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順利嗎？”
“嗯�！彼巫友灾苯雍褪陶唿c菜，沒問過老婆的意見。
姜曉源噙著笑。“你這么急，會讓我以為你等會兒還有約�！�
宋子言一怔，迅速恢復(fù)冷靜�！拔覜]約，只是你吃的東西向來固定。”
那是因為她懶，所以衣服、鞋子選擇固定品牌，保養(yǎng)品和彩妝品也是固定品牌，甚至衛(wèi)生清潔用品也是固定品牌。她的忠誠度高、不愛變化，包括不管他有沒有變心、會不會離開，她的老公也只有他一個，她不可能主動跳到另一段婚姻里。只是如果宋子言執(zhí)意要結(jié)束，那么她的生活習(xí)慣就要大大調(diào)整，不能看恐怖片，燈泡壞了要自己換，重點是她要搬到哪里？回娘家讓家里長輩天天擔心？啊，公司樓上有貼房屋招租公告，或許她可以考慮看看……
“對了，你今天開會是在戶外嗎？電話中好像是在戶外。”
“嗯�！�
侍者送來餐點。
“現(xiàn)在連律師都在戶外開會？”
“嗯�！�
“那很好耶，‘花漾’除了婚禮顧問，最近有意朝會場布置這一塊發(fā)展，如果有機會，你再幫我介紹？”
“嗯�！�
他的回答很少超過兩個字，是個性冷淡還是懶得跟她說話？
她從沒認真想過，這個男人到底怎么看待兩人的婚姻？就算是相親結(jié)婚，她也很努力朝真正的婚姻邁進，努力當一個還算及格的妻子，他呢？他有想過要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嗎？
“你都不會好奇我今天的工作內(nèi)容？”
他放下刀叉�！安欢家粯樱俊�
她笑�！耙彩�，就像我每次問你工作順利嗎？你要嘛回答‘嗯’，要嘛回答‘都一樣’，我也不清楚你的工作內(nèi)容，不過律師的工作不都是那樣？”
“嗯�！�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沙拉，發(fā)現(xiàn)今天的食欲差到爆，再美味的食物也是食不知味�！皩α耍裉斓男吕梢彩锹蓭熰�，他很厲害，聽說和臺中政商界關(guān)系很好，姓張，張景毅，你聽過嗎？”
“嗯�！�
“熟嗎？”
“見過�！�
回避是不是代表他也在猶豫？姜曉源仔細看著自己的老公。“喔，對了，張律師的太太好漂亮，今天的伴娘也好漂亮，聽說是新娘的姊姊�！�
他第二次放下刀叉�！澳阆敫艺f什么？”
她想攤牌！但沒有充分證據(jù)之前，她不想自己像瘋狗亂咬人，但猜疑和不安又不斷啃咬著她的心�！跋胝f什么？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跟你分享我的工作罷了�！�
面前的妻子似乎話中有話，不過她是直爽的人，根本藏不住話，或許是他多想了。
秀清約他晚點見面。白天匆匆一見，讓他知道她過得不好，她婚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他還是得去跟秀清談?wù)劇?br />
宋子言起身�！拔矣惺孪茸�，帳我先結(jié)，你慢慢吃�！�
“出差還加班？”
這下宋子言連“嗯”都沒嗯，轉(zhuǎn)身離開。
姜曉源低頭，看著自己指間的鉆石婚戒，閃閃發(fā)亮得刺眼。
不！說什么她都要弄清楚，就算要結(jié)束，也不該讓自己這么窩囊。
她起身，跟著他的腳步離開，只見他的黑色BMW745剛駛上車道，她來不及阻止他，沒想到一輛計程車隨即停在她面前——
“老大，上車，快！”
“佳佳？!”
姜曉源立刻上車，有點茫然。這算是什么？她竟然跟蹤他的車子……
計程車司機一定是常遇上這種事，開得很有技巧，并未引起宋子言的注意，還能緊跟在黑色BMW745后面。
兩輛車最后在一幢洋房前停了下來。
“你們先不要下車，要不然他會發(fā)現(xiàn)。”司機給兩人忠告。
姜曉源和佳佳面面相覷，傻眼。
接下來的畫面就更精彩了。一個女人從洋房沖了出來，戲劇性地投入男人懷抱。佳佳倒抽了口氣�！袄洗蟆�
相擁的兩人說了一些話，然后一起進入洋房。
“好了，你們可以下車了，不過如果要捉奸還要再等一下，衣服沒脫之前，你們什么也告不了，而且還是要報警比較好�！�
司機先生倒成了捉奸達人了。
佳佳整個義憤填膺�！袄洗�，我們進去！”
姜曉源捉住她的手臂，顯得異常冷靜�！拔覀兓厝チ��！�
佳佳簡直氣炸了�！袄洗螅趺纯梢曰厝�？!再怎么樣都要給那個女人好看才可以！”
這下連司機都看不下去�！鞍ρ剑F(xiàn)在‘大某’都像你這樣沒膽，難怪小三一個比一個還要‘唱秋’！”
姜曉源揉著眉心。一天的疲累早讓她全身肌肉都在抗議，如果現(xiàn)在真的進去“捉奸”，她也沒力氣吵架，更不用提痛扁小三了�！凹鸭眩也徽J為我捉得到，以他的潔癖程度，沒跟我結(jié)束之前，他們不會發(fā)生任何事�！�
