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姐,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他看著她,眼中盈滿溫柔。
「是你哥告訴我的!顾雀屑び智妇,「他叫我來找你!
「所以,是我對不起哥了!顾樕嫌兄敢,但又有難掩的歡喜。
「對,你不只對不起你哥,你也對不起我!顾f著說著委屈起來:「你怎么可以這樣?你怎么可以偷走了我的心,又一聲不吭地離開……」
她話還沒說完已經被他拉起,車廂往他的方向傾側,她重心不穩(wěn)摔到他懷里,她忍不住驚呼,才剛張口,唇已被他精準地覆住……
天旋地轉……
「你也拿走了我的心,早在十年前。」分開后他仍抱著她,輕撫她的頭發(fā),吻她的臉!肝抑牢覒撾x開,我應該笑著祝福你和哥,可是我舍不得!
還好,他舍不得;還好,他還沒走。她離開他的懷抱,坐在他身邊,與他手牽手,相視而笑,像世上千千萬萬的有情人一樣。
「坐摩天輪,讓你心情好些了嗎?」她微笑著看他。
「我發(fā)現玫瑰姐說得很對,我就是紙上談兵!顾α,「每次摩天輪升起時,我想著的不是遠離喧囂,而是期盼它快快落地,因為這樣,我才能離你更近一些。然后我才發(fā)現自己的愚昧,我就像風箏,線始終握在你手里,不管我飛得再高再遠,終究得不到自由!
「那為什么還要一坐再坐?」
「因為一旦下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沖進餐廳去找你,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只能管住自己的身體。」
「那現在呢?」她輕輕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為他的癡心感動,他卻攫住她加深這個吻。
「以后,坐摩天輪會是我最美好的回憶。」許久以后他笑道。
她也是。
以后,在摩天輪與蜜餞之間,她不會再選蜜餞了;因為在摩天輪上,她得到了最美好的愛情。
「嘿,你看夠了嗎?」
趙晨曦問著在臥室地板上打地鋪的利瓦伊陽。他房子已經退租,照原訂行程此時此刻他應該在機場,但他沒去搭飛機,卻跟她回了家,在她家借宿。
一回到她家,趙晨曦便把那張名為「陽光下的玫瑰」的卡片送給利瓦伊陽;沒想到他從客廳一路帶進臥室,愛不釋手,到了睡覺時間都還舍不得放下。
「玫瑰姐為我做的卡片呢!」他向她炫耀,彷佛做卡片的和她不是同一個人。
看他這么開心真讓她慚愧了。「我現在發(fā)現,這張卡片的構圖真的很糟糕。」
「哪里糟?超棒的!」他立刻護短,完全忘了自身建筑和攝影的專業(yè),「這上面,亮晃晃的太陽就是我;這下面,嬌艷欲滴的玫瑰就是玫瑰姐。一個太陽,一朵玫瑰,恰恰好!
「你有看過太陽只照一朵玫瑰的嗎?」她搖頭,當初這么設計當然是為了私心,不過現在她已經找回了理智,「為著畫面的平衡,這下面應該做成玫瑰園的!
「可是太陽就只想照著一朵玫瑰,其它的還做它干嘛?」
其它的?「嗨,你有沒有交過女朋友?」她有點好奇了。
「玫瑰姐為什么問這個?」他放下卡片看她。
「隨口問問……你不用回答,真的不用!顾皶r踩煞車。對他的一切她現在都好好奇,但這個問題顯然不大合適。
「真的?」他問。
「真的!顾M诉@個問題,「好晚了,我要關燈了!
她伸手到另一邊的床頭柜上按了一下開關,室內立即陷入一片黑暗中。
他坐起來,兩手交迭在她床上,下巴枕在手背上!该倒褰悴婚_心了?」
「怎么會?」
「那為什么不讓我回答呢?」
「因為這是個無聊的問題!」她笑了笑,「比起你交過幾個女朋友,你喜歡什么、討厭什么、害怕什么、想做什么,這些對我來說更重要。我只是覺得我對你了解得不夠,想多知道你一些。」
「了解過往情事不算了解嗎?」他伸長身子,吻了吻她的臉,「玫瑰姐是覺得對我有所虧欠?」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她的心思果然都瞞不過他!肝沂桥,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好!
「所以希望我先被其它女人調教過?」
她被他逗笑了。「你的愛情太完美了,我怕有朝一日,你會對我失望!
