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莫如不敢多看男人一眼,急著想離開喜宴會場,找個地方透透氣,不巧剛一轉身,就撞上一位正好離座準備敬酒的賓客,一杯紅酒就這么不偏不倚地翻倒在她身上,純白的雪紡小洋裝立刻毀于一旦,就像被人捅了一刀那樣鮮血淋漓。
她呆住,發(fā)現自己成為全場注目的焦點了,幾十桌賓客的目光一一朝她投射過來。
“小姐,是你自己先撞上我的,你也太冒失了一點吧!還好沒潑到我的這身西裝,不然可有你賠的了!”那位賓客深怕被她要求賠償洗衣費,急忙把錯都先推到她身上去,鐵了心不承認人是他殺的。
要是換在平時,牙尖嘴利的唐莫如一定跟他杠上,非要跟他分出個勝負輸贏不可,但現在的她完全沒有情緒,只迫切地想在那男人的目光中逃離。
“算你走運,我今天剛好沒把香奈兒穿出來,要不然,可有你賠的了!”臨去化妝間前,她還是忍不住回敬了一句,看到那位賓客表情僵了僵,她這才覺得有些痛快。
看著化妝鏡中狼狽的自己,唐莫如并不準備動手挽救,因為白衣服上的紅酒污漬最難清理了。
對她來說,這身太緊的衣服反正也要丟棄了,所以她也并不心疼,甚至慶幸喜宴剛好是在五星級飯店舉行,正好樓下有名店街可買衣服,雖然可能會貴到花光她的積蓄,但她決定在今天好好愛自己一下。
“好吧,就藉這個機會買件名牌衣服送給自己,當成生日禮物吧!”她用力深呼吸,對鏡中的自己燦爛一笑。
嗤--
聽見一陣細微的撕裂聲,她瞬間愣住,低頭仔細一看,這才發(fā)現衣服的胸口被剛剛的深呼吸給繃裂了。
她瞪大眼睛。
糟糕了!事不宜遲,再不換下這身衣服,臉就要丟大了!
唐莫如急忙走出化妝間,忽然看見那個帥氣迷人的極品男人就靠在走廊上抽煙,她猛地一窒,下意識地拿起皮包擋在胸口。
機會來了!
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不料卻又聽見胸口傳來令她頭皮發(fā)麻的撕裂聲!
完了!在這種狼狽的狀態(tài)下,就算機會來了,她也沒辦法完美地接住。
太可恨了,這一定是上帝的惡作。
她不敢再深呼吸,踩著高跟鞋從男人面前快步走過去。
“剛剛很抱歉,因為婚禮實在太無聊了!
男人忽然開口說話,她微微一驚,腳步一陣錯亂,險些絆倒。
“小心!彼蟛缴锨埃辛Φ氖直鄯霰ё∷募绨,這個突然的小意外,讓她胸前的衣服脆弱地徹底撕裂開來,蕾絲內衣包裹著的雪白雙峰無助地暴露在空氣中。
“哇--”男人挑高了眉,并沒有想替她掩飾什么那樣匆匆地移開目光,反而像是幫她解圍似地加了一句!安诲e,內衣很好看!
“那個……”唐莫如的個性向來直爽,但碰到這種狀況還是忍不住尷尬得紅了臉!澳阆矚g就好!彼龥Q定無厘頭地回應。
男人漸漸漾開一抹惑亂人心的笑容。
她不知道他為何那樣邪氣地笑,倒是比較在乎這男人會不會嘲笑她居然胖到連衣服都爆開的地步,更生氣自己怎么會如此倒楣,人生最糗的事都在這一天發(fā)生了,而且還是在帥氣十足的極品男面前。
這是惡作劇!這一定是上帝的惡作劇!她在心底痛罵著。
“先借你穿吧!蹦腥嗽诶吧夏硐煹伲缓竺撓峦馓着谒缟。
淡淡的煙味和古龍水味沖入唐莫如的鼻端,屬于男人的氣味包裹住她,令她暈眩,瞥見背心T恤遮不住的傲慢胸肌和臂肌,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在迷人的男性氣味中,想象著被他擁抱的感覺。
“你是新郎還是新娘的朋友?為什么會說婚禮無聊?”她努力使自己鎮(zhèn)定,低頭穿好外套,拉上外套拉鏈。
“我不是他們的朋友!蹦腥宋⑽⒁恍。
唐莫如微愕。
“不是朋友?那是……”
“我是來勒索新郎的!蹦腥诵Φ酶皭毫。
“勒索?”唐莫如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果我說我是討債集團的人,你相信嗎?”
“討債集團?!”唐莫如太震驚了,無法想象眼前這個性感迷人的男人居然是討債集團的,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兇神惡煞啊!
“是啊,我專替倒楣鬼討債!
“替倒楣鬼討債?”她愕然,發(fā)現自己竟像被鸚鵡附身一樣,不斷地重復著他的話。
“你是新郎的朋友嗎?”男人盯著她。
“不是,新娘是我大學的好朋友!
“是嗎?”男人聳肩淡笑!昂懿恍遥愕暮门笥鸭蘖艘粋爛男人!
