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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女 第四章

  布景華麗、戲劇張力十足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在安可聲中結(jié)束了!男、女主角在舞臺上所流露出的情意,使得整出劇情意纏綿、令人動容。

  身兼編劇與導(dǎo)演的吉田,將莎士比亞的名劇重新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絳紗靈秀的外型、生動的演技,將茱麗葉的純真癡情表露無遺,而客串演出的雷廷霄舉手投足都帶著貴

  族風(fēng)范,更是賺足了在場女性觀眾的熱淚,因此,這場表演不但轟動,更為孤兒院籌到了相當(dāng)可觀的資金。

  從謝幕到慶功宴,吉田都笑得合不攏嘴,一些演藝界重量級的人物,相當(dāng)欣賞他的才氣,有意將他攬為己用。

  慶功宴位于一家五星級飯店的宴會廳,燈光閃耀,冠蓋云集。絳紗和雷廷霄苦著一張臉應(yīng)對,他們是主角,如果溜走就太對不起吉田了,只好無奈地虛應(yīng)一番。

  “廷霄大哥,我好悶!”一個小時后,倦意已布滿了絳紗的臉。

  雷廷霄笑了笑,這種場面他早就習(xí)以為常,但絳紗愛動又頑皮,當(dāng)然會待不住。

  “小紗乖,我們和吉田打個招呼就走。”他低下頭溫柔地道。

  “吉田,預(yù)祝你成功!”雷廷霄有技巧地插入談話,暗示他們想先走一步。

  吉田看到絳紗一臉的無奈,心中便明白了,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絳紗,謝謝你的努力,我一直不知道你會演得那么入戲!彼戳丝唇{紗微紅的眼,可以想見她演得有多么認(rèn)真。

  “那是因為主角不一樣嘛!”她頑皮一笑!耙悄敬濉铱赡軙鲆舱f不定!

  “喔!原來如此。”吉田雙眼閃著笑意,雷廷霄的確很優(yōu)秀,難怪鬼靈精的絳紗在他懷里柔順又乖巧。

  絳紗扮了個鬼臉,和雷廷霄一起往外走,卻又忽然回頭,雙眸閃著邪惡的光芒。

  “對了,宴會結(jié)束后記得救一個人!彼鹛鸬卣f著!霸谖枧_上有一個人被大家忘記了!

  “誰?”吉田一頭霧水。

  “以牙還牙,有仇必報是我的原則!彼Φ檬譄o邪。

  “木村雄太?”吉田猛地想起。

  “賓果!”

  絳紗留下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和雷廷霄一同離開了宴會,留下了好笑又無奈的吉田。

  ☆★☆

  “小紗,你對那個可憐的男人做了什么?”雷廷霄一邊開車,一邊和她閑聊。

  “沒有!”她無辜地眨著大眼。

  “那士杰和梵生去哪啦?”他懶懶地提醒她。

  “不知道,或許他們有約會吧!”她輕易地帶過了問題,以甜美的嗓音撒嬌道:“我以為我穿得夠讓你暈頭轉(zhuǎn)向,誰知你不稱贊我,就只注意到電燈泡在不在?”

  她今天穿上淡紫色的小禮服,貼身的剪裁將她柔美的曲線完全展露,紗質(zhì)的透明小披肩半遮半掩,露出如白玉的肩頭和圓潤的手臂,將她少女特有的清新和嬌媚呈現(xiàn)出來。

  一頭又直又亮的黑發(fā)披散著,在月色中,天使般的臉孔呈現(xiàn)出無限深情,美得令人窒息。

  “廷霄大哥,小紗今天美不美?”她甜甜一笑“美!”雷廷霄的心急速地跳動著,他快把持不住自己了。他隨即一個大轉(zhuǎn)彎,往海邊而去,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擁抱這個磨人的小東西。

  明月高掛,夜風(fēng)清涼,夜晚的海是靜謐的,充滿了神秘氣息。雷廷霄坐在車上,含笑地注視著海邊。

  當(dāng)雷廷霄一停好車,絳紗就直奔向海水,和浪花一起追逐,并不時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她的禮服早已濕透,卻仍興致高昂,直到體力不支、數(shù)度跌坐在水里,才依依不舍地走回車子。

