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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倒楣女王 第五章

  回家的途中,宋欣把玫瑰花瓣一一摘下,浸放在盛滿水的空罐里!安坏昧,算一算應(yīng)該有五、六百片的花瓣吧?”方楚不懂,為何她如此珍惜那些花瓣?“你這樣又能保存多久?”他偏著頭看了一眼玻璃罐,狐疑地問。

  “那要看如何保存了,它的永恒不在于肢體的不壞。我可以拿來做玫瑰香片、攻瑰花茶、洗玫瑰浴,保留住它的精神……”她說得好感性。“將花瓣夾在書本里,盡管它會枯黃,但我永遠(yuǎn)會記得那一刻——方大設(shè)計師為了我,把手弄傷了!

  方楚望著她那炯炯有神的眼眸,多么慧黠的女人!他忍不住低首親吻她的唇瓣,而她也毫不保留地迎上……兩人盡情吸吮著彼此的甜蜜……

  直至一陣?yán)嚷曮@醒了他們。

  后面的叫咒聲隨即傳來!耙姽!泡馬子也不要在馬路中央,你找死呀!”

  宋欣雙頰嫣紅地垂著頭,以掩飾滿臉的困窘,而方楚則努力地正襟危坐。

  等這群人咒夠了,才悻悻然地開車呼嘯疾去。

  宋欣這才緩緩抬頭,與方楚眉眼相對,兩人不禁捧腹笑了出來。



  車子停在宋家大門口,方楚關(guān)心地問:“需不需要我進(jìn)門幫你解釋?”

  “解釋?”那還得了?老爸肯定會拿拐杖把方楚的手腳打斷,她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血案風(fēng)波”。她握著他的手,故作瀟灑地說:“不用了,我又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孩子,放心吧!”

  “好!彼酪啦簧嵊H啄她的唇。“那么——有事一定要打電話給我,嗯?”

  “OK,拜!”一直看著方楚的車子離開,宋欣才忐忑不安地進(jìn)門,準(zhǔn)備接受一場大審判,但出乎意料的,展現(xiàn)在她面前的是一幅幸福安詳?shù)奶靷悎D——

  宋咒凡和兒子們坐在客廳里暢談,夜欣則在一旁哄著宋薇睡覺。還為丈夫沏了壺茶,整個家看來是快樂平順得不得了。

  莫非是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嗨!各位,我……回來了!彼吨φf。

  “你回來了!奔胰颂ь^異口同聲地回她,聲音聽來平淡無奇,然后又繼續(xù)忙著未了的事。

  夜欣微笑地問:“欣欣,吃過晚飯了嗎?”

  “吃……了!”她支吾答道。

  “那沒事就先上樓休息吧!你也累了好多天了!闭f完又低首輕拍著宋薇。

  真是不可思議,才幾天工夫,怎么大伙全變了,還是溜之大吉為妙,她快速地回房去。

  夜晚,玫瑰的幽香布滿整個房間,弄得到處都是方楚的影子。

  ???

  翌日,方楚捂著呵欠起床,電話聲立即響了。

  他一接,天!是老爸?

  “兒子,你過得好嗎?”

  “好!”他唯唯喏喏道!皩Σ黄,老爸,好久沒有與您聯(lián)絡(luò),我……太忙了。”

  “忙得兩個星期沒上班?”方亨調(diào)侃道。

  “我……”糟了!這下怎么解釋才好?

  聽出兒子不知所措的聲音,方亨豪爽地笑著說:“看樣子,你似乎很喜歡臺灣。”

  “我——是呀!”他急急附和!拔沂侵袊寺!”

  “既然這樣,一直住旅館也不是辦法!狈胶嘁徽Z雙關(guān)道!拔?guī)湍阗I個房子,你就住在臺灣如何?”

  “買房子?”這不是正合他意嗎?能與宋欣在一起!昂茫@主意不錯。”他忍不住喜上眉梢。

  “那就這么說定了。”方亨掛上電話。

  哇噻!這真是個好消息,認(rèn)識宋欣以后,一切事情似乎都變得好順利!

  ???

  清早,一大束紅艷欲滴的玫瑰花已到送到宋欣手中。

  她開心地親吻著花瓣,吸吮著濃厚的花香,腦中想的盡是方楚一人。

  方楚很羅曼蒂克,盡管此刻正在上班,也不忘每天以一束玫瑰表達(dá)他的思念。

  她仔細(xì)數(shù)著,共有二十四朵。

  “思念。(二十四小時不停止)”

  她笑在心里,這天她花了一個下午沐浴在玫瑰芳香中。

  ???

