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有些惆悵,她知道他是上戰(zhàn)場打仗,而且根據(jù)皇后夏瓔珞所言,他打算帶著以一百名武功高強的人所組成的黑騎士,用突襲的方式,一舉殲滅拓跋部族,并將寮國皇帝帶回中原,臣服天威。
因此,一個月沒有捎來只字片語,也沒有他的任何消息,是理所當(dāng)然的,所以她告訴自己不能強求太多。
“公主,公主……”喜春邊跑邊大叫。
金伝懿站起身,離開書桌,來到房門口,正好與喜春撞個正著。
“怎么了?為何如此慌張?”
“你瞧瞧這封信,是小七在邊疆寫的,再由駙馬爺飼養(yǎng)的鷹所送來的。”喜春攤開手,上頭有一張皺巴巴的紙。
“我瞧瞧!苯饋卉材闷鸺垙,攤開來一看,面容瞬間慘白。
小七用歪歪斜斜的字寫著:將軍受傷,但請夫人勿掛念。
“他受傷了……”感覺冷意不斷的從腳底竄出,她仿佛置身冰窖,幾乎無法言語。
“公主,小七在信上頭不是要你別擔(dān)心嗎?你就放寬心吧!”喜春抓著主子的手腕,想要安慰她。
金伝懿攢著眉頭,思緒千回百轉(zhuǎn)。
倘若皇甫邵僅是皮肉之傷,小七大可不必特地傳遞訊息回京,最有可能的是他的傷勢嚴(yán)重,在快馬匯報邊疆戰(zhàn)事回朝廷的信函中必定提及,屆時一定會落得人心惶惶,最終傳至她的耳里,小七害怕她過度憂心,所以才先傳了要她別掛念的訊息給她。
難不成是她的克夫命格在皇甫邵的身上轉(zhuǎn)動了?因為她的關(guān)系,導(dǎo)致總是戰(zhàn)無不勝的他落得受傷的下場?
不!金伝懿無法再待下去了,她的心是凍結(jié)的、是無主的,此刻只想立即飛奔至他的身畔,不需要多做停留,但求看他一眼,瞧見他對她露出一貫的淡漠微笑,如此一來,她便無所求。
“我要去見駙馬!彼纳袂閳远,口吻更是毫無動搖的余地。
喜春嚇得臉色發(fā)白,趕緊抓住主子的肩頭,逼得她必須與自己面對面,“公主,駙馬爺在邊疆,那里的情勢不定,并非你一介弱女子能進(jìn)得了。再說,駙馬爺吉人自有天相,絕對會平安的歸來!
“不,我一定要去,沒有親眼瞧見他沒事,我無法安心。”金伝懿以前所未有的決絕口吻說道,緊盯著喜春。
是的,她要到他的身畔,倘若他真的在生死交關(guān)之際,那么她會在遼闊的天地中,當(dāng)面對他說出她內(nèi)心最沉痛的決定。
“你去吧!”皇甫驊嗓音低啞的說,一臉嚴(yán)肅的走向她們。
“爹,你真的答應(yīng)讓我去?”對于公公的支持,金伝懿感到萬分驚喜。
“是的,你就去吧!我會派我的手下護(hù)送你平安到達(dá)我的……兒子身邊!闭f到“兒子”兩個字,他顯得有些別扭,畢竟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親口承認(rèn)皇甫邵是他的兒子。
“爹,謝謝你!苯饋卉哺屑さ恼f,感謝公公竟能如此體諒她的心情,并包容她的任性妄為。
皇甫驊揚起嘴角,“明日一早就出發(fā),我會命人備妥馬車和人力,今晚你就安心的休息,好儲備體力遠(yuǎn)赴邊疆!
“謝謝爹!苯饋卉补Ь吹男卸Y,目送公公昂然的身形緩緩的離去。
在夕陽余暉下,走了一段路的皇甫驊突然回頭,聽不出任何喜怒的低沉嗓音響起,“到他身邊后,告訴他,要他多多保重,皇甫家的未來就靠他了!
“是的,我會將爹說的話轉(zhuǎn)告他!苯饋卉驳淖彀瓦值么蟠蟮,隱忍住極欲流下的淚水,心情愉悅。
雖然不清楚皇甫父子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可以明顯的感覺到皇甫邵盡管從來不談父親,不過他卻比誰都在乎得到父親的贊賞與關(guān)懷。
雖然看不清楚公公究竟是哪種神情,但她明白他總是嚴(yán)厲的眸光如今一定是慈愛的,眷戀著屬于他被榮耀包圍的兒子。
天方亮,金伝懿與喜春便乘著皇甫驊命人準(zhǔn)備的馬車前往邊疆,有三十名武功高強的高手保護(hù)她們,還有另一輛載滿食物與必需品的馬車尾隨在后,不讓金伝懿受苦。
出發(fā)前,她先到皇甫驊的房門前拜別,直到坐上馬車離開京城,皇甫驊高挺的身形始終沒有出現(xiàn),不過她能從他替她打點的一切,得知他對媳婦的滿滿關(guān)懷和喜愛。
一票人馬不分晝夜,走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總算是來到遼闊的邊疆地區(qū),然而越接近皇甫邵目前的扎營地點,金伝懿便越緊張、越慌忙。
他還好嗎?
瞧見她,他是什么樣的神情?
他會不會瘦了?
他……
一堆問號困擾著她,但是都沒有答案。
這時,馬車放慢速度,最后停了下來,金伝懿也緊張到最高點。
“公主,前方便是駙馬爺?shù)脑鸂I地!币宦飞蠐(dān)任領(lǐng)隊的男子在馬車外說話。
“我知道了,謝謝你。”金伝懿整理好儀容,打開車門,在喜春的攙扶下,步下馬車。
微風(fēng)輕拂,綠草芳香,放眼望去,一片遼闊的草原,讓她忘記所有的疲憊。
當(dāng)帶著令牌的男子領(lǐng)著她和喜春走入軍營時,一聲聲震動天地的馬蹄聲自草原的另一端響起。
金伝懿與喜春站在以木樁圍成一圈的軍營門口,看見塵土飛揚,一匹匹黑色駿馬踐踏翠綠草地,直奔而來。
為首的男子率先抵達(dá)軍營,拉緊韁繩令馬匹停下來之后,那張與骯臟的軍營格格不入的凈白小臉驀地落入眼底。
“伝懿?”
金伝懿仰起頭,燦爛的陽光照耀著穿著墨黑戰(zhàn)袍的高挺男子,那雙總是漠然的眼眸、不可一世的神情,以及隨意扎起的黑色長發(fā),正是她思思念念的皇甫邵。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顧不得弟兄們的眼光,他利落的翻身下馬,來到她的身畔,忘了修長的手指有些污穢,急切的握住她柔白的小手,滿臉疑竇與慌忙。
讓他疑竇的是,以她一介女子,怎么能忍受漫長路途,來到他的身畔?教他慌忙的是,以她一介女流,哪能出現(xiàn)在全是男人的骯臟軍營?
金伝懿緊抿著粉嫩的唇瓣,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滑落臉頰。
她一點也不在乎皇甫邵的盔甲沾上了什么,也不在乎他究竟有幾天沒有沭浴,張開雙臂,緊緊的、用力的環(huán)住他的頸項,小臉埋進(jìn)他寬闊的胸膛,終于放心了,也安心了。
“你沒事就好。”
這是她最在乎的,天地之間,她最在意的別無他人,僅僅皇甫邵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