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等等再來——”
“小宣快來,我正好要人幫忙。”莫奎法卻對她招手,要她過去。
她只好硬著頭皮過去,剛放下托盤,手里隨即被他塞了一把小剪刀。
“呼,這任務(wù)就交給你了!蹦ń忉!翱偙O(jiān)他的車送保養(yǎng),剛才搭公交車回來,被一坨椅背上的缺德口香糖黏住頭發(fā),麻煩你幫他把那些黏住的部分剪掉!
“喔,好!痹瓉聿皇亲惨娎习宓奶疑孛,她放心了。
涂季甫卻皺眉。“阿法,你都動刀了,干脆剪完不就好了?”他偷看宣元心一眼,她單純的杏眼正關(guān)懷地望著他,他臉一熱,不自在地撒開視線。
他不自在的冷淡讓宣元心也不自在。總監(jiān)……好像不樂意由她代勞。
“不行啦,我前兩天打網(wǎng)球扭傷手腕,手不穩(wěn),你不怕我失手在你頭上戳洞嗎你不怕在辦公室里血濺七步,我可怕得很咧。”
莫奎法已經(jīng)在對面沙發(fā)坐倒翻擺明袖手旁觀!熬吐闊┠憷,小宣。”
“好?偙O(jiān)頭發(fā)黏住,是怎么下車的啊”
涂季甫不答,莫奎法道:“這傻瓜也不跟人求助,硬把腦袋從犄背拔下來,痛得他整個頭都麻了!
“喔。”好可憐,難怪他臭著臉。宣元心好同情,小心翼翼地靠近涂季甫。
當(dāng)她輕輕撩起他發(fā)絲,仿佛將他全身神經(jīng)都吊起來。她的溫柔令他痛苦,他不敢妄動,盡避她渾圓光luo的手臂就在他眼角,她溫暖輕淺的呼吸騷動他敏感的耳際,她柔細的指尖直接碰到他頭皮,神奇地舒緩他的疼痛,尖銳地撩撥他的渴望。
好近,離她好近,這么幸福的距離,近得令他顫抖,他心跳紊亂,呼吸不穩(wěn),視線一抬,正好對上她胸口。嬌小卻豐滿的她,今天穿合身的蘋果綠上衣,他的視線正對著她胸前。他臉發(fā)燙,身體瞬間就有失禮的反應(yīng),尷尬地撇開視線。
要命,他緊張到流汗了。
視線一轉(zhuǎn)開,就見好友坐在沙發(fā)上,蹺著長腿,悠哉地呷著冰紅茶,狡猾雙眼正在觀察他?蓯海糜扬@然是故意制造這種場面來試探他。
“小宣你剪得很好,這種工作果然還是要交給綴心的女人哪”莫奎法聊天似地問:“看你每天一個人上下班,沒人接送,你目前沒男友吧?”
“嗯!毙膿u頭,笑了笑。
“天啊,你身邊的男人都瞎了嗎竟然放你這么霹愛的孩子形單影只,沒人搶當(dāng)護花使者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
“呃?”怎么今天大家都來關(guān)心她的感情世界?
“每天這么忙這么累,你不希望有人照顧有人呵護嗎比如說,一個誠懇、老實、不羅唆碎嘴、家事萬能、超會做菜,附帶超贊的煮咖啡技能,溫柔又穩(wěn)重的帥哥,你看怎樣?”