  房子很快就決定好了,正坐落于新店山區(qū),離坪林不遠(yuǎn)。

  也許是湊巧,這與方楚所想的不謀而合,他本來就不想讓宋欣離家太遠(yuǎn),他知道,她不能離開她的父母親。

  他開始忙著繪制室內(nèi)設(shè)計圖,花了一番心思裝潢。房子大約一百多坪,共分三層,地下室有游泳池,娛樂室,每層樓還設(shè)有陽臺。

  沉醉在熱戀中的方楚,毫無發(fā)覺這一切都是父親方亨的“用心良苦”。當(dāng)他正決定要告知宋欣房子的事時,老爸又來了一通電話。

  “兒子!一切都裝設(shè)妥當(dāng)了吧?搬新家是要請客的,這是中國人的傳統(tǒng),我們自然不能免俗。我決定為你辦一場盛大的舞會,屆時你姐姐們?nèi)紩,還有各方的政商要客,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派人過去準(zhǔn)備……“對了!你是主人一定也得攜伴出席才對。”方亨特意叮嚀著。

  方楚坐在沙發(fā)上細(xì)想究竟,怪了,怎么有意無意間,這些事全都發(fā)生了?他覺得一切像早被安排好了似的?墒且粫r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攜伴出度?誰會是他夢寐以求的最佳人選?

  當(dāng)然是宋欣了。

  ???

  今天是認(rèn)識宋欣整整滿一年的日子,方楚送她三百六十五朵玫瑰,代表——天天愛你。

  宋欣笑得合不攏嘴,他狂亂地吸吮著她的芳唇,并提出宴會舞伴的要求。

  “參加你的舞會?”她遲疑了一會兒。

  “是的。可以嗎?”

  “先告訴我,為什么一定要選我?”她明知道原因,就是想聽他說出口。

  他不假思索地說:“那還用問嗎?因為你是我的唯一,沒有你,我——一輩子都會孤家寡人一個!彼p捏她可愛的鼻尖。

  多肉麻呀!可是她喜歡!也義不容辭地答應(yīng)他了。

  宋欣躊躇了一會兒,輕敲房門!皨寢,是我,欣欣!

  夫妻倆在臥室內(nèi)有默契地互看了一眼,夜欣釋然一笑地下床開門。“什么事,欣欣?”

  宋欣把媽媽拉出門外,小聲道:“媽,你還沒睡吧!可不可以——到我房間一下?”

  夜欣微笑道:“沒問題,走吧!”

  面對自己的母親,宋欣說出自己的擔(dān)憂!皨尅冶谎麉⒓右粋很隆重的舞會,與會人士都來自上流社會,我……很緊張,甚至不知道該穿什么,如何打扮才得體?我……怕我不行!彼H感泄氣。

  夜欣慈愛地盯著女兒好久,輕拍她的肩膀,把她拉到鏡子前。

  “欣欣,你知道嗎?每次看到你,就好像看到年輕時的我。”夜欣回憶著。“不騙你,媽媽當(dāng)時可是個萬人迷的大美人呢!”

  “真的嗎?”宋欣對著鏡子猛眨眼,但還不是很有信心。

  “還記得我十八歲時,有一天晚上經(jīng)過公園,很倒霉的,差點(diǎn)遭到非禮,幸好你父親經(jīng)過,救了我……”

  宋欣聽得津津有味,她知道父母親很恩愛,卻從不知道他們的愛情故事。

  她可以想像母親年輕時,一定風(fēng)采迷人,身為她的女兒,宋欣感到與有榮焉。

  “欣欣別擔(dān)心,憑你的姿色與才華一定能傾倒眾生的。”夜欣十分肯定地說。

  “可是……我沒有晚禮服!彼裏⿶赖。

  “這你大可放心,媽媽會幫你預(yù)備一切的,你只要專心地想,如何成為宴會上最光彩耀目的女人就行了。晚安,我美麗的女兒!币剐烙H吻她的額間笑著走了出去。

  如何成為宴會焦點(diǎn)?宋欣認(rèn)真地想了一整夜。

  夜欣為她準(zhǔn)備了一襲無袖粉紫色的露肩晚禮服,襯得她的雪白肌膚更加冰清玉潔,這款式是既浪漫又高貴。

  夜欣為女兒梳了一對發(fā)髻,髻中心各綴上三個紫色玫瑰型的鉆石小花,以及項鏈、耳環(huán)、手表,一系列的飾品。

  “媽,你哪來這么多鉆石?”

