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舉凡送花、獻(xiàn)禮、月下談情之類的，他都一一試用到她的身上，可惜她依然冷眼看他，對他的碰觸也未曾軟化。
“你的眼睛不累嗎？”不是因?yàn)殛P(guān)心，而是被人瞪久了，被強(qiáng)迫坐在石野寯對面的柳絮很難不毛上加毛，所以毛到極點(diǎn)的她只好勉為其難的“關(guān)切”一下。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對她，他已經(jīng)盡量克制自己的脾氣，盡量不強(qiáng)迫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難道還不足以博得她的歡心？石野寯躁怒的暗忖。
“不夠。”柳絮直視他的眼，非常斬釘截鐵地回答他。
“哪里不夠？”石野寯強(qiáng)咽下想揮拳扁人的念頭，咬牙切齒地逼問。
“每一方面。”
“你！”石野寯氣不過的以拳撾桌。
“他，不會對我發(fā)脾氣�！崩淅涞�，她盯著他放在桌面上的拳。
“還有呢？”悻悻地，他斂起怒容，收起拳頭。
“笑。你這樣板著一張臉，會讓我誤以為你想扁我�！彼龕阂獾囊灾篙p刮他緊繃的面頰。
“我笑了，你就會笑？”捉住她惡意的手指，他定定望入她的眼。
“不�！庇伤恼莆罩谐榛刈约旱氖�，柳絮捋虎須的再次以手輕碰他的頰。因?yàn)橛蛇m才的碰觸，她發(fā)現(xiàn)他很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臉，所以盡管她厭惡碰觸他，她依然強(qiáng)迫自己碰他，因?yàn)樗闼黄痣y受，順便讓他體會一下，她平日被他強(qiáng)吻時(sh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為什么？”看穿她的企圖，他強(qiáng)迫自己忍住想撥開她的手的沖動，以免日后她以此反制他。
“我開心，我自然會笑。我不開心，就算你笑了，那又如何？但是如果你不笑，被迫面對你這張討債似的臉，就算我想笑，恐怕也笑不出來。”語畢，她垂下眼，輕輕攪拌眼前的飲品。
“笑，有何難？”他扯動臉部的肌肉，流露一個(gè)他自認(rèn)為最滿意的笑容。
“對其他人或許不難，但是對你我，卻很難�！泵榱搜鬯ばθ獠恍Φ碾y看笑容，她做下結(jié)論。
她猜，他這輩子八成沒笑過。
“你這又是什么意思？”他惱怒的瞪著她，已經(jīng)夠難看的笑容頓時(shí)更加難看的僵在唇邊。
“廁所在那里，你何不自己去照照鏡子呢？”她伸出纖纖玉指，為他指引廁所的所在方位。
不信自己笑容難看的石野寯霍然站起，筆直地朝盥洗室走去。
☆ ☆ ☆
“怎樣？這個(gè)笑容還不錯(cuò)吧？！”石野寓得意的展露自己最滿意的笑容。
自從發(fā)現(xiàn)自己的笑容真的不是普通的難看后，他可是卯足勁的練習(xí)了三天，才勉強(qiáng)“擠”出一張看得過去的笑臉。
“不錯(cuò)�！彪m然一樣難看，但是柳絮看得出他是真的有努力過了，所以盡管為難，她還是贊許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的改變，她一直看在眼里。
雖然還是無法接受他是日本人的事實(shí)，但是他的毅力、他的煩人，讓她不得不試著催眠自己，讓自己暫時(shí)忘了他是日本人的事實(shí)，學(xué)習(xí)接受他的努力、他的改變，還有他對她的好。
雖然成效不大，但是起碼現(xiàn)在看見他，她不會再渾身起雞皮疙瘩，也不會瞬間渾身僵硬。
當(dāng)然，如果他硬來，強(qiáng)奪她的吻，她還是會瞬間僵化成石。但是，她的僵化期倒是縮短了，因?yàn)橐坏⿷K遭狼吻，她的雙手便會自動采取反制動作，反射性的摸上他的臉，讓他不自在的提早結(jié)束熱吻。
“真的？”石野寯?shù)碾p眼一亮，因?yàn)樗杏X得出來柳絮對他的態(tài)度似乎有好轉(zhuǎn)的跡象。
“真的�！辈蝗虧娝渌牧踉俅吸c(diǎn)頭，但一見他得意的眸光，她即刻補(bǔ)了句，“有待加強(qiáng)�！焙煤玫目隙ň�，當(dāng)下變成了否定句。
“你！”石野寯虎眼圓瞠，一張笑臉?biāo)查g扭曲變形。