這太明顯了,涂季甫心跳更快,汗流得更多了。不會吧,好友該不會要……
“聽起來不錯啊。”宣元心微笑?偨(jīng)理只是在開玩笑吧?她沒當(dāng)真,不過會煮咖啡這點倒是很誘人,她愛喝咖啡,但手藝太差,老是煮不好。
“不錯你對一顆閃亮鉆石的評語只是‘不錯’嗎?這位優(yōu)秀的男士,潔身自愛、誠懇上進,對所有女人彬彬有禮,對他愛的女人忠貞到底,這超棒的男人,我超優(yōu)的兄弟,千古難遇,錯過要等下個世紀(jì),不介紹給你,我會被天打雷劈,半夜作夢都嚇醒!如何?你準(zhǔn)備好認(rèn)識這位絕世優(yōu)質(zhì)好男人了嗎?”莫奎法慷慨激昂,看他這么熱血,幫好友鋪排登場的氣勢,夠不夠義氣。
手邊若有口香糖,涂季甫會拿去塞住好友的嘴。他的名字要是被報出來,他會羞愧而死,萬一被拒絕,該有多難堪他想逃都沒地方躲。
眼看自己的大名呼之欲出,他無計可施,干脆眼一閉,裝死。
“誰啊”宣元心真有點好奇了,是誰,能被總經(jīng)理這么贊不絕口
“他就是——”瞄到好友的反應(yīng),莫奎法大驚,閉眼睛是哪招枉費他這么努力做球,閉眼是不打算接下嗎他黑眸一瞇,下猛藥!拔遥
什么涂季甫猛然睜眼,忽地頭皮劇痛!鞍!”他本能地縮身一避,差點撞到宣元心,慌忙往另一邊閃,整個人就此滑落沙發(fā),重摔在地板上,四腳朝天,姿態(tài)超狼狽。
“!對不起!總監(jiān)對不起!”宣元心驚叫。她一時手滑,剪刀竟往他頭皮扎下去!她連忙扶他。“對不起!你有沒有怎樣有沒有受傷我看看——”
莫奎法也跳起來,但只跨出一步,就停住。
“不用了!蓖考靖乇芩臄v扶,自行站起,摔得很痛,可是面子更痛。
“讓我看看有沒有流血……”她好愧疚。
“不必了。你先出去吧!彼麍远ǖ刂赶蜷T,手勢不容辯駁。
“對不起……”他生氣了嗎宣元心沮喪地退出辦公室。
“你不要緊吧”莫奎法問,嘆氣!澳愀擅床蛔屝⌒瞿氵@不是跟她親近的好機會嗎?”多贊多自然的機會啊,就這么白白浪費。
“……別說了。我跟她什么都沒有。”涂季甫摸摸頭發(fā),黏住的部分剪干凈了,可是沮喪揮之不去。
好糗,他在她面前就不能表現(xiàn)得正常點嗎這兩個月來,除了公事,他不敢跟她說半句閑話,正寄望時間沖淡當(dāng)初的尷尬,黛鬧笑話,這條情路還沒開始,就跌得他信心盡失。
已經(jīng)夠郁悶了,一旁的莫姓邱比特還在羅唆。
“我看你明明就喜歡她!睅讜r見好友談起女人,竟會惶恐得閉上眼逃避得太明顯了,莫奎法才不信,不信之余還不甘心,就是覺得好友和小助理很相配,好想撮合他們啊。
“你別亂想,別再瞎攪和,真的沒有!眮G了兩次臉,更沒有勇氣承認(rèn)了。
“喔,好吧,那就當(dāng)沒有,所謂朋友妻、不可戲,你是我麻吉,我跟你講義氣,既然你跟小宣不來電,我也不必顧忌,今晚就約她出去吃飯唱歌跳舞泡夜店——”莫奎法咧嘴笑!靶⊥客,你瞪我的樣子好像我拐了你老婆啊。”
“你別亂來!
“哪里亂來既然你對小宣沒感情,我為什么不能追求她?”
追求涂季甫愕然,看好友那高大強健的體魄、俊美魅惑的外貌,令多少女性芳心失陷,宣元心怎么抵擋得住且慢,好友又在試探他吧看那雙桃花滿滿的深邃墨眸,眼神似假又似真,他緊張了!澳悴荒苓@樣做!
“為什么?”