  “沒力氣了吧?快把身子擦乾!”雷廷霄拿了一條毛巾給她。自從他和絳紗彼此表白過后,體貼的雷家人一有機會就鼓勵他們出外游玩,更在車廂內(nèi)準(zhǔn)備好一切換洗衣物、日常用品,甚至有野餐盒和睡袋,可說是裝備齊全。

  “上次你帶我來是多久以前?我當(dāng)然要多玩一會兒了!”絳紗皺著鼻頭道。

  “你啊,就是貪玩!”雷廷霄將絳沙拉到身邊,用毛巾包住她,寵溺地揉揉她的秀發(fā)。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就好了!苯{紗幽幽地說著,頓時之間,沉默彌漫開來。

  從雷廷霄二十歲起,正式成為英國的皇家親衛(wèi)隊,實際上是政府情報組織的特派員,除了有任務(wù)外,更須為國事游走世界各國。每年只有一至二個月的時間可以與家人相聚,而這次回來已快一個月了,離別轉(zhuǎn)眼在即。

  “小紗……”他輕輕擁住她,知道她一定是淚流滿面。

  “我知道不該讓你煩心,可是……不都是這樣嗎?倘若在乎一個人,就會受不了和他分離,更不要對方時時處在危險之中,不是嗎?”

  雷廷霄不語,只是抱緊了她。他何嘗不懂?每當(dāng)他在出任務(wù)時,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是不是又闖禍、是不是一切都好?這個聰慧的女孩在他十歲時闖進他的生命,占住了他的心,讓他一直舍不得也扔不下。

  他溫柔地抬起絳紗的下巴,細細凝視她含淚的俏臉,唇邊逸出一朵笑容。

  “你今晚哭得還不夠嗎?”他吻去她的淚水!拔业男〖喴幌蚝苡赂,不是嗎?”

  “我不勇敢!”她撲向雷廷霄,雙手緊緊扣住他。

  “每次你一出任務(wù),我都好擔(dān)心,擔(dān)心到心都痛了!我好害怕!好害怕!”

  絳紗倚在他的懷中低泣,自己都不了解為何會變得如此感傷,甚至有淡淡的不安。

  “別哭了!”他心疼地摟著她!拔也粫惺碌模郧拔揖秃苄⌒,現(xiàn)在會更小心的!彼孟掳偷种{紗,鄭重地說著。

  絳紗聞言,緩緩露出一個甜美的笑,雷廷霄看著她多變的表情,取笑道:“又哭又笑,果然還是小鬼!”

  回到雷家,已是凌晨兩點多了,當(dāng)雷廷霄抱著熟睡的絳紗回到屋里,意外地看到雙胞胎一臉不悅地坐在客廳里,一副想三堂會審的模樣。

  “大哥,你和小紗太不夠意思了!”雷士杰首先發(fā)難。

  “喔?怎么說?”他揚起眉問。

  “我們替小紗教訓(xùn)那個木村后,特地回家等你們準(zhǔn)備要一起狂歡一下,誰知道你們只記得兩個人去逍遙,完全忘了我們!崩资拷懿粷M道。

  “我的確沒想到要帶你們出去!

  雷廷霄的坦白使得雷士杰倒抽一口氣,雖然大哥和小紗正在熱戀中,但他仍幻想自己在他們心中有一點點的地位,如今看來,完全沒有!

  “梵生,你也有相同的抱怨嗎?”雷廷霄好笑地看向雷梵生。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往樓上走。

  “我只是受不了士杰,又遲鈍又不準(zhǔn)我睡,執(zhí)意要等你們回來,再一起去狂歡,現(xiàn)在真相大白,我可以去睡了吧?”

