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目前推斷應該有兩個多月。”
“可是……我、我前幾天還有來MC,應該不太可能吧!”
“那是懷孕初期出血,有部分孕婦會有這樣的癥狀,不過量應該極少,而且很快結束,那樣的話不會影響到胎兒!贬t(yī)生解釋著,并說檢查的結果是正常,要她放心。
張質殊腦袋一片空白的走出診療間。這樣的結果太令人措手不及!
她以為只是作息不正常,加上壓力大而造成的月事不順,吃幾顆調經(jīng)藥就沒問題了,沒想到是懷孕!
老實說,她還沒有真實感,也理不出自己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之前她曾經(jīng)很無聊的假設,如果她懷孕,昕皓會有什么反應,當時抱持玩笑心態(tài),她都沒法推測了,更何況現(xiàn)在事實擺在眼前?
看著外頭越下越大的雨勢,她慶幸自己帶了傘。
要怎么開口跟昕皓說這件事?還是緩一下吧,現(xiàn)在他還“很忙”的不肯見面呢!
她覺得肚子又開始餓了,她一個多小時前才嗑掉一個比她臉大的波蘿面包,孕婦的胃真的是無底洞!
真枉了她平時的謹慎小心,胃口突然變大,她只道是工作壓力大的舒壓方式。懷孕初期出血也以為因為工作壓力大而亂經(jīng),連孕吐她也歸于工作壓力大……
工作壓力大之于她,還真可以用來解釋任何狀況!
她記得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拉面店,像是在土銀的巷子轉過去。
雨勢不小又加上時值夜晚,張質殊有監(jiān)于今年可能犯了太歲,導致意外不斷,她很小心的靠邊走。走著發(fā)現(xiàn)有車燈探了過來,不久車子?吭谛」珗@旁,一女一男先后下車,顯然是吵架了。男人的咒罵聲和女人委屈的應對及哭泣聲不斷的傳入耳中。
大都會曠男怨女特多,她本不想多理會,免得“公親變事主”,可女主角的聲音實在有些耳熟,她不由得起了好奇心。
“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什么?!”
“我沒說你做錯什么,所以我說這些年,感激你為我做的!”
“感激?!谷友仁,你有沒有良心?你以為你有今天是誰幫你的?真的感激會搭上別的女人?我有什么地方不如那女的?”
谷友仁!張質殊眨了眨眼。她不記得谷友仁的聲音了,倒是聽出唐珍娜的聲音,借由她那句“谷友仁”而想起。
谷友仁正是她大學時交往過的學長,畢業(yè)之后不是聽說兩人分了?看來后來又在一塊,但照目前這情況來看又要分了。
雨夜里視線差了些,張質殊站的位置又正好有面凹墻可隱身。
“你有什么地方不如她嗎?那可真不少,年紀、身材、家世!笨磥砉扔讶室稽c也不眷戀了,什么話都直接來!斑有,節(jié)操!”
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唐珍娜揚起手眼看要摑下,谷友仁抓住她的手腕!拔矣姓f錯嗎?你和多少男人上過床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那是為了替你爭取業(yè)績,當初是誰暗示我這樣做?”她忽然想通什么!霸瓉砟阋恢倍荚诶梦遥〉鹊侥奶煳覜]利用價值了就一腳把我踹開!
“那又怎樣!”
“你……”
“今天就講清楚吧!我們之間結束了。”
張質殊皺著眉。這個男人還是這么自私,想到的永遠是自己,想必他和新歡應該正打得火熱,這才忙著把唐珍娜踢走。
見他毫不眷戀的轉身要走,唐珍娜急忙拉住他!皠e走!求求你……我、我懷孕了!”
她的話讓張質殊心跳得好快,不知道兩人的情況有點相似還是怎么,她屏息的等著谷友仁的反應。唐珍娜懷孕了,那擺明要分手的谷友仁會改變主意嗎?
“我知道!
張質殊訝異。
唐珍娜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澳、你知道?!什么時候知道?!”
“你去看了婦產(chǎn)科,我看到藥包后去問了結果。你以為我為什么急著分手?”他冷著臉!俺弥早,拿掉吧。”
“你要我把孩子拿掉……”
“我的孩子,不是哪個女人想生就能生的!
“我卻因為是你的孩子我才想生!”
唐珍娜的話令張質殊紅了眼眶。她是真的很愛谷友仁吧?但卻這樣被傷害!
“你要的是我,而我想要的卻是別人,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不同!”
像是無法承受,唐珍娜尖叫一聲掄起拳頭用力的槌打他,“你不是人!不是人
!你一定會有報應……”
谷友仁被打痛了,抓住她的手,另一手高舉,一巴掌將她打倒在地上!棒[夠了沒有,瘋女人!”