“怎樣？”他的怒吼一出，她的眸光瞬間冷卻三分，但是表情依舊沒變。
“你！”她的表情雖然沒變，但是她散發(fā)出來的寒意卻直撲石野寯，震得他不得不強(qiáng)抑勃發(fā)的怨氣，盡斂渾身的氣焰硬聲道：“你說得是，我會改善�！�
若不是為了不想讓先前的一切努力白費(fèi)，他老早就甩頭離去，哪可能容她如此作踐自己的尊嚴(yán)！
“我會拭目以待�！�
“什么？”對于她拗口文字，他攏起眉。
“沒知識也要有常識，沒常識也要懂得掩飾�！彼H不屑的撇開眼。
“你！”該死的！以他的聰穎之資，加上專業(yè)的中文師資，他就不信搞不懂她的“文言文”。整肚子火的石野寯?shù)芍醯膫?cè)臉，暗忖著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為自己找個(gè)中文名師來教自己中文。
“怎樣？”她冷冷的回眸，完全無視他的怒氣。
不知為什么，她就是篤定他不會對她使用暴力，所以對他，她已經(jīng)漸漸習(xí)慣任性而為。
“沒事�！庇矇合�?lián)]拳的沖動，他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杯子上。
“你，脾氣很壞�！彼龎男牡募に�，意圖測試他的忍耐極限。
望著他眸中閃耀火光，嘴角隱隱抽搐，臉上卻依然掛著那僵硬的笑容，柳絮險(xiǎn)些失笑。
“我，脾氣壞？！”石野寯聞言差些吐血。
“你的眼睛在噴火�！睙肴耍瑓s也惑人。
若非他的怪腔怪調(diào)依舊，她肯定會忘了他是個(gè)日本人。
因?yàn)樗奈骞�，他的體態(tài)，十足十像個(gè)中國人。
“不只眼睛。我現(xiàn)在渾身都是火�！睗M滿全都是怒火！石野寯惱歸惱，思緒卻依然清明，因此她的眼瞳方動，他便咬牙接著道：“因?yàn)槲覠崆椤！比绻麤]記錯(cuò)，中文應(yīng)該有句話叫“熱情如火”。
“熱情？我看是欲火吧�！币幌氲剿鹄崩钡奈�，她就滿心不甘。
雖然早已漸漸習(xí)慣他的土匪行徑，但她就是不甘自己的初吻就那樣沒了。
想當(dāng)初，就連那個(gè)對她很好很好的人，都沒有吻過她的唇。
對她，他一向是憐惜的吻吻她的頰，從不敢踰矩。
如今回憶，是遺憾，卻也慶幸。
遺憾的是未及時(shí)行樂，所以便宜了眼前的日本鬼子；慶幸的是沒有身心兩失，所以她才能堅(jiān)強(qiáng)的度過沒有他的日子。
“想什么？”看她忽然染上落寞的瞳眸，他直覺的俯下身子，將自己溫?zé)岬拇礁采纤鶝龅拇桨辍?br />
見她依然失神，他悍然加深這個(gè)吻。
跟他在一起，他就不許她想到其他的男人。石野寯眸中的火越燃越熾，只是火中的怒氣早已被突竄的醋意給淹蓋了。
“不許再想他�！睋嶂环词沙鲅拇桨辏皩敳慌葱Φ乃砷_對她的鉗制。
因?yàn)樗难壑性俅斡成纤纳碛啊?br />
“誰？”被吻昏頭的柳絮一臉的茫然。
“你心里的影子�！�
“憑什么？”反應(yīng)過來的柳絮蹙起眉。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想，因?yàn)槊看我幌�，她的心就會揪疼不已�?br />
“憑……”望著她朦朧的眼，他忽然發(fā)覺自己對她說不出半句強(qiáng)硬的話。因?yàn)樗幌ＭM繞在她眼中的淚光會凝聚成淚珠在他面前滑落�！翱傆幸惶�，我會讓你再也想不起那個(gè)男人對你有多好�！币�?yàn)樗麜䦟λ茫玫剿龥]有時(shí)間去想其他的男人。望著柳絮再次閃神的眼瞳，石野寯不甘示弱的在心中暗下決心。
瞅著他，柳絮默默無語。
“你不相信？”
“相信�！�
她大出他意料之外的話語讓他愣了下，隨即懷疑的直望入她的眼�！澳阍诜笱芪�。”
“不。我真的相信�！�
“相信我？”
“我寧可相信豬，相信狗，也不相信男人，尤其是日本男人�！�
“你！”石野寯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氣�！凹热徊幌嘈�，那為什么剛剛……”
“等我死的那一天，自然就不會再想起�！敝币曀难郏淅涞慕�?cái)嗨脑挕?br />
“不用等到那一天，我就會讓你再也想不起那個(gè)男人對你有多好�！�
他認(rèn)真的神情令她心懾，所以盡管懷疑，她仍是未置一語，就這樣，和他靜靜的四目相對。