“等一下,你說清楚一點,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緊張地追問。這關系到雅雯一生的幸福,她一定要問清楚。
“新郎有一個前女友,在他甩掉前女友時,他的前女友已經懷孕了,但是新郎不承認小孩是他的,他的前女友不甘心,生下孩子之后,偷偷做了DNA比對,DNA結果證實了新郎就是小孩的父親!蹦腥撕唵蔚卣f明。
唐莫如倒抽一口氣。
“這位前女友姓戴,我就是受了她的委托,來跟新郎討債的。委托人戴小姐表示,她并不要這個男人回到她身邊,但是一定要男人支付兩千萬的育兒費給她!
唐莫如呆呆地看著他,這種爛男人和笨女人的故事她聽得多了,在現在這個時代也早見怪不怪了,只是,如今是發(fā)生在自己好友的婚禮上,她還沒有心理準備而已。
“所以,你選在今天跟新郎索討兩千萬嗎?”她擔心地問。
“沒錯。”男人揚起一邊嘴角。
唐莫如說不出話來,怎么也想不到雅雯竟會遇上這種事?墒,不管嫁給這樣的男人值不值得,雅雯此時此刻是非常幸?鞓返模龑嵲诓蝗绦目此谶@么幸福的氣氛中痛苦崩潰,不忍心看她的婚姻成為眾賓客口中的大笑話。
“你可不可以過了今天以后再說?我不希望好朋友在今天這樣的日子遭遇到這種事,至少過了今天再說,好不好?”她誠心拜托他。
“我必須向我的委托人負責!蹦腥瞬粠Ыz毫感情地看著她。
“算我拜托你好嗎?新娘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你的委托人不過是要錢而已,但是我的好友還有人生要過!要是在今天毀了她,那種傷害太大了。”
“那不關我的事!彼淅涞卣f。
唐莫如愕住了。眼前的男人確實是非常的帥氣、性感、迷人,但她已經在“極品男”這三個字上畫上大叉叉了,他根本不是溫柔極品男,而是冷漠無情的惡魔!
“你非要這樣不留一點余地嗎?我知道你的目的是要讓新郎難堪,讓他在親友面前尊嚴掃地,但新娘是無辜的呀!”唐莫如忍不住動怒。
男人輕笑著,忽然微彎下腰,傾身靠近她。
“我一向是談交易的!彼麎旱蜕ひ簦靡环N近似呢喃的語調說。“你希望我在今天放過他們,你想要拿什么跟我交易?”
交易?唐莫如徹底呆住了。
他果然是可怕的惡魔,竟在慫恿她用靈魂交換愿望。
“你說說看啊,接不接受交易還是在我!彼囍憩F出不受他誘惑的態(tài)度。
“你一定會接受!蹦请p有著魔幻色彩的眼瞳緊緊鎖住她。
“為什么這么篤定?”唐莫如覺得自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正努力抵抗他迷人的男性魅力。
男人挑了挑眉!耙驗槲以缇涂创┠懔!
唐莫如心頭一驚。
“鬼扯!我才不信,不要以為看到了我的內衣就叫看穿!”她挺直背脊,頑固地抗拒著。
男人低沉地笑出聲。
“你想要我,想跟我上床,對嗎?”
這樣單刀直入的問法,讓唐莫如的心臟瘋狂暴動起來。
“哪有這回事!”她一臉通紅,倉皇無措,耳旁像炸開一顆手榴彈般嗡嗡作響,思緒被炸得支離破碎。
男人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慵懶愛撫著。
“想跟我上床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接收到我放的電,而我也被你誘惑住,這是兩相情愿的交易!
惡魔!這男人果然是惡魔!他在誘惑她出賣靈魂!不,他要的似乎不是她的靈魂,只是她的肉體。
“想吃我用不著客氣,交易只有一次。”他在她耳畔悠哉低喃!巴馓桌镉形业碾娫捥柎a,我只讓你考慮一個小時。你放心,我會讓你經歷一個完美的初體驗。”說完,他雙手插在口袋里,踏著傲慢自信的步伐離開她的視線。
唐莫如的內心世界刮起了史上最強烈的風暴。
男人是真的看穿她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性感美艷的外表,犀利的言行風格,看見心儀的男人也維持著高傲的姿態(tài),她以為不會有人知道她還是處女的事實,也不會有人察覺她內心對男人強烈的渴望,但是,這男人卻看穿了她。
難道,他是上帝送給她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不對,這男人是惡魔,上帝怎么會把惡魔送給她?
她將手伸入口袋里,摸到一張粉黃色的餐紙巾,拿出來一看,上面寫著名字和手機號碼。
“尹羿。”她輕輕念著。
從十六歲的初戀開始,她的戀愛之路就不曾順遂過,沒有一任男友交往超過兩個月。她的戀愛運很差,差到連初體驗都不曾有過。曾經暗戀過不少男人,卻從來沒有一次敢告白。沒想到,這個名叫尹羿的男人居然肯自動送上門,還說要給她一個完美的初體驗?
她今天的生日愿望是“我要男人”,上帝真的實現她的愿望了嗎?把惡魔送給她,不會又是一場惡作劇吧?
就算是惡作劇她也認了,因為他雖然是邪惡的惡魔,卻性感迷人到讓她無力招架。在今天以前,她對戀愛、情人、婚姻的觀念一直是很傳統(tǒng)保守的,但是在三十歲的今天,她決定不再堅守傳統(tǒng)了。
就算是危險的惡魔,她也決心與他共舞一回,要讓自己變成一個真真正正的女人。
她沒有花上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也沒有矜持到讓尹羿等待她一個小時。拿起手機,她按下他的電話號碼。
她決定找一個男人吃了自己。
而尹羿是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