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姐,你跟鄭醫(yī)生是朋友嗎?」趁病人比較少,三名護士輪流來探汪青予的口風(fēng)。
「嗯,但是還稱不上熟。」汪青予將正在批改的作業(yè)簿合上,專心的跟從剛才就一直在觀察她的護士聊天。
自從鄭宇廷住院開始,她就天天去看他,雖然有點怨恨他,不過他也不是故意的,況且他會受傷也是因為她,所以她盡她的義務(wù)去照顧他。
之前他一臉小心的陪不是,看到他滑稽的道歉樣子,她還能生氣到哪里去?
而且事情過了幾天,學(xué)校的同事大概覺得沒什么好說的,就很少再提,只不過偶爾說要替她介紹好的人選,這樣的話她還能接受,一切都稱得上是風(fēng)平浪靜了。
他出院后,她便開始忙期末考出題的事情,沒空來找他,直到今天她才來診所看他,因為他正在忙看診,她就不去打擾他,一邊等他一邊批改作業(yè)。
只是沒想到會等這么久,她的肚子好餓,心里考慮要不要先去吃飯。
「你等鄭醫(yī)生很久了耶,要不要跟他說一聲?」小婉從她一進診所表明來意不久后,就一直這么建議她。
「不用了,如果我去找他,一定會耽誤大家的下班時間,我可以邊改學(xué)生的作業(yè)邊等他,但還是很感謝你的熱心!雇羟嘤韬苷\懇的重復(fù)不知道第幾遍的回答。
她的事情沒有重要到非進去打擾他看診不可,不光是她自己就可以判斷,也可知道如果看她進去,鄭宇廷一定會一臉屎樣的瞪她,跟他相處這幾天可以歸納出幾點他的個性,其中最顯而易見的就是,這男人很愛面子也很愛講究規(guī)則,但在她看來,只能用無聊來形容,
「汪小姐,你人不錯耶!剐⊥駥λα诵,并回頭對另外兩位護士比了個OK的手勢。
汪青予俏皮的眨了眨眼,「大家都這么說!顾聪驂ι系臅r鐘,時間有點晚,她打算等到九點十分就要走了,因為明天還得上課。
「成熟女性果然有一套吸引人的方式,汪姊,以后我就這么稱呼你了,好嗎?」
「好啊,但是干萬不可以問我的年紀,那是我的大忌。」汪青予開玩笑的說。
小婉一派天真的開口,「沒問題,反正我們都知道你二十八歲!
二十八歲?!汪青予嚇了一跳,她們怎么知道她二十八歲?她不是跟鄭宇廷說她二十五歲嗎?難道被識破了?
「汪姊,你怎么了?」
「沒事、沒事!惯@下又糗了。
解決完最后一個病人,鄭宇廷步出診療間,準備收拾一下就要回家。他的傷口還沒拆線,但也不能一直讓偉柏一個人看診,所以他還是回來上班。
他打呵欠打到一半,突然看到正在跟小婉說話的汪青予!改阍趺磿䜩?」自從他出院后就沒看到她,本以為這沒良心的女人理所當然的當作沒事了,沒想到她又出現(xiàn)。
「來看你的傷有沒有問題!雇羟嘤枳叩剿砗篚诟吣_尖想看看他的傷口。
「我沒事啦!贡粋女人直視腦袋有點怪,更何況為了把他的傷口縫起來,得
將周圍的頭發(fā)剃掉,光禿的樣子很難看。
在病房待了幾天,對于習(xí)慣忙碌的他來說,簡直是無聊到發(fā)霉,大家都有事情要做,他也不想驚動父母,最常來看他的就是汪青予。
她每天下課后一定會來看他,然后絮絮叨叨一些注意事項,不論他怎么瞪她,她依然說個不停,完全沒有他插話的余地,總要他假裝頭痛才能成功打斷她的話,騙了她幾次,到后來她也明白他根本是在騙她,不過只要他再使出這招,她依舊會緊張兮兮的去找醫(yī)生,屢試不爽。
有人這么盡心的照顧他,就算對方是造成他受傷的罪魁禍首,他也無法討厭她,相反的,還有些喜歡她,于是他們越來越熟絡(luò),他也越來越懂得她腦子里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沒事就好!雇羟嘤枳呋匚蛔由险頄|西,隨口問道:「我要去吃東西,你要不要去?」
鄭宇廷本來想答好,可是看到三名護士一臉曖昧的看著他,他立刻改變主意,「我不想吃東西,你自己去吧。」他肚子的確有點餓,不過他曾經(jīng)在眾人面前宣布跟汪青予沒什么關(guān)系,雖然之前因為住院的關(guān)系跟她混熟了點,但也不能改變他的初衷。
「嗯,那我先走了,大家再見。」汪青予抱起一疊作業(yè)簿,對眾人笑了笑就走出診所。
這女人就不會多邀請幾次嗎?他說不去,她馬上走人,連給人改口的余地都不給。
「原來汪姊還沒吃飯,她等了好久耶!剐⊥褚贿呎聿v一邊說。
鄭宇廷假裝不在乎的問:「你說她等很久?」
「嗯,晚上七點就來了,等到現(xiàn)在!
