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先生不耐煩地瞥了一眼螢幕,瞬間僵住……
網上現在已經全炸了!
包含CNN最新驚爆頭條,緊急插播著關于史密斯集團生化醫(yī)學實驗的極度機密大曝光……實驗歷程資料……相關受害實驗名單……期間收買的各部門官員名單……從八十年前陸陸續(xù)續(xù)至今……
因為機密檔案龐大,不斷有最新的證據通過不知名的IP持續(xù)上傳、暴露、大白于天下!
史密斯先生面呈死灰,雙眼赤紅地瞪向狐九!改恪愀傻?」
「當然。」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史密斯先生恨得幾乎咬出血來,可是他也沒有心情再跟狐九糾纏,目中戾氣一閃,對保鏢一揚手,而后迅速轉身往直升機方向疾奔而去。
三名保鏢護著他要上直升機,五名保鏢則是早就準備好了應對緊急情況——開槍,滅口!
他們有直升機,等盡數滅了全村的人后,直升機直接升空飛往最近的國際機場,史密斯先生原本就預計今日勘查完設廠位置后就要回美國,他的灣流私人飛機早已申請好了下午起飛的相關文件。
屆時飛機一飛離臺灣上空,采霓部落位于山巔之境,等山下的人察覺到不對勁想上山查看時,恐怕也是十天半個月后的事了。
然而,史密斯集團所有軍事化的沙盤推演也只是針對人類,一旦對上了《山海經》里那傳說中的存在——天狐,根本就是螳臂擋車!
寶圓見五個高大的白人保鏢兇狠地持槍就要掃射,她大驚失色,想也不想就要擋在狐九跟前。
砰地一聲子彈音速劃破空氣,可卻莫名其妙全部變慢了,旋即搖搖晃晃地掉落地面!
狐九輕哼了一聲,袖子驀然一揮,時間空間剎那間全數靜止不動……
白人保鏢驚駭萬分的表情和動作都僵在原地,正想逃命的采霓部落族人也呈現驚恐搞笑的奔跑姿勢凍結,盤旋的直升機葉片如同被按暫停的畫面……
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史密斯先生渾身發(fā)抖地攀在直升機機艙口,腿軟了怎么爬也爬不上去,最后狼狽地滾跌了下來。
狐九牽著看傻眼了的小寶圓,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史密斯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嘖嘖嘖!
寶圓心緒復雜至極,看著不斷掙扎拼命想再度爬上直升機機艙口的狼狽史密斯,一身高貴合身的西服已經滾得都是塵土骯臟難言……
跟他稍早前,甚至是出現在各大媒體與新聞面前那金字塔頂端成功人士的倨傲嘴臉和富貴儀態(tài),相差的不止十萬八千里遠。
「你們……你們要多少錢才愿意收手?」史密斯大口大口喘息著,試圖振作出最后一絲尊嚴和霸氣!稿X……我有錢,史密斯集團有你們這輩子都沒看過也數不完的錢,只要你們今天讓我安然返回美國,我馬上就命人匯一百萬美金……不不,一千萬美金,你們要一億也行!」
「老子不缺錢!购怕柭柤纾皖^溫柔地看向寶圓!附唤o你了?」
寶圓感激地對他一笑,而后小臉嚴肅正色地盯著還妄想用錢收買一切的史密斯。
「你們史密斯家族欠的不是我們,是八十年前西部小鎮(zhèn)上的喬和他的家人,以及所有鎮(zhèn)上居民!
「那是我祖父做的事,那時我還小,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能把帳算到我頭上來,但、但是我愿意為我祖父贖罪,史密斯集團愿意做出補償!」史密斯冷汗淋漓,彷佛見著了一線生機,大聲求饒,「我回去后馬上就找出他們的后人,我會予以重金補償他們……」
「活人的帳好算,那亡者呢?」寶圓敦厚干凈的眼中透著肅穆,「你先好好向喬他們道歉吧!」
「他們都死了,我怎么……」史密斯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哆嗦顫抖得像活見鬼了。
咳,確實也是活見鬼。
因為寶圓剛剛話畢,馬上掏出小金錢劍,熟練無比地朝天空龍飛鳳舞地畫了個請魂咒——
「喬,交給你們了。」
然后電光石火間,四周陷入一片可怕的黑暗陰森!
有無數猙獰血腥的扭動人影緩緩自幽冥之中現身,喋喋兒歌斷斷續(xù)續(xù)飄來……
Who killed Cock Robin?(誰殺了知更鳥?)