他理了理被扯亂的衣著!霸偌m纏我看看,我絕對讓你吃不完兜著走!”說完轉身離開,也不理會唐珍娜還坐在地上。
車子開走了,唐珍娜像是靈魂被抽走似的坐在雨中,任由雨水打在她身上。身體的疼痛又怎么及得上心里的傷?過了一會兒,有人替她遮去又濕又冷的雨,她遲緩的抬頭,發(fā)現(xiàn)替她撐傘的人居然是張質殊。
“你是特地來看我笑話的嗎?”方才的事給她的打擊太大,她連一向銳利的防備神情都沒了利角。
特地?張質殊在心中嘆息!拔液芟M,可惜我沒那么神通廣大!彼龑μ普淠认騺頉]好感,她生命中的難堪幾乎都和她扯上邊。照理說看她狼狽她應該很開心,然而她的狼狽既不是她在工作上的成就造成,也不是她親手造成的,她開心不起來。
公私分明是她向來的作風,所以,她不會因為唐珍娜情場失意就痛快得意、落井下石。
看到她現(xiàn)在這樣,以女人的立場,她只能深深嘆息。
她伸出手要扶唐珍娜站起來。
“我不用你的同情!”她的肚子從剛才跌坐在地上時就有點鈍痛,現(xiàn)在甚至每呼吸一口就益發(fā)不適。
“說出這樣的話,那是你也覺得自己很可憐?上У氖,我對你的感覺絕對稱不上同情,不過是個爛男人主動松手,我倒覺得你該慶幸。今天如果不是他主動,還不知道要怎么勒索你。”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為了他付出多少,他怎能這樣對待我……”想到傷心處,也顧不得張質殊是她的死對頭,唐珍娜“哇”的一聲痛哭失聲。
“念書時他家沒錢,我讓他到我家征信社打工,他嫌那行業(yè)偷偷摸摸,好高騖遠想搭上富二代,我還得裝成拜金女陪他穿梭在一些公子哥聚集的場合。大學畢業(yè)的那一次分手就是因為他把我灌醉送給某富二代……”
“分分合合那么多次,每一次他出現(xiàn),總讓我覺得他對之前的事是誠心懺悔,我是他的最愛!可是每一次分手,我都覺得他一直在欺騙我、利用我,嗚,我不甘心……”
這些事她是聽聞過一些,只道是以訛傳訛,如此經(jīng)由唐珍娜口中說出,她不禁訝異。
可以把身邊的女人利用得這么徹底,谷友仁還真不是普通的混蛋!
唐珍娜會這樣不分敵友的說著心里話,不是和她一笑泯恩仇,只是需要發(fā)泄,像她這樣要強好斗的人,只怕也沒什么可以說心事的朋友。長期以來谷友仁是她的唯一,偏偏她所有的沉重都來自于他。
她心里有太多的痛、太多的傷、太多無能為力,不知道能向誰說……
張質殊也不知道該怎么勸她,好一會兒,忽然見她捂著小腹。
“我、我的肚子……好、好痛!”
“你、你怎么了?”
“肚子、肚子很痛!”
扶起唐珍娜,張質殊注意到她淺色的裙子上有血跡。
怎么會這樣?!
命運真的很捉弄人。
她和唐珍娜的惡緣始于谷友仁,善緣也是自于他!大學時期為了一個差勁的男人結惡,后來在工作上又為敵,這樣的兩人應該沒有化敵為友的機會。就算有,她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是陪著唐珍娜進手術室的人。
唐珍娜的孩子沒了,需要立即進行引產(chǎn)手術。
比起在雨中她激動的情緒,知道孩子沒了時,她只是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無聲的流著淚。
張質殊嘆了口氣默默陪著她。
她們沒有這樣的交情,可知道自己懷孕后,她很能體會那種心情,不管谷友仁如何,唐珍娜是真的愛他,和心愛男人的孩子就這樣沒了,怎會不痛?
她眼里的空洞只是透露著心中的茫然。為了心愛的男人做了那么多,以為那些都是往后的依靠,一夕之間什么都沒了,愛情沒了、孩子沒了,像是連活下去的力氣都一下子都抽空,怎會不茫然?
像唐珍娜這樣的女人,一般人以為是夠堅強的,可光看她和谷友仁這樣分分合合的斬不斷,就知道她其實是脆弱的。以她的精明又怎會不知道自己愛的男人沒那么愛她?為了保下愛情,她只能自欺欺人。如今她愛的男人連這樣讓她自欺欺人的活路都不給,她才會這么痛!
引產(chǎn)手術很快結束。
清醒時看到張質殊,唐珍娜心里真不是普通的復雜。用友好方式對待對手她一向不擅長,偏偏張質殊卻是在她最脆弱時,唯一陪在她身邊的人。命運是不是一直都在玩弄她?
改不過習慣,她語帶嘲諷,“都不知道你是這么善良的人!
“不只你訝異,連我自己都不敢置信!边@女人好強,現(xiàn)在對她的同情,無疑是在她傷口上再補一刀。原來多年的纏斗,她對她也有這么多的了解。“你真的以為我是在同情你?”
唐珍娜揚眉!安皇菃幔俊
“知道你從此以后會過得比現(xiàn)在好,我干么同情你?”
“……”
“付出去的就當肉包子打狗,你不欠任何人,只虧欠你自己,以前對自己不夠好的,以后努力彌補就是!
她的話讓唐珍娜又紅了眼眶,張質殊轉頭不看她,看著窗外仍淅瀝嘩啦下的雨!斑@場雨到底什么時候停?”
從醫(yī)院離開后,張質殊并沒有去吃拉面,而是又不由自主的跳上計程車來到“老地方”。
下了車,她站在木門前發(fā)呆,然后又一陣苦笑。她……還是在等他的“原諒”啊,即使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什么!
張質殊不自覺的摸了摸仍然平坦的小腹,對肚里的小生命說:這真是很差的眙教呢!不過,寶貝,誰說這不是另類胎教呢?這是在教你,任何人在愛情面前都會變得渺小,狂妄負大的人會自食惡果的,所以……咳,我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