  雷梵生拉起了士杰,邊數(shù)落著邊走回房間。

  雷廷霄笑著搖頭,將絳紗抱回房間安頓好,準(zhǔn)備上床就寢時,一通電話適時響起。

  “喂,雷廷霄!”他不耐地應(yīng)道。

  一陣低語傳來,雷廷霄頓時變得極為嚴(yán)肅。

  “好的!明天在銀座區(qū),我等你!彼麙焐想娫捄,已了無睡意,慢慢踱步到窗邊,專注而冷然地凝視著遠方。

  ☆★☆

  早晨來臨,絳紗睜開雙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雷廷霄,昨晚竟在車上一睡不醒,真辜負了良辰美景,她打算今天拉著雷廷霄陪自己一整天,好好玩?zhèn)夠。

  “廷霄大哥!”她滑下樓梯,像只出籠的小鳥般快樂。直到落在雷廷霄的懷中,才發(fā)現(xiàn)情況有些不對!他身穿黑色的西裝,外披一件風(fēng)衣,一副要外出的模樣,而其余人的臉上也露出不舍之情,難道……

  “我不要!”她一驚!不是還不到一個月嗎?一切的

  美好怎么一下子就結(jié)束了?不要!她轉(zhuǎn)身沖回房間,將頭埋進枕頭中,企圖抗拒這個事實。

  “紗兒!”須臾,雷廷霄已站在她床邊。

  絳紗卻不肯抬頭,雷廷霄轉(zhuǎn)過她的身子,耐心地解釋道:“小紗!昨晚我接到通知,我的伙伴被殺了!我必須趕回去了解一切狀況,不會太久的。聽話,嗯?”

  “那你更不能去!太危險了!”絳紗的雙眼露出恐懼。

  “我們已經(jīng)搭檔了十年,感情非常深厚,我必須查明一切!彼粫從莻兇手的,吉姆是他最信任的伙伴及助手。

  “我也要去!”她慌張地接口,心底涌上一波又一波的強烈恐懼。

  “小紗,”他無奈嘆道:“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并從口袋中拿出一只小巧晶瑩、鑲有一顆心型鉆石的戒指。

  “這是雷家長子的婚戒!彼皖^輕吻她的紅唇。“本來現(xiàn)在送你是太早,但是又擔(dān)心你被人搶走,所以……”他抓起她的手,想替絳紗戴上。

  “我不要!”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小紗?”他不解。

  “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而且我已經(jīng)有了這個!”她拉出一條項煉,是她十歲時雷廷霄送的生日禮物,她將它視為護身符,從來沒有拿下來過。

  “你一直戴著它?”他想起這條煉子,她居然一直帶著。

  “我要你安全地回來,用戒指和我交換這條煉子,好嗎?”絳紗忍住淚,她不忍心讓雷廷霄為難。

  她的雙眸被淚水襯得迷蒙不已,雷廷霄抵著她的額頭,柔情萬千地保證。

  “我──雷廷霄,會為你的這句話安全回來,來迎娶我的小新娘!”接著以吻立誓,和她立下約定。

  “廷霄大哥,你會非常非常小心的,對不對?”她倚在雷廷霄懷中低喃。

  “是的!吾愛!”雷廷霄攏攏她的長發(fā),依依不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在關(guān)上房間前留下了一句:“小紗,有一件事要記得……”

  “嗯?”她馬上全神貫注。

  “下次見面不要再叫我廷霄大哥了!”黑眸深情地鎖住她的容顏,而后輕輕掩上了房門。

  ☆★☆ 

  東京,銀座“你是?”雷廷霄訝異地開口。

  昨夜他和情報局通過電話,今天和他碰頭的是一名新伙伴,亦是要協(xié)助他調(diào)查一切的新助手。雷廷霄沒見過他,只是遵守組織的要求,佩戴墨鏡和拿了一本工商雜志,西裝上則別了一枚組織才能辨認(rèn)的別針。

  他站在一家咖啡廳外等待著,直到一道人影站在眼前,雷廷霄驚訝地拿下墨鏡,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對方微微一笑,也拿下墨鏡,那是一張年輕俊秀、比女人更加精致的美麗臉孔,而且像極了一個人……

  “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談。”他斯文有禮地開口,溫和的語調(diào)有奇異的安撫作用。

  雷廷霄回過神來,和他一起走進咖啡廳,看他熟練地帶領(lǐng)他進入一間暗室,心中的疑點及警覺性逐漸提升,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還是不可預(yù)知的危機?

  “艾利斯.雷,雷廷霄,綽號“影子”,很榮幸和你面對面接觸。”男子緩緩說著,只是雷廷霄坐下,而后再度開口說:“我知道你現(xiàn)在有一肚子的問題,但是,先聽我說一個故事吧!”