「她怎么不進來叫我?」
「我們有跟汪姊建議,可是她說不想打擾你!剐⊥褚荒樞奶鄣谋砬。「汪姊等了快兩小時,只不過跟你說了幾句話就落寞的離開,真是可憐啊!
「誰說她可憐的?我又沒叫她等!灌嵱钔⒛昧俗约旱耐馓赘匙,朝她們揮揮手,「我先走了,明天見!
直到坐進車子里,他臉上才浮現(xiàn)對自己的粗心后悔的表情,應(yīng)該要跟她道聲謝再讓她離開,誰知道她會傻傻等那么久。
要不要打個電話跟她說?還是不要好了,如果他打電話解釋的話,不就好像他們之間有什么似的,所以還是這樣就好,等改天遇見了再跟她道謝吧。
。
「快放寒假了,真好!过徝懒嵊昧ξ丝诒t茶,愉快的癱在沙發(fā)里。
汪青予輕聲警告她,「龔小姐,這里不是你家,請你坐姿端正些。」
「拜托,這里又不是學(xué)校,你干嘛那么拘謹?輕松一點不是很好。」
「你真的沒救了。」汪青予不想說她了。
「我說你不要整天穿套裝、洋裝,穿輕松一點不是很好嗎?」
「這是專業(yè)的表現(xiàn),不要侮辱我的專業(yè)!惯@是她的堅持,本來就應(yīng)該穿正式點到學(xué)校上課,這也表示對學(xué)生的尊重。
「專業(yè)不是用衣服表示的!过徝懒岚祰u了聲!笇α,上次你不是說要去問跟你相親的那位醫(yī)生對你的感覺,結(jié)果呢?」
「結(jié)果就是他根本不喜歡我……」汪青予將他們發(fā)生的事情大略說了一遍。
龔美玲聽完,哈哈大笑!高@是什么搞笑劇?看來你們還真有緣分。說真的,你對人家有沒有意思?」
「什么是有意思?」
「就是無時無刻會想到他,有好東西想跟他分享,不想看別的男人一眼,怎樣?有以上的癥狀嗎?」龔美玲擠眉弄眼的詢問她。
「只有一項,我本來就很少看男人一眼,這也算嗎?」
「拜托。那還早得很,我看你喜不喜歡人家還是一回事。竟然敢去質(zhì)問他,幸好他沒有喜歡你,不然你可以說是在欺騙別人的感情!
「話不是這么說,至少我有考慮跟他相處的可能性,這不就是很好的進展嗎?況且,不論他怎樣對我。說話怎么難聽,到最后我都不會在意,這樣稱得上喜歡了吧?」要不然他對她說的話多難聽,一般人早砍了他,哪會去醫(yī)院照顧他。
「是有那個感覺,那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最近跟他互動算是融洽的,如果有可能的話就繼續(xù)下去,不行的話就找其它男人,就這樣!雇羟嘤杪柭柤。
「這樣好像是騎驢找馬,好嗎?」
「也不是我要不要的問題,對方又不喜歡我,頂多只能稱得上是朋友,我總不能逼迫他跟我結(jié)婚吧?」
「這樣想也沒錯啦,但如果你真的決定不要那個醫(yī)生,不會后悔嗎?」
汪青予靜心思考了一會兒。「坦白說,有吧,畢竟跟他相處過后發(fā)現(xiàn)他人真的不錯,但是我目前能做的也只有到朋友的程度,再多,就顯得厚臉皮了,你也知道我的年紀已經(jīng)不容許我去挑什么,倒不如挑一個不討厭又好相處的對象。」
「你真的被結(jié)婚這件事折磨得很慘,連那么不講道理的話都說得出來,與其這樣,你還不如死纏著那位醫(yī)生,要不然不嫁也行,講那什么狗屁不通的話!
