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嗎？不后悔嗎？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答案……
漸漸眼睛有些酸困，她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一直沒有眨過眼，就那樣一直盯著燃燒的燭火，看著燭淚一滴滴地滴下。
嘴角有些自嘲地掀了掀。她又何必在這里庸人自擾呢？發(fā)生的事無可挽回，能做的便只有面對了。
目光不期然向外面看了看。他沒回來也好，現(xiàn)在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念及他昨夜瘋狂的索取，沈小策的臉紅了，有些憤然地扯落床帳躺下睡覺。
只是躺在換過床褥的床上，腦中浮現(xiàn)的卻是昨夜瘋狂至極的情形，她拉高涼被，閉上眼命令自己睡覺。睡著就沒事了。
就在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兩只毛手把她擾醒了。
她有些茫然地睜眼，一張放大的俊臉一點(diǎn)點(diǎn)清晰的映入眼底，她立時清醒，臉也瞬間燒紅。
“醒了？”他眉眼含情地看著她，雙手仍舊忙碌地剝她的衣服。
“凌云風(fēng)——”她又羞又惱，“你還想干什么？”
他眼中閃過促狹之色，晃了晃手中的一只瓷瓶，“我只是想幫你抹藥膏。”
“不用了，抹上藥膏感覺會黏黏的，無法入睡�！彼o(hù)緊最后的衣物，不肯退讓。
“好吧，別的地方不抹也成，但是肩頸處要抹，如今的天氣，你出門總不好遮掩得太厚實(shí)。”
是呀，沐浴時她看到身上那些痕跡確實(shí)很讓人頭疼，沈小策妥協(xié)了。
他一邊仔細(xì)幫她涂抹，一邊說：“我知道你今天一定會睡到很晚，幫堡主夫人下針后便配制這些藥膏去了�！�
沈小策默默地聽著。他在解釋他的行蹤，雖然她覺得沒必要，但不可否認(rèn)的，心里那點(diǎn)郁悶似乎慢慢消散了。
“時間太短，配制得倉卒，效用可能不如前些天配的那罐，以后我會多做一些備用。”
沈小策因他的話而不由自主地抖了下，仍舊沒說話。
只是后來某人的手越來越往下的時候，原本打算不再說話的沈小策無法繼續(xù)保持沉默了，“我累了，想睡覺�！�
凌云風(fēng)心有不甘的收回手。昨晚確實(shí)有些過火了，還是忍忍吧。
成片竹子郁郁蔥蔥，有風(fēng)吹過，便會“嘩嘩”作響。
坐在飄著竹子清香的院里看書，是件很愜意的事，而這是沈小策作客李家堡最愛做的事。
她是因?yàn)榱柙骑L(fēng)才會來這里，所以這里除了凌云風(fēng)，她不需要認(rèn)識別的人，這是她從不步出瀟湘園的原因。
自從沈小策住進(jìn)園子，竹林里便多了張竹椅、一張矮幾。每當(dāng)她坐在竹椅中看書乘涼的時候，矮幾上就會擺上幾樣茶點(diǎn)、蔬果，以備她品嘗享用。
但她不出瀟湘園不表示別人不進(jìn)瀟湘園。
李湘云走進(jìn)竹林時一眼就看到竹椅上執(zhí)書而看的白衣少女，一身月白的她在翠竹掩映下顯得分外清雅秀麗，舉手投足間俱是風(fēng)情。
這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凌云風(fēng)會愛上這樣的沈小策是理所當(dāng)然的，因?yàn)榫瓦B她這個來尋她霉頭的人都有些喜歡上她給人的那種感覺。
“你就是沈小策？”她明知故問。
沈小策循聲望去，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她略一想索便想到關(guān)銓之處，起身，施禮道：“不知李姑娘找我有什么事？”這張臉與她進(jìn)李家那日看到的三小姐極為相似，想來應(yīng)該是李家的其他小姐。
“我要你離開李家堡�！崩钕嬖崎_門見山地道。
她淡然一笑，“我是陪著凌公子一起來的，這話姑娘應(yīng)該去同他說去�！蹦橙说奶一ㄖⅲ粫䦟⒗罴�?guī)孜恍〗闳空腥橇税桑?br />
李湘云亦笑道：“我們當(dāng)初請凌大哥前來幫家母治病，原也沒有請姑娘�！�
她的譏諷沈小策聽出來了，她仍舊云淡風(fēng)輕地看著她道：“我本來也沒想跟著來�！�
李湘云臉色一變。