  神秘男子開始在室內(nèi)踱步,雷廷霄只能看著他,像被人迷住心智似的,癡癡地聽著、看著……隨著男子的陳述,雷廷霄的臉逐漸轉(zhuǎn)為凝重,最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雷浩天保密得相當(dāng)確實,你對此事一無所知。”他研究著雷廷霄知道真相后的震驚面孔,及不可置信的嚴(yán)肅表情。

  “你要我怎么做?”許久之后,雷廷霄開口,俊臉上重燃斗志。

  “很好!這也是我找到你的用意,讓你對未來的一切先有個調(diào)適,你要有相當(dāng)?shù)念I(lǐng)悟才行。”他走向雷廷霄,美麗且具魔性的雙眼直視著他,緩緩笑道:“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或許你的家人會心碎……或許你的那位寶貝也無法諒解你。未來三年你就像從地球上消失了一樣,只能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你真的愿意?”

  “你沒有給我選擇的余地,不是嗎?”雷廷霄苦笑。

  美麗男子輕笑出聲,伸出手和雷廷霄握住,柔和安撫人心的嗓音再度揚起。

  “歡迎你加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伙伴!”

  “我該怎么稱呼你?”

  男子嘴角微揚,笑道:“你可以叫我羅,或者是──白騎士!

  同樣俊美不凡的兩個人,緊緊握住彼此的雙手。迎接他們的是不可預(yù)知的危機和考驗,但是從彼此的眼神之中,可看出一段友誼及信任正逐漸形成。

  ☆★☆

  “日月千回數(shù),君名萬遍呼!睡時應(yīng)入夢,知我斷腸無?”

  “小紗,你又在念這些要死不活的詩!”雷士杰一把搶走了絳紗手上的詩集。

  “雷士杰!”絳紗從草地上翻起,小臉上充滿著怒火。

  “有本事來拿!”他手長腳快地翻到了三尺之外,笑吟吟地拿著書示威。

  自從大哥出任務(wù)后,絳紗就是一副“怨婦”模樣,以往的調(diào)皮因子一夜之間全消失無宗,臉上成天掛著哀愁,他都快受不了了。

  “哼!不和你計較了!”她一反常態(tài),拍了拍褲子上的雜草,就要往回走。

  “小紗,你不想聽大哥的消息嗎?”

  她火速回頭,一張臉重新充滿朝氣,三步并成兩步地跑向雷士杰。

  “他回來了嗎?”她興奮地問。

  “不是!是爸媽剛收到一封信,內(nèi)容我們還不知道,是梵生要我來接你回家的!

  看她一臉的失望,雷士杰用力一拍,笑道:“你再繼續(xù)保持這個苦瓜臉,大哥回來看了又要怪我們。大小姐,有點良心好不好?”

  絳紗不再回嘴,只想快快回家。

  看著絳紗迫不及待地跳上車,雷士杰也乖乖地閉上嘴巴,熟練地將車子駛回家,他想等大哥一回來,可能就有婚禮可辦了!

  他吹著口哨進屋,猛然發(fā)覺屋內(nèi)的氣氛不對,梵生扶著母親搖搖欲墜的,父親則是一臉凝重,絳紗的臉上充滿了悲痛,他急忙搶過信,快速地閱讀。

  “……已確定任務(wù)失敗,目前生死不明!彼浜怪绷鞯乜粗,不禁念了出來。

  “我的孩子!廷霄!”莉兒悲傷地摟住梵生,掩面痛哭。

  “這不可能是真的……”絳紗木然地低語,他不會有事的,她下意識地握緊胸前的項煉,彷彿它能給她保證一樣,雙眸淚光閃動,她卻拚命壓抑住,她不能哭,倘若自己一落淚,不就表示廷霄大哥真的出事了嗎?她不能哭!絕不能!

  廷霄大哥曾經(jīng)承諾過會平安回來,會為她戴上戒指,會回來迎娶她的,不是嗎?他親口保證過,他從不食言的…眾人見她鄭重地站直身子,表情堅決而且自信。

  “這個報告不是真的!如果廷霄大哥出事了,身為親人的我們不可能會毫無感覺的,不是嗎?”

  她繼續(xù)說著,她必須先安撫住失去主張的家人,再不計一切代價找到雷廷霄,就算將整個土地翻了過來,她也要找到他!