☆ ☆ ☆
柳絮抱著書，無奈地站在五星級的凱旋餐廳前。
她剛上完課，現(xiàn)在最想做的事便是躺在家里的大浴缸，舒舒服服的泡個(gè)澡，除去滿身的疲累。
可惜，礙于某人的“邀約”，她不得不拖著疲累的身軀前來赴會。因?yàn)槟橙苏f，如果她“不認(rèn)識路”，他可以委屈一點(diǎn)，親自到學(xué)校為她講解，順便接她一道前往。
她顧忌的，不是他進(jìn)入校園，而是他“熱情”的舉動。
以前他只會吻吻她，現(xiàn)在是一雙手好像沾了膠水，一旦黏上她的身，就會黏到送她回家為止。
如此“傷風(fēng)敗俗”的舉動，教她哪敢再讓他踏進(jìn)校園一步？
認(rèn)命的踏向前，柳絮遞出手中的邀請函，警衛(wèi)立刻招來一個(gè)服務(wù)生為她帶路，引她到石野寯面前。
“你終于來了，我還以為你迷路，正想去找你�！笔皩斠灰娏醯絹�，立刻迎向前，親密的摟住她的纖腰。
“放手！”柳絮不自在地扭動身軀，亟欲擺脫他的雙手。
若在私底下，她或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任他為所欲為，但是在公共場所，她說什么也不容許他如此囂張。
對于她的掙扎，他的回應(yīng)是更加摟緊她，讓她動彈不得。
“你再不放手，我就翻臉了�！绷跽Z氣冷，表情更冷。
“緊張什么，我只是要帶你入座�！彼阈Φ臑樗_椅子。
“哼。”
“想吃什么？”
“我不餓�！彼�氣的撇開臉。就在那一瞬間，她也同時(shí)愣住了，雙眼直直的盯著坐在她右手邊那個(gè)被女人服侍得好好的男人。
“那我先幫你拿杯果汁�！彼懞玫母皆谒亩险f著。
“嗯�！彼笱艿狞c(diǎn)點(diǎn)頭，雙眼依舊盯著她右手邊的男人，一個(gè)看樣子就是被身旁的女人寵壞了的男人，因?yàn)閷τ谀莻�(gè)女人對他的溫柔，他是那么的不耐，是那么的理所當(dāng)然。
“睿，你想喝什么？我去端�！陛p輕柔柔的甜甜日語由那男人身邊的女人口中流泄而出。
“隨便�！毕鄬τ谀桥说臏厝幔悄腥说恼Z氣就顯得十足的剛硬，十足的敷衍。
盡管如此，那女人依然笑意盎然，充滿幸福的去為自己的男人張羅一切。
隨著那女人旋身離開的動作，男人正好抬起眼，對上柳絮的注視。
第一眼，男子禮貌性的朝柳絮點(diǎn)了下頭；再一眼，男子瞬間呆愣。
“柳絮？”一個(gè)模糊的意識瞬間劈入他的腦海，讓他直覺的喊出這個(gè)不知含意的詞匯。
聽聞自己的名字由他的嘴里喊出，柳絮唯一的回應(yīng)是回過頭，臉色蒼白的正視自己的前方。
“我們……是不是曾經(jīng)在哪兒見過？”看著她的側(cè)臉，他以自己也不知道何時(shí)學(xué)會的中文愣愣問著。
見她不予以回應(yīng)，他霍地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我們認(rèn)識，是不是？”他激動的把雙手搭上她的肩，強(qiáng)迫她正視他。
“痛�！彼沉搜鬯钤谒缟系碾p手。
“對不起�！甭勓�，他猶如遭到電擊的立刻縮回雙手，滿是歉疚的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不忍心傷她。
“你們認(rèn)識？”走回柳絮身旁的石野寯目光犀利的盯著杵在柳絮面前的男子。
“我不認(rèn)得她，但是她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是嗎？”柳絮悲憤的睇著和石野寯并立的男子。
“我……我認(rèn)識你嗎？”
“睿，你的咖啡�！碧鹈赖娜毡就尥逌厝岬臑樽约盒膼鄣哪凶荧I(xiàn)上飲料。
“擺著就好�！蹦凶涌匆膊豢醋约旱呐艘谎�，逕自盯著柳絮直瞧。
“柳絮，我?guī)湍銈円娨幌�，這是我的堂弟石野睿�！笔皩斢H密的將柳絮摟起，為她引見立在他身旁的男女�！斑@位是他的妻子愛沙�！�
柳絮的視線隨著石野寯?shù)慕榻B，凝定在愛沙身上。
“而她，是我的女人，柳絮�！笔皩敹⒅醯拿嫒�，等著她反駁，但意外的，她不但沒有反駁，反而更加偎入他的懷中。
“你……你叫柳絮？！”石野睿滿臉詫異的看著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