Who killed Cock Robin?(誰殺了知更鳥?)
Who killed Cock Robin?(誰殺了知更鳥?)
小男孩、小女孩們鬼魅的咯咯笑聲伴隨著歌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史密斯嚇得面色慘白,手緊緊摀住左胸,喉嚨撕裂嚎叫聲嗚咽著,想尖叫也尖叫不出,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張張血肉模糊齜牙咧嘴的喪屍臉朝他包圍而來……
lt’s you。ㄊ悄悖。
在史密斯的凄厲哀號聲中,寶圓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她不愿看,并不是不忍心,因為史密斯確實罪有應得,就連他那些雙手染血的祖父親族們,無論在不在人世,都逃不過這些亡靈借著血咒追尋而去討債。
寶圓只是覺得有點難過,如果史密斯家族的貪欲不要這般泯滅人性沒有底線,那么小鎮(zhèn)居民們也不用經歷那些痛苦折磨,他們不會變成美國西部小鎮(zhèn)的靈異恐怖傳說,不會變成悲劇……
如今從天堂請假再回到人間索債,雖是還了遲來八十年的公道,可他們誰不愿意自己是安居樂業(yè)地在小鎮(zhèn)上,辛勤工作,家庭美滿,過著平凡忙碌而美好的日子,直至白發(fā)蒼蒼,在子孫繞膝下靜靜合目,回到上帝身邊司琴……
寶圓不知不覺落下了淚。
一旁的狐九心疼地看著她,輕輕地幫她擦了擦眼淚!笡]事了,你做得很好,你幫了他們的忙,了結了喬的心事和執(zhí)念!
——執(zhí)念?
寶圓耳際驀地一嗡,彷佛有個巨大的暮鼓晨鐘在腦中轟隆隆地重重敲擊而落,錚地擊裂了她靈臺識海中重重封鎖的……是什么?
一個老者慈悲又蒼涼、溫暖又清冷的嘆息聲傳來——
本是殊途,如何同歸?
癡迷不悔,執(zhí)念難摧……
寶圓忽然身子一軟,踉蹌跪倒,幸虧狐九眼明手快撈了個及時,將她冰冷發(fā)顫的小身子緊緊擁在懷里。
他素來氣定神閑慵懶自若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焦灼低喊:「寶圓,你怎么了?」
執(zhí)念……執(zhí)念……
寶圓忽然慢慢抬起頭來,干凈純凈憨然的大眼睛怔怔望著他,似有些迷惘,似有些陌生,可漸漸又化做了久別重逢,彷佛歷經滄海桑田后不可思議的狂喜……
「……阿九?」
狐九呆住了。
寶圓仰望著他,快樂滿足地笑了起來,淚流滿面!赴⒕牛昧,你沒事。」
他低頭凝視著眉目間神色越發(fā)熟悉的「寶圓」,高大身軀不自覺輕輕顫抖了起來,聲音沙啞——
「我?我能有什么事?」
寶圓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緊緊盯著他,好似害怕稍一不注意,他又會從眼前永遠消失不見了。
她已經好久好久好久都見不著他了。
真久啊……
不是那一回的十年,也不只二十年,五十年……
寶圓迷茫地回想,可怎么想也想不出,究竟多少多少年過去了?
「寶圓……小石牛?」他眉心劇痛,喉頭發(fā)緊,卻依然嗓音艱澀試探地問。
「欸!」她聽到耳熟的叫喚,咧嘴憨憨一笑。
狐九剎那間眼眶灼熱,堂堂天狐……大男人,竟也有了想落淚的沖動。
他大手輕輕地撫摸過描繪她彎彎的眉眼,小巧的鼻子,微翹的可愛豐潤小嘴,目不轉睛!感 #阌浧鹞伊?」
「阿九,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苟勾蟮臏I珠還在眼眶打轉,她卻眉開眼笑,慶幸歡喜不已。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是青丘之國的皇族,八千八百多歲的天狐——」
他慣常慵懶囂張的笑容剛起,可下一瞬眉心重重一抽,像是有什么霎時間碎裂了開來……
——我可是青丘之國的皇族,八千八百多歲的天狐……
——他是妖怪……他是狐妖,救命啊……快、殺了他……快殺了他!
——阿九快跑!
轟地一聲,禁制破了!
所有所有的記憶、不堪的記憶,破碎凌亂而真實痛苦的記憶,全部朝狐九呼嘯翻涌吞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