  “小紗,你想做什么?”除了雷廷霄之外,雷浩天是最了解絳紗心意的人。她的外表太過于平靜,反而顯得不尋常。

  “我會找到他!”她篤定地說著。

  “我不準(zhǔn)你去冒險!”雷浩天一口否決了,雖說她藝高膽大,但畢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女,怎能讓她去涉險。

  雷廷霄尚且失敗的任務(wù),絳紗怎么可能有所收獲,她不可能找得到雷廷霄的,而且敵人也不可能放過她!想到絳紗將遇到的兇險,雷浩天起了一身寒顫。

  要調(diào)查雷廷霄的生死,必須要和英國聯(lián)系,這是他和莉兒絕對避免的事,這些年來隱姓埋名的生活,若因回英國而前功盡棄,不就枉費了當(dāng)初的決心。

  再者,他明白雷廷霄的能耐,尤其是經(jīng)絳紗提醒,加上父子之間的默契和感應(yīng),他相信他最多只是受傷或是行蹤不明并未到喪命的地步,否則他必定會有所感應(yīng)。因此為今之計是靜候雷廷霄的音訊,并且斷了絳紗的念頭。

  “從小到大我都順著你,但這一次你一定要聽我的,絳紗,我要聽到你的保證!”

  雷浩天第一次對絳紗板起臉孔說話,語氣中的堅持,讓屋內(nèi)的氣氛再度緊繃。

  “雷伯伯──”絳紗深吸一口氣,知道雷浩天的用心,但他應(yīng)該了解,她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這件事不用再討論了,大家都回房睡吧!”雷浩天不給絳紗辯解的機會。

  梵生和士杰隨著絳紗上樓,他們沉重的腳步,就如同雷氏夫婦的心境般。

  “雷,如果讓紗兒恢復(fù)能力,或許她有辦法……”莉兒倚在雷浩天的懷里,疲倦無奈地開口。

  “莉兒,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雷浩天一震,雙臂忽然用力,懷中的莉兒一聲輕呼,忍不住淚流滿面。

  “雷,廷霄的生死不明!如果……如果絳紗有能力,她可以找到廷霄的,不是嗎?”她含淚乞求。

  “不可以!你忘了我們當(dāng)初舍棄一切、遠離家園,為的是什么?只是為了讓絳紗可以和普通的孩子一樣平安長大!這是我們當(dāng)初的誓言,也是琉璃的請求!”

  他知道莉兒的心情,身為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就算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不會放棄。

  在絳紗不滿一歲時,他就以琉璃寫下的指令催眠了她,至今十七年過去,她除了較常人早熟聰明外,并沒有任何的異樣,雖然她的催眠到了二十歲時會自動解除,身為養(yǎng)父的他仍然希望他能平安地渡過最后三年,畢竟恢復(fù)能力的絳紗會有什么改變,或是有什么危險,都不是他能預(yù)測的,那么,在時候未到之前,就讓一切保持現(xiàn)狀吧!

  雷浩天的沉默令莉兒陷入沉思,她剛才到底說了些什么?她真是一個自私的母親,當(dāng)絳紗仍是一個嬰孩的時候,她就立誓要視她如親生女兒!而絳紗確實也是一個可愛又體貼的孩子,她剛剛真是鬼迷心竅,竟然說出如此荒謬的請求。

  “雷,對不起!我剛才失態(tài)了,我不是有意說出令你為難的話,實在是太慌了!”

  “我明白!彼o緊地摟住妻子!拔矣趾螄L不是心急如焚?但是我相信絳紗的話。”

  莉兒聞言抬起頭來,看著丈夫自信而穩(wěn)重的臉孔。

  “你忘了絳紗的第六感從不出錯?或許她的能力被我們封住了,但是本能仍在,既然她篤定地說廷霄沒事,那他一定會沒事的!