她苦笑一聲,「好啦,我還有基本的判斷能力,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你只要支持我就好,另外,不要忘了替我介紹好男人。」
「知道了,不過,你不要相親沒成功就隨便找個男人嫁,要真是這樣,我非得去你的婚禮放炸彈,知道嗎?」龔美玲語帶威脅的說。
「知道!骨坪糜岩荒樥J真,汪青予也只好乖乖點頭。
。
「啊——嗚——喔——哈——」
廁所里,汪青予坐在馬桶上,雙手扶著墻壁使力。
現(xiàn)代人生活壓力太大,她便秘好一陣子了,唉,難道達到一定年紀,什么都不順嗎?
真是超討厭上廁所,因為上不出來的感覺是很不爽的,心情也相當?shù)吐洹?br />
她再一次使力,希望早先狂吃的水果蔬菜能在此時產(chǎn)生一點影響力。
幾乎……要出來了,加……油……
「該死!」手機什么時候不響,現(xiàn)在響干嘛?整個氣氛都被打壞,努力的結(jié)果全沒了。
汪青予不理會響個不停的手機,重新開始,沒想到打電話的人倒是很堅持,她只好不耐煩的掏出手機,接起電話。
她語氣不是很好的開口:「喂?」
「汪小姐嗎?」
「嗯,哪里找?」
「我是鄭宇廷!
「你怎么會打電話給我?」
「沒什么,就想說你很關(guān)心我的傷勢,所以跟你報告一下。」
「喔。」汪青予口氣不穩(wěn),肚子翻攪得十分厲害,但她仍有些疑惑她什么時候有表示過關(guān)心。
「你不舒服嗎?」怎么從她的口氣冷冷的?
「沒……有!谷踢^一陣腹痛,她冒了一身冷汗。
「上次你來找我,很抱歉讓你等那么久,我想改天請你吃飯,算是為之前的事跟你賠罪!
「……」她用力抓著馬桶邊緣,沒有心思理會他說什么。
「怎么不說話?」還在記恨?
「你說吃飯?好……啊……」正當汪青予打算說下次再聯(lián)絡(luò)時,汪母在廁所外頭喳呼了起來。
「青予啊,你是拉出來了沒?都便秘那么久了,要不要去買藥給你吃?」
啊,丟臉死了,那他不就知道她正在廁所?汪青予草草的結(jié)束電話。「對不起,我有事,得掛電話了。」
「好,你去忙你的『大事』吧,再見!顾脑捀缓⌒Φ囊馕。
汪青予掛掉電話后,一邊使力,還一邊咒罵,過了近半個小時才出來。
「有上出來嗎?」汪母擔心的扶著女兒。
「有!顾D(zhuǎn)過頭看著母親,「媽,麻煩你以后不要大聲說我便秘的事好嗎?」
汪母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答應(yīng),「好。看你那么難過,先去休息好了!
汪青予依言回到房間,像老太婆一樣慢慢靠近她的床,手腳并用的爬了上去,上廁所對她來說竟是如此困難的事情,差點快去掉一條命。
話說回來,鄭宇廷什么時候不打電話,偏挑她最緊急的時候打來,讓她一點興奮感都沒有,還讓他發(fā)現(xiàn)她便秘。
前幾天去診所看他后就沒再去了,因為正值學(xué)期末,她忙著算學(xué)生的成績,診所沒有電腦可以讓她用,不方便,所以就打消找找他念頭,更何況她相信鄭宇廷會將自己照顧得很好,不用她瞎操心,要不還有診所里的護士會好好關(guān)照他的。
每當她想到他的時候,就想撥個電話給他,但她并沒有付諸行動,一方面是怕打擾他工作,另一方面是怕他覺得她臉皮厚,所以就一直擱著,只是擔心他的心情沒有放下過,本想等她蓄積好勇氣,也將事情徹底忙完后,就可以去找他,沒想到他會邀她吃飯……
這算什么?該不會他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優(yōu)點,決定要追求她了吧?別傻了,他那天又沒有把腦袋摔壞,他剛才也說了,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她那天等他很久,想賠罪,其實那不算什么,他有點小題大作,話又說回來,他什么時候那么有良心,還會感到愧疚?但是能被男人邀請吃飯,她心中還是有一絲竊喜。
應(yīng)該是發(fā)春期到了很久,久旱逢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