季凱帆會說出這件事,表情一愣,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她那次并沒有醉到不省人事,只是季凱帆第二天沒有追問,也就沒主動提起,還以為他沒有在意。
他的聲音平靜下來,有點心疼她,「那是你唯一一次在我面前哭,又哭又鬧,喊了好久,我就記住了,不問你是不想讓你難過。放心吧,既然你已經(jīng)放下,我以后不會提起了!
「季凱帆……」
「別感謝我,我的善解人意是天賦。」
「有沒有人說過,你有夠自大?」
「有嗎?」
林皎把感激收回去,兩個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地笑鬧起來,既然已經(jīng)過去,她真的覺得應(yīng)該把那些事情放下,包括鄭思行這個人。
鄭思行從酒吧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個多小時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計劃是相親后回來處理工作,可林皎的出現(xiàn)讓他瞬間找不到工作的念頭,干脆就到旁邊的酒吧喝酒散心,只可惜這時候的酒吧還不是熱鬧的時候,鄭思行不但沒發(fā)泄出心中不快,反倒被幾個女人的搭訕弄得心煩意亂,干脆就回家。
如果說當(dāng)初離婚會覺得輕松,現(xiàn)在的他反而會因為林皎的存在心煩意亂,只要想要咖啡店看到的畫面,她和另一個男人親親我我,好得如同情侶,他的心情就莫名地低落,一下子就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皺著眉冷著臉,鄭思行坐著電梯上了樓,走到家門口卻沒有立刻進去,只目光沉沉地瞧著另一道門,彷佛想看穿里面正在發(fā)生什么,盡管他沒有聽到一點聲音,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人,就是不舒服。
算了。鄭思行沉默著打開門,就在這時,一聲細(xì)微的聲音響起,讓他一下子就停下動作,緊緊盯著那扇門。
季凱帆沒料到一打開門就瞧見表情不善的鄭思行,好像這男人總看自己不順眼,愣了一下才回神,「鄭先生,你在這里做什么呢?」別怪他八卦,實在是突然看到一個黑著臉的男人有點奇怪,偏偏鄭思行還用讓人壓力頓生的目光看著他。
鄭思行這一次沒有沉默,他睨著已經(jīng)換了一套衣裳的季凱帆,表情更不悅,「你還沒走?」他明明記得之前在咖啡店看到這人的時候不是這件衣服,什么時候換了又回來?還是說……鄭思行皴著眉,不想繼續(xù)猜測,因為那只會讓自己不爽。
知道了鄭思行和林皎的前塵往事,季凱帆以為自己已經(jīng)能夠應(yīng)付這位鄭先生,可聽到這樣直白的不歡迎,笑容還是僵了一下,至此徹底收起對鄭思行的客氣,咧嘴一笑,「我晚上留在這里!顾l(fā)誓,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空氣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鄭思行覺得腦海的一根弦繃裂了,他看著那個燦爛的笑臉,手指狠狠握在一起,「你住在這里?」
聽著他咬牙切齒的口氣,再想想林皎以前因為這個人的難過,季凱帆的笑容更濃烈,回敬說道:「當(dāng)然,皎皎為我準(zhǔn)備了全部的日常用品,衣服也擺在衣柜里,我在這里過夜很正常。鄭先生無聊的時候可以找我們玩。」
鄭思行沒有說話,定定看著季凱帆。
很干脆地忽視掉他的冷冽,季凱帆繼續(xù)微笑,「鄭先生還有事嗎?要是沒有,我們?nèi)コ酝聿土,皎皎還餓著呢,她很笨的,不會做飯。」
事實上,季凱帆并沒有說假話,因為和林皎關(guān)系很好,他確實時常留宿,可兩個人一直很規(guī)矩地睡兩個臥室,絕對沒有半點曖昧關(guān)系;貒笠驗椴惶(xí)慣,怕被家人碎碎念,他才跑到林皎這里躲避,打算住幾天再回家,不過這些他不打算對這位鄭先生解釋。林皎都要忘了這家伙,他樂見其成。
明明是抱怨,偏偏用那種甜蜜的口氣,鄭思行怒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唇角微揚,「是嗎?她以前好像學(xué)過!
「人都有惰性,隨著時間發(fā)生改變,懶一點也沒關(guān)系,我喜歡現(xiàn)在的她!辜緞P帆聳聳肩,岔開了話題,朝著家里喊了一聲:「林皎皎,再磨蹭我就把你揪出來,女人還真是慢。」
「就來了,不要催!沽逐ㄒ矒Q了一身衣裳,連蹦帶跳地跑出來,誰知道一眼就看到鄭思行,看到他冰冷的表情還有詭異的氣氛,心弦一下子繃緊了,有種莫名的心虛,可想到他和陳小姐在一起這么久才回來,又有點酸澀。
「你、你回來了!
看到她的時候,眼底就洶涌出難掩的情緒,鄭思行幾乎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出來:「他住在你的家里?」
被他這樣質(zhì)問,心虛的感覺更加濃烈,林皎臉色微變,點點頭,「嗯,他最近……」
「喂,要走了,你剛才不還說餓死了,走走走!辜緞P帆把她的反應(yīng)都看在眼里,怕被揭穿真相,只能恨鐵不成鋼地出手,最后干脆俐落地拉著她往外走,還笑著招呼一句:「鄭先生下次聊,我們要去吃晚餐了,掰。」
林皎被拉走,走進電梯前下意識回頭看一眼,鄭思行還沉默著站在那里,目光卻定定地看著她。她看不懂這個男人在想什么,之前就看不懂,現(xiàn)在更是如此。
電梯開了,人走了,電梯關(guān)了……鄭思行站在那里好一會才回去,等到他進門之后,房門被狠狠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