「玫瑰姐這么說,我會不開心喔!顾ьU看她,「因為對我沒信心,所以希望我先修一點愛情的功課!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解釋:「我是怕我不夠好!
她一直覺得戀人間,最悲哀、也最不應該說的便是「對不起」三個字,可是今天一天,她卻對兩個男人說了——一個,她注定要辜負;一個,她怕她會辜負。
「聽玫瑰姐這么說,我又開心了。」他撫摸她的臉,微笑道:「這表示玫瑰姐是真的喜歡我,所以才會不安!
「當然是真的!顾荚诖笸V眾下對他示愛了,她這一生,都還未這樣奮不顧身過。
他低下頭,溫柔地吻她的唇!高@樣,還會不安嗎?」
她心里好甜,又有點害羞!覆粫!
真的不會了。每個女人,都會因為愛而勇敢。
他微笑,坐上床,繼續(xù)俯下身子吻她,吻得她都要融化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看著她的眼睛道。
「什么事?」
「有一天晚上,我也這樣親過你……」
「什么時候?」她裝傻。
「在你跟哥重逢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因為以為要失去你了,所以我做了不應該做的事!
「哦?是嗎?」她盡量淡定,「感覺還好嗎?」
他笑出來!负芎谩5俏腋y過了,因為你回應了我的吻,我想你在醉中,一定是把我當成哥了……」
「哪有!」她嚇到。她哪有回應他的吻!她……她哪有那么饑渴……
「真的有。你喝醉了,所以不知道。」他認真強調:「因為滋味太……」他下意識舔了一下嘴唇,「我本來只想輕輕碰一下的,可是——」
「口腔期,弗羅伊德的理論,吸吮是人的天性!顾B忙打斷他的話,沒臉再聽他形容下去,「一切都是反射動作,如果你給我個奶嘴,結果也是一樣的!
他捧起她的臉,用他的唇舌代替了那個奶嘴。她也非常忠誠地貫徹了佛洛依德的理論。
「好幸福喔!」他躺在她身邊,發(fā)出一聲幸福的嘆息。
她側過身子面向他,微笑道:「我也是!
愛情就是這樣令人心動和陶醉,她終于,再一次陷進獨一無二中了……
再一次……沒錯,她發(fā)現,獨一無二是可以有兩次、三次、四次乃至于無限多次的,只要每一次,都是真心相愛。
在她與谷哲安之間的,也是獨一無二,那屬于他們的愛恨情仇、背叛與寬容、責任與成全,對他們來說都是成長的功課。而今,她知道自己已經畢業(yè)了,而谷哲安……
谷哲安是否能釋懷呢?
「玫瑰姐,在想什么?」
「沒有!顾B忙收回思緒。此時此刻,「谷哲安」這個名字,不應該,也不能提。
他微笑著看她!该倒褰阒,在我們相處的時光中,我最喜歡哪個時候嗎?」
「嗯?」
「在農業(yè)改良場的那個晚上,玫瑰姐跟我玩了恐怖平衡的游戲。」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希望與她無話不談。但是,情人之間,真的可以無話不談嗎?
「我希望我們之間沒有秘密!勾蟾攀强此q豫不決,他乂道:「至少當玫瑰姐有話想問我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問我!
沒有秘密……是的,這就是她前一段感情失敗的原因,將太多不滿悶在心里,只因為她不知道問出來之后會不會失去對方。但悶久了,便成了猜疑嫌隙,導致最后走上分手一途。
她真的應該改變自己。對像是他,她想,他們應該可以……
「你有什么想問我的嗎?」她問他。
「玫瑰姐先講!顾⑿。
她想了一會兒!改俏蚁葐柫。先說好,不可以不開心!
「玫瑰姐不問我才不開心!
「好!顾奶谷还膭盍怂,「你對你表哥和我……那一段,有什么想法?」
「沒什么想法!」他笑笑,「已經過去了!
「真的?」她記得他說過,他并不想介入他們。
「是啊,已經過去了。」他輕輕道:「雖然是因為我的關系,讓我對哥有點歉疚,但我不會后悔!
「真的?」這對他來說,應該很不容易。
他再次堅定點頭!钢灰倒褰愕男南蛑遥驮僖矝]有什么能阻撓我了!