“結(jié)束？!”佳佳大叫。
“如果他喜歡她，就一定會找我談離婚�！�
“可是明明就是宋律師的錯！老大，我就不信找不到比宋律師更厲害的律師，我們可以告那個女的妨害家庭！”
妨害家庭？
原來她的婚姻已經(jīng)發(fā)展得跟肥皂劇一樣的精彩了？
“回臺北吧。”
佳佳好舍不得�！袄洗�？”
“司機大哥，請送我們回原來的餐廳那里，謝謝�！�
姜曉源一路沉默。
許多的想法在她腦中不斷翻轉(zhuǎn)，她想了很多，想到兩人初識時自己對他的觀感，想起那時她提議：“如果在未來真的找到自己想要廝守終身的伴侶……”然后，他是多么地嗤之以鼻。
他們的婚姻本就不是建筑在堅固的愛情上，隨便一個大地震，應(yīng)聲而倒并不意外�？墒�，她想了解這個男人對她的想法是什么？難道任由一個前女友就能終結(jié)他們的婚姻？當他替她戴上婚戒時，難道沒想到一生一世的誓約？
阿杰他們吃飯回來，一行人安靜地開車回臺北，連愛開玩笑的阿杰也感受到嚴肅的氣氛，整車人沒有以往工作結(jié)束的喜悅，只有一種無形的沉悶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阿杰�！�
“是，老大！”
“下交流道停一下得來速，我肚子好餓�！�
“喔。”
他們買了一堆麥當勞在車子里吃了起來，閑聊著工作上的事，車子回公司的時間正好是晚上十點。
“老大，我們?nèi)ヒ沟旰貌缓�？”阿杰提議。
“你們?nèi)ゾ秃茫依哿�。�?br />
姜曉源換開自己的車回家。
家。
嚴格來說，這算是宋子言的家，她只是個住了近三個月的房客，屋里依然保持著他個人的色彩。她的東西向來不多，屋里唯有更衣室、化妝臺和浴室才有女人的氣息。
她嘆了口氣，望著寂寞的客廳。名律師的收入讓他們擁有頂級的生活品質(zhì)，信義路的豪宅、名設(shè)計師打造的房子，屋內(nèi)的家電用品來自知名品牌，有鐘點阿姨幫忙整理家務(wù)，就算她臨時不做飯，只要打個電話，阿姨也會把飯菜準備妥當，這樣的生活方式絕對是許多人羨慕的。
但，愛情呢？婚姻里應(yīng)有的愛情呢？家里長輩說相親很好，日久生情，愛情當然可以在婚后慢慢培養(yǎng)，但長輩可能沒想到，她和宋子言太專心在事業(yè)上了，忙到只把對方當成完成人生規(guī)劃的一部分，只當自己身旁多了一個人，身分證上多了一個名字，婚后他們并未努力培養(yǎng)愛情，所以從開始到現(xiàn)在，兩人話題不多，他的話更少，就算她嚷嚷著找話聊，他的反應(yīng)也很淡，說是冷漠也不至于，就是平淡。
她低頭，拔下指上的婚戒。
前陣子下高雄忙了幾天，高雄的陽光將她指上曬出一圈戒痕。或許她應(yīng)該再接個高雄的案子，再去享受高雄的陽光，把自己的膚色曬得均勻一點，最好是把這個戒痕給“曬掉”。
她起身，走回主臥房，洗澡睡覺，刻意遺忘放在客廳桌上的婚戒。
只是洗好澡，躺在床上，明明身體累個半死，卻竟然一點睡意也沒有。她安靜地躺著，亂七八糟的思緒還是在腦袋里翻來攪去，直到凌晨四點，在她半睡半醒之間，她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立刻驚醒，但仍閉著眼裝睡。
夜深人靜，感官神經(jīng)變得更敏銳。
她聞到他身上慣用的古龍水味。
她聽到他將一個金屬物品放在化妝臺上的聲音。婚戒嗎？他都不要這個婚姻了，管她婚戒丟哪兒？!
她承認自己在賭氣。
然后是他走進浴室的聲音。
她睜開眼。
沒想到他正好轉(zhuǎn)過頭，看到她。“我吵醒你了嗎？”
“嗯�！�
“你的戒指忘在客廳，我放在化妝臺上�！�
“嗯�！�
哼！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會嗯來嗯去。或許是心虛，這男人居然問：“你還好吧？”
姜曉源睜眼看著比普通朋友還要陌生的丈夫，冷聲問：“你認為我‘還好’嗎？”
宋子言瞇著眼，只當她是被吵醒的怒火�！跋麓瓮須w，我會睡客房�！�
律師總是很快想到解決辦法。
她甜甜一笑。“那干脆直接在臺中多住一晚算了�！彼苯由涑鲆坏览浼�
宋子言沉著臉不說話。在餐廳時，他知道妻子并不高興他突然離開，所以和秀清談完之后，隨即飛車北上趕回家。
如果知道一回家就是面對這不愉快的場面，他應(yīng)該會把車開慢一點……
他轉(zhuǎn)頭走進浴室，將門關(guān)上。
她瞪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水霧忽然懦弱地盈滿眼眶。
“搞什么……”
她閉上眼，淚珠悄悄地滑進發(fā)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