沈小策從容以對。
“藍(lán)姐姐說得沒錯，你果然能言善道�！�
沈小策眼瞼微垂，是那個藍(lán)靜雪？
“總之，李家堡不歡迎你�！�
“看得出來�！笔欠浅２粴g迎。
李湘云繼續(xù)道：“我若是你，斷不會還厚著臉皮待在這里�！�
沈小策微微一笑，安之若素地道：“所以今天你還能在這里看到我不是嗎？”
李湘云為之語塞。
去替小姐取書的小紅一進(jìn)竹林就聽到這樣的對話，急忙跑到主子身邊，沖著那來意不善的少女大聲道：“你想對我家小姐做什么？”
“哼，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丫頭。”
“我看你們家才沒教養(yǎng)，跑到客人的園子里胡說八道，我家小姐是哪里做得逾矩了？”小紅雙眼冒火。
“那就得問你們家小姐了，沒名沒分地跟著凌大哥，還在我家做出那樣傷風(fēng)敗俗之事�！崩钕嬖票恍〖t一激，頓時沖口而出。
小紅握緊拳頭就要沖過去。
沈小策一把抓住她。
“小姐——”小紅扭頭，看著主子瞬間血色全無的臉心疼地喊。
沈小策緊緊地抓著她的手，緩緩地開口，“無論我做什么，似乎都輪不到李姑娘來說三道四�！�
李湘云話一出口就后悔了，再看到對方驟然蒼白的臉色，更是有些慌亂起來，卻又不愿就此輸了面子，強(qiáng)自辯道：“難道你做得我便說不得嗎？”
小紅垂下頭緊緊咬著下唇。小姐抓得她好疼，足見小姐的心有多痛，她討厭這里的人。
“這種男女這事，你情我愿，與旁人本無多少關(guān)系，小策只是不知李姑娘以什么樣的立場和身份來指責(zé)我�！�
“我……”
“小策�！币坏腊子伴W至沈小策身邊，陰冷的目光射向色厲內(nèi)荏的李湘云，“二小姐有事找凌某嗎？”
李湘云一見來人，不由得連退數(shù)步，手足無措地看著他，“我、我……我來看凌大哥……”
“不必了，請轉(zhuǎn)告令尊，既然李家不歡迎凌某，不必私下前來知會小策，凌某豈是不識相之人，這便離去就是�！绷柙骑L(fēng)敏銳的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緊繃，就算沒聽到她們?nèi)康膶υ挘膊碌贸銎咂甙税�，心中戾氣驟升。
“凌大哥，那我娘……”
“令堂與凌某何干？”他一臉冷凝，話音鏗鏘，毫無轉(zhuǎn)圜余地。
“你答應(yīng)治好我娘的，我大哥還為此答應(yīng)做你三年車夫�！崩钕嬖蒲壑幸延袦I光。娘的病好不容易大有起色，如果這時他離去，娘有三長兩短就是她害的。
“交易就此取消，凌某醫(yī)治令堂至此也足以抵得李大少做車夫的辛勞，告辭�！�
“凌大哥——”她被他眼中從未有過的暴戾嚇到，立時噤聲。
“谷主，有話好說，請勿動怒�！�
李湘云看著飛身落在竹林的大哥，面色慘變。
“我記得大少曾答應(yīng)過凌某，不會有人前來打擾小策，為什么李二小姐會在這里？”凌云風(fēng)一臉陰霾地質(zhì)問某人。
李大少小心陪笑道：“二妹方才回堡，我尚來不及告知她�！�
“是嗎？”凌云風(fēng)冷笑，“但凌某方才聽二小姐所言，對堡中之事可是知之甚詳呢？”
李湘云心中莫名一寒。
“二妹，還不快給凌谷主賠個不是�！�
“是向我賠不是嗎？”凌云風(fēng)掃了噤若寒蟬的人一眼。
李湘云低下頭，輕輕地道：“沈姑娘，對不起�！�
李大少身軀一震，竟然是告罪了沈小姐？此事恐難善了了。
沈小策推開摟著自己的凌云風(fēng)，右手仍然抓著小紅，冷淡地道：“小策一個傷風(fēng)敗俗之人受不起冰清玉潔二小姐的道歉，小紅，我們走。”
“嗯�！毙〖t臨走不忘恨恨瞪了一眼李湘云。
李大少面色一冷，厲聲道：“二妹，你都對沈小姐胡說八道了些什么？”
“我、我……”李湘云被大哥前所未有的嚴(yán)厲嚇得坐倒在地。
凌云風(fēng)面沉如水，看著沈小策慢慢走出竹林，那背影透著一股疏離和沉重，方才她推開他的那一剎那，他就感覺到她似乎有了某種決定，于是他打算先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瀟湘園的竹林倒了一片，李大少嘴角逸血地?fù)踉谧约叶蒙砬�，而離他們不遠(yuǎn)站立的凌云風(fēng)周身透著冰寒刺骨的冷意，宛若地獄修羅一般，平日的溫文爾雅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