「我的心是向著你的!挂魂嚋I霧無預期地蒙上她的眼,「可是我害怕,害怕你不愛我,害怕你厭惡我,害怕我們沒有未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愣住!改且惶欤俊
「嗯,那一天我也在場。」他陷入回憶中:「那一天放學后我去找哥,一到門口就看到一雙女人的高跟鞋,看式樣我直覺不是你的鞋子,那讓我很不開心,哥不應該這樣對你。我考慮著是否要在哥和那女人一起出來的時候直接出現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知道他們的事情已經被我發(fā)現,我想這樣應該可以給哥一點警惕,所以我在三四樓的樓梯間等待。」
她太驚訝了,看他說著這件事流露的認真和義氣,彷佛變回了高中生。「后來呢?」
「后來,你就來了。在你開門的時候我很緊張,怕你承受不了打擊,那時我已經做好準備,只要你一哭,我就要沖下去把你帶走,不讓你被他們傷害!
她好感動,又覺得他好可愛!笌ё咭院竽?」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無法看著你受傷!顾麚Q了一口氣,也同時換上笑臉,「還好你沒有哭,不只沒有哭,你的反應完全超乎我預期;聽到你說的話,
看到你下樓時把被巾瀟灑一扔,我差點要為你叫好!
「太不淑女了……」她尷尬偷笑。
「這是我所能想象的最淑女的反應了!顾撬阉龘磉M懷里,「那時候我就想,如果可能的話,有一天我一定要到你身邊,能跟你在一起,一定會是件很幸福的事!
她好感動,不過想想自己這些日子作威作福的行徑……「過去這段時間你真的覺得幸福嗎?」
「幸福極了!」他綻開笑臉,用著以她為榮的語氣:「玫瑰姐理性又容易感動,對生活有目標卻沒有野心,自律嚴謹還能優(yōu)游自在,服膺道德規(guī)范卻能保有彈性,光是這些,就已令我傾心不已!
聽他這么夸她,讓她嘴巴都合不攏了。她真的有這么好嗎?「你愛我的理由,會不會太多了?」
「所以玫瑰姐也覺得,愛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嗎?」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些:「記得玫瑰姐說過,你愛哥是沒有理由的!
她怔住,隨即想起這是在農業(yè)改良場那晚他問過她的問題!覆皇沁@樣的。」
他沒追問,只是溫柔地笑著,雖然笑著,卻回避了她的眼神。她知道他心里有陰影,至少不像他嘴上說的那么灑脫!改氵是有問題喔。」
「沒有。」他否認,「真的沒有。能被玫瑰姐愛著,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不是說要坦誠嗎?」
「因為真的沒有關系,哥是玫瑰姐曾經愛過的人,而我,也愛哥的……」
他的意思是他可以接受她心里有谷哲安?這……這太為難他,也太不公平了。
「利瓦伊陽,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圣人?」她故意噘嘴,裝得有點委屈,「愛一個人,就會希望那個人的心里只有她,不然就會不安,會嫉妒,除非,你并沒有那么愛她!
「我有不安啊!很不安!贡凰@么一逼他就說出了實話,「在知道哥以捐書的名義約你見面的時候,我也想過要把你的書全部買下來,好讓你不要去見他;每次幫哥拿花回來的時候,我都希望你叫我拿去扔掉;還有,在你們約會的時候,我不止一次想過,我要打電話給哥,跟他說我出意外了,叫他快來救我……」
她忍不住笑了,原來他也有這么幼稚的一面!缚墒悄愣紱]做!
「因為那是你的幸福,我不能破壞!顾溃Φ脦Я它c憂郁,「而且跟哥重逢的那個晚上你就喝醉了,我從沒看過你喝酒的,卻為了哥喝醉,這表示你還是很在乎哥。分別這么多年,哥還能影響你的情緒,可見你愛他很深!
原來如此。難怪那晚他變了一個人。「那天我沒有喝醉啦!」
他愣了一下。「真的?」
「當然。我是怕你還在生我的氣,不肯來接我才裝醉的!
他一臉驚訝,彷佛從沒想過這個可能性。她接著道:「而且我說我不知道我喜歡你表哥哪一點,我是在罵自己白癡,明知你表哥花,我還可以委屈求全,現在想起來,我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真的?」剛剛有點緊繃的線條放松下來,他笑得像是發(fā)自內心了,「因為我聽過一種說法,真正喜歡一個人,是說不出理由的。」
「這絕不是從我的書上看來的吧?」她確定她沒寫過這種東西。
他立時有點尷尬,彷佛附和了什么異端邪說!甘。不過除了經典之外,我還是偶爾會聽到一些,嗯,不那么精辟的言論!
「這就是『盡信書不如無書了』!顾龘u搖頭,「想出這種說法的人,如果不是懶到極點,就是虛偽到極點!