“因為……”有什么理由反對沒有,涂季甫心慌,開始亂編理由!澳銖牟换ㄐ乃甲非笈恕
“是啊,我只要勾勾手指,女人前仆后繼,但我有心要追,也是很有手段的,你放心,小宣跑不了的!
這樣只害他更擔(dān)心!“你會害她傷心!
我會對她很好,不會讓她傷心!
你根本不會對她認(rèn)真。”
“我會對她很認(rèn)真,需不需要我斬雞頭立誓”斬什么雞直升機啦!莫奎法偷笑!澳愀擅催@么護著小宣啊你又不是她的誰!
“我……我是她老板,我有維護工作質(zhì)量的責(zé)任,員工談戀愛要是妨礙工作,我就要關(guān)心。”這什么薄弱理由啊涂季甫自己聽了都心虛。
“我也是她老板啊!”莫奎法哈哈笑,忽然戲劇化地嘆氣!鞍,還是算了,我不喜歡跟同職場的女人走太近,公私不分最麻煩。
“對!我就是擔(dān)心這個,把私人感情帶入工作,到時候牽扯不清,要是連帶影響其他同事更糟糕。”涂季甫喜上眉梢。
“我看看,你沒受傷吧”莫奎法看看好友后腦。“小宣怎么會失手你那聲大叫,嚇得我差點打翻紅茶,還以為她戳爆你動脈了。”
“她大概是被你那些話嚇到吧!”
“你說那篇可以傳誦千古的介紹詞嗎嘖嘖,竟然嚇成那樣,真不給面子!
莫奎法自語!拔业谝淮闻龅綄ξ覜]興趣的女人,挺有趣的,我有點想對她認(rèn)真了——”喔,又被瞪了,他雙手按住好友肩膀,眼眸閃亮,笑得很賊。
“你緊張了嗎你害了嗎你不甘心嗎來跟我搶!來。 彼芮纷岬毓,閃出辦公室!昂灭I,我去找東西吃——”
“等等,阿法!”好友閃人了,涂季甫哭笑不得。再遲鈍也聽得出來,好友在激他,想逼他對宣元心展開追求行動。
他何嘗不想但他不浪漫也不幽默風(fēng)趣,更不像好友天生嘴甜,很會哄女人,這樣的他,要拿什么跨出第一步
可是,他的口才有長進了,他不再是當(dāng)年害羞少話的大男生,他在競爭激烈的廣告業(yè)磨練,能和最惡劣的客戶周旋,多次在強敵環(huán)伺的比稿中奪魁。他為人低調(diào),做事中規(guī)中矩,不算特別有魅力,至少不難相處,他猜宣元心應(yīng)該不討厭他,這樣,就足以作為一個好的開始吧
瞧,他也比較有自信了,對感情更有把握,懂得衡量情況,做出判斷,這樣還不行嗎也許他的愛情,終于可以開花結(jié)果了。
那么要怎樣開口涂季甫正怦怦地揣想,就聽辦公室外傳來莫奎法的笑聲。
他走到門邊,從門縫望出去,看見好友和抱著急救箱的宣兀心在談話。
他聽不清他們說什么,只看見隨著莫奎法說得滔滔不絕,宣元心不安的臉色漸漸淡化,她抿緊的粉唇放松了,露出微笑,專注地望著莫奎法,那神情仿佛很仰慕他。
涂季甫心猛然一緊,難道,她對他的好友動心了
他藏身門后觀看。他們好似聊得很投契,渾然忘我,他看那雙晨星似的明亮杏眼對他的好友閃爍,眼底洋溢著淘氣、愉快的神采,她好像很快樂……
她和他說話時,從未有過那樣生動喜悅的表情。
他等了又等,熱絡(luò)的兩人小天地沒有停止的跡象,他眼色更形深黯,像憂郁的漩渦,漩渦中心是她,而她,不論心中或眼底,顯然從不曾有過他的存在。
他悄悄收回依戀的眼神,黯然松開門把,關(guān)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