  “真的!?”她靠緊丈夫,汲取他的溫暖。

  “是的,吾愛!彼嵵氐乇WC著。

  ☆★☆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雷家表面上平靜無波,但在每個人的心底深處都埋著一枚隱形的炸彈,隨時有可能引爆。

  絳紗自從那一晚后即變得十分沉默,不再堅持去尋找雷廷霄。她只是變得忙碌,一下課就不見蹤影,直到深夜才回來。而且常常精神不濟,面對眾人關(guān)心的詢問,她通常只是搖搖頭,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她的改變令眾人憂心,絳紗向來對家人都沒有秘密,這一次卻令人摸不著頭緒,大家只能默默地關(guān)心著她,心痛地看著她日漸憔悴。

  ☆★☆

  雷浩天來到絳紗的房門外,輕聲地敲了敲門。

  數(shù)秒后絳紗打開了門,蒼白的臉上有明顯的倦意。

  “我要和你談一談!崩缀铺焓中奶鬯你俱。

  “乾爹!我知道你要說什么!彼诖采,整個人看來異常地柔弱,卻又散發(fā)出不可思議的成熟與果決,完全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女,一雙美麗的黑眸閃動著決心與毅力。

  這種如火焰般的狂熱情感及不顧一切的神情,對雷浩天而言,并不陌生,十七年前琉璃也是用這種眼神和他訣別,而且如飛蛾撲火般奔向地獄,去解救她的愛人和兒子。

  這是多么令他心折的美麗啊!雷浩天嘆了口氣,絳紗已經(jīng)長大了嗎?她眼中的愛戀使她不再是個小女孩,她已經(jīng)長大了,和當(dāng)年的琉璃一樣,為了所愛的人什么也不顧,或許……是該讓她展翅飛翔了。

  “這些天你在忙些什么?告訴我你的計畫!崩缀铺焓忠粩偅热蛔柚共涣怂,就參與她的計畫。

  絳紗露出許久不曾有的甜笑,打開電腦,飛快地列出一大堆程式,然后進入了一個畫面。

  “絳紗,這是?”雷浩天震住了,雖然不太了解這是哪里的平面圖,但是很明顯的,絳紗正在破解一道又一道的防御程式,直接抓取她要的資料。

  “您瞧,這些是曾和大哥一起出過任務(wù)的人!彼谐鲋辽俣畟人名,繼續(xù)道:“我正在查這些人有沒有參與大哥伙伴的案子,以及哪些人有不良記錄,最后我再擬定一份可疑名單,由他們身上著手,找出這次任務(wù)失敗的原因!彼幻嬷v解一面操作。

  “絳紗,這是機密,你怎么可以……”雷浩天冒出一身冷汗,看著她操作電腦,輕松得像在玩游戲。

  “放心!他們抓不到我的。我每解一道程式就放了一些隱藏病毒,如果要追蹤,是他們自己倒楣!”

  電腦在此時出現(xiàn)了五個人名,亦是絳紗擬定的嫌犯。

  “有了這些人名,就有了線索,一定可以查出事情的真相,雷大哥的伙伴被殺一定有內(nèi)賊,他一定正在和他周旋,我要幫忙!”她撕下列印的名單,說出了計畫和目標(biāo)。

  “就算你有這些名字,又要怎么調(diào)查?”

  “乾爹,您知道電腦有一個最大的弱點──只要電腦上有的東西,他們就完全相信。”她一笑!拔乙呀(jīng)在資料上虛構(gòu)出一個人名,他和雷大哥同屬一個單位,這樣可以方便查出很多事。”

  “太荒唐而且太危險了,你擅自侵入英國政府的機密,現(xiàn)在又想虛擬一個人,你想得太天真了!你以為只身一個人就可以顛覆整個情報局?太冒險了!”

  雷浩天搖頭,絳紗雖然聰明,但是要放她一人到危險的情報組織去,怎么樣也不行。

  “為了廷霄大哥,再荒唐、再危險的事我都會做的!而且我是十分認(rèn)真的!彼馈

  “老爸,我想小紗是認(rèn)真的!”門忽然開啟,是雷梵生和雷士杰,他們已在門外偷聽了好久。

  “你們聽聽,她是不是太天真了?”雷浩天希望兒子們幫忙打消絳紗的念頭。

  “倘若她身邊跟了兩個已成年的守護者,爸爸,你就不會擔(dān)心了吧!”雷梵生和士杰從小就對情報工作一直很有興趣。

  “小紗,你不介意在情報局的電腦多安插兩個人吧?我們?nèi)齻人默契一向不錯,一定可以找到大哥的!”雷士杰也想藉機訓(xùn)練自己。

  三張充滿自信及毅力的臉孔一齊注視著雷浩天,他考慮了半晌,緩緩地點了頭,并嚴(yán)肅地說:“我會和卡爾將軍連絡(luò),安排你們到英國的事!