「怎么說?」
「一個人如果沒有任何可愛之處,又怎么會讓人喜愛呢?」她的專業(yè)自動跳出來為他解惑:「推說『沒有理由』,如果不是懶得動腦筋思考這個問題,就是害怕說出來以后被人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思。譬如說:愛美、愛錢、愛身材、愛職業(yè)、愛年輕、愛溫柔、愛乖巧……諸如此類,因為都是條件,而只要是條件就可能有消逝的一天。在條件消逝后,愛會不會還存在呢?因為擔心被質疑,于是索性發(fā)明這種說法,一勞永逸!
「原來如此。」他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豁然開朗!溉绻以缫稽c,玫瑰姐就可以少受些折磨了。」
「是。 顾p吻他臉頰,像安慰一個受傷的小男孩,「還有,」她諄諄教海:「看書要懂得挑選!
他莞爾。
「說出來以后,感覺怎么樣?」她問。
「很好。」
「所以有話不要再悶在心里了。」
「好。」他點點頭,溫柔地擁住她,擁住他們幸福的時刻。
「玫瑰姐,我又想到一個問題。」一會兒后他道。
「什么問題?」
「如果那天晚上你沒有喝醉,那你就知道我吻你了,那你響應的……」
她羞死了!連忙用唇堵住他的嘴,這個問題啊……
感覺他在笑,她更羞了。被他吻住時她忍不住想,戀人之間的坦白,到底是不是美德呢?
好久好久以后,他才放開她……
「現在,對我有信心了嗎?」她問他。
「嗯……」他想了一下,笑道:「有五成了!
「才五成?」
「一成,是我不能陪在你身邊!
「沒有關系,」她立刻安慰他:「我們可以視訊,宣傳期以外的時間,我可以飛去美國找你!
「我不去美國了。」他道,帶著孩子氣的執(zhí)拗:「我不能忍受看不到玫瑰姐!
「行嗎?」她雖然開心也有點擔心,「你家人不會生氣嗎?」
「我會回到我爸的公司上班,留在臺灣!顾f著握緊她的手,「因為這樣,我就不能陪在你身邊?墒菫榱伺涞蒙厦倒褰,這是我必須做的努力!
其實什么配不配,她不在意的,但他愿意回歸正途總是好事!高@樣很好,你可以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每個假日,我都會來找你。」他又道。
「我會期待的。」
他快樂地點頭,又道:「一成,是玫瑰姐會有新助理……」
「我只用女助理。」她立刻消滅他的擔心。
「我也不會用女助理!顾Φ煤,但看得出很滿意。
「也……」她正想說「也不用這樣」,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辦公室戀情、近水樓臺,她當愛情顧問這幾年聽得可多了,便改口道:「也好!
他笑得更滿意了,低頭吻她。「心愛的人為我吃醋,原來是這種感覺!
「還有三成是什么?」
「這三成,是連玫瑰姐都無法治療的!
「是嗎?」
「是!顾杨^靠在她的頸側,輕輕說道:「這三成,是與愛相伴而生的患得患失,終我一生,都無法痊愈的!
她的眼睛濕潤了,這是她聽過最動聽的情話了。
「要不要知道,我對你有多少信心?」她看著他的眼睛,溫柔地撫摸他的臉,他已經徹底征服了她的心。
「十成!顾敛华q豫。
她愣了一下!高@么有信心?」
「如果你對我沒有信心,那是我做得還不夠好!顾焓指沧∷氖,對她微笑。
多么體貼的一番話?墒牵瑦矍椴荒苤挥袉畏矫娴母冻。
「不相信我有愛人的能力嗎?」愛或許無法解決所有的問題,但愛能給她面對困難的勇氣。
「相信!顾p輕在她唇上琢了一下,眼中閃耀幸福的光彩!覆蝗晃以趺磿@么幸福?」
「那我們一起努力!顾秒p手捧住他的臉,看進他的眼睛里,「我雖然是玫瑰,但不是溫室里的玫瑰,因為我有太陽照拂,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他看著她,久久不語。然后,綻放如朝陽般溫暖又明亮的微笑,再次將她擁進懷里。
「我們一起努力!顾。
她安心了,感覺源源不絕的力量重新注入體內。
未來,或許還是會跌跌撞撞;前路,也不可能總是平坦,但她不再畏懼,因為有他在身旁。
因為有他,她會成為名副其實的戰(zhàn)士——
捍衛(wèi)愛情的玫瑰戰(zhàn)士。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