  雷浩天示意雙胞胎先離去,而后轉(zhuǎn)向絳紗,柔聲道:“本來我想讓你平靜過到二十歲,但看來命運之神將腳步調(diào)快了。絳紗,你跟我來,我要帶你看些東西。”

  他神色沉重地牽起絳紗的手,來到書房,伸手開啟掛在一幅畫后的保險柜,取出厚厚一疊的資料及泛黃的筆記本。

  “你一定很想問我,這些年為什么要一國接一國地搬家,而且一直不回英國,現(xiàn)在是揭開真相的時候了。二十年前,我遇到了一位既美麗、又神奇的少女……”

  雷浩天帶著感傷的心情回憶當(dāng)年的一切……與琉璃的初次相遇、琉璃迷蒙的雙眼、含羞帶怯的微笑,還有那令人感傷的一夜,琉璃恍若夜間的精靈,來匆匆也去匆匆,只留下了淡香和她的女兒。

  他又欣慰又驕傲地看向絳紗,十七歲,不正是他遇到琉璃的那一年?她和她的母親擁有相同的靈氣,也同樣惹人憐愛,只是琉璃飄渺似輕煙,又像精致易碎的瓷娃娃。絳紗卻截然不同,渾身充滿了源源不斷的活力和生氣。

  雷浩天紅了眼,嘴角逸出一個笑,他至少為琉璃做了一件事──讓絳紗平安快樂地成長,實踐了當(dāng)初的承諾。

  絳紗聽完后,開始靜靜地讀著手中的資料,包括艾西克的筆記,以及琉璃留下的最后一封信,充滿了懇求及絕望的信。她不發(fā)一言,只是逐字閱讀,并不停地拭淚。

  雷浩天倚在窗邊,給她充分的時間了解和接受一切。

  直到窗外的景物逐一添了色彩,漆黑的天轉(zhuǎn)成青色,又是一個夜晚過去。絳紗也看完了手上所有的資料,她紅著眼望著雷浩天,緊緊地摟住這個疼愛她十七年,將她呵護在手心的“父親”。

  “我……都是為了我,您竟然扔下了一切,遠走他鄉(xiāng)……只是為了我……我好抱歉!好抱歉!”

  “傻瓜!”雷浩天含淚摟著她!澳憔拖裉焓挂罉樱鹆⒛憬坏轿沂稚蠒r,你就會對我笑了!像個無邪的天使,莉兒和我從沒后悔這個決定!從來沒有……”

  “我從來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這些年為了我,你和乾媽一定費盡了苦心!”她又哭了,覺得自己是個壞孩子,總是任性調(diào)皮,甚至不能體諒雷氏夫婦常搬家的用意,現(xiàn)在一切都明白了,都是為了她!一個甚至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女嬰!

  “乖孩子,聽我說。”他拉著絳紗坐下。“我說這些不是要讓你自責(zé)的,你很聰明又懂事,所以我才敢提前告訴你真相,你下定決心要去英國查出廷霄的生死,我很感動,也很擔(dān)憂……怕你遇到危險!

  當(dāng)年琉璃一去不返的情景又重新回到他腦中,他真的可以讓絳紗再回去英國嗎?

  “該說得我都說了,絳紗,我知道留不住你,只能希望你平安,一切都順利,到了英國,卡爾會照顧你的,現(xiàn)在先回房好好睡一覺吧!”

  他低頭輕吻她的額心,將絳紗送回房間,再度叮嚀:“別想太多,這陣子你瘦太多了,快睡吧!”

  絳紗聽話地關(guān)上門,平躺在自己的床上,喃喃自語:“韓希羅……我的哥哥……爸爸,媽媽。”

  他們還活著嗎?知不知道她呢?淚水再度緩緩流下,十七年來她一直相信雷氏夫婦說的,她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是唯一脫離魔掌的人,然而,她的親生父母,和希羅此刻在哪里呢?被那個惡魔般的男人囚禁嗎?

  絳紗煩躁地翻了個身,總之,去倫敦是勢在必行了,不單是為了雷廷霄,更是為了她親愛的家人,不管他們是生是死,她都要見上一面……不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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