  “這你就別管了,來,看看你多美啊!”夜欣將女兒推向落地鏡前。

  “沒有人比得上我的女兒,論身材、相貌都是最好的,何況你博學(xué)多聞,熱愛藝術(shù),又會多國語言,風(fēng)采高雅極了,你——是獨(dú)一無二的!币剐李l頻地贊賞。

  宋欣悶悶地看著自己,她還是會害怕……

  “剩下的,就看女兒你自己了。”夜欣撫著她的臉龐微笑地退出房間。

  宋欣仔細(xì)地為自己上彩妝,謹(jǐn)慎地挑選唇影和香水,希望能成為宴會上的顆閃亮之星。

  黃昏時刻,聽到方楚車子的喇叭聲,她挽起紫色的裙襪,忐忑不安地步出了房間。

  咒凡可是看傻了眼,正在打電動的宋洋,也讓游戲END。

  宋薇跑去開門,因為,沒有人要應(yīng)門,大家都被大姐懾住了魂魄。方楚一看到宋薇就蹲下身來打招呼。“小薇,你姐姐呢?”

  她用手指著樓梯的方向,方楚抬頭一瞧,卻呆愣在原地。

  直到,宋欣的聲音喚醒了他!鞍郑瑡,這是……方楚……是我……的朋友。”她靦腆地說。

  方楚趕忙回禮!安,伯母你們好!

  咒凡冷眼盯著方楚,犀利的眼神,令方楚不寒而栗。

  夜欣倒是自在些。“歡迎你,方楚!彼檬种忭斄苏煞蛞幌,宋咒凡才勉強(qiáng)點(diǎn)頭對方楚微微一笑。

  “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diǎn)走吧!有空常過來坐坐!”夜欣推他們出門。

  “再見,伯父,伯母。”

  “再見!”

  夜欣一關(guān)門,即有些慍色地問道:“咒凡,女兒的男朋友頭一次上咱們家,你干么不給人家好臉色看?”

  咒凡坐在豪華大皮椅上!澳悴欢,這叫岳父看女婿!彼行└袀!跋胂耄畠壕涂觳粚儆谠蹅兊牧!

  夜欣拍拍他的手!澳阏婀!女兒不嫁,你要把她趕出門,現(xiàn)在她‘終于’有人要了,你又舍不得!彼掍h一轉(zhuǎn)!拔铱删婺汔!以后不準(zhǔn)再用那種眼神看媳婦或女婿,你會把他們嚇跑的。”

  “會嗎?”

  “不會嗎?”夜欣睨了丈夫一眼!澳隳茄凵皲J利得像要?dú)⑷怂频,你是我的丈夫,可不是什么‘日不落國的統(tǒng)治者’,記住!你是完全屬于我管轄的。”她嘟著嘴,昂首說著。

  宋咒凡充滿愛意地望著妻子,雖然是老夫老妻了,但夜欣對丈夫的占有欲,還是很強(qiáng)烈的。

  “看來我是太久沒對你說那句話了,所以才造成你強(qiáng)烈的不安,對不起!”他溫柔地說。

  “那就說給我聽呀!”夜欣要求著。

  “我愛你,我的‘向日葵’!彼珊蟓h(huán)住愛妻的腰,在她耳邊低語著。

  “咒凡。”她反身擁住丈夫。“你會后悔現(xiàn)在的生活嗎?你曾經(jīng)是富可敵國的。”她話中帶話道。

  “傻瓜,怎么會呢?你給了我所有的愛,還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一群出色聰慧的孩子。”他深情地望著她!斑@些都是我夢寐以求,而又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我很感謝你的付出,若不是……”

  “咒凡!”她用手捂住他的嘴!拔矣肋h(yuǎn)愛你!背錆M柔情地獻(xiàn)上櫻唇。

  看著父母親在大廳里傾吐愛語,宋洋識相地抱起宋薇上二樓去。

  ???

  方楚挽著宋欣出現(xiàn)在宴會現(xiàn)場時,宋欣的美艷亮麗立刻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方楚十分得意。

  連在遠(yuǎn)處的方亨都頻頻點(diǎn)頭贊賞。在方家排行老五的方婷,是位名服裝設(shè)計師,她洋洋得意地說:“你們看老弟的女友真美,那一身禮服可是我精心設(shè)計的,穿在她的身上,只能以魅力四射來形容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楚揚(yáng)財團(tuán)繼承人的妻子可不是美麗就行的,是否有能力擔(dān)當(dāng)大任才是重點(diǎn)!崩狭接谛蕾p之余也不忘實際問題。

  “如何證明她的實力?”方悅也老成起來了!耙苍S,她只是個‘花瓶’?”

  “宋咒凡的女兒,會是個‘木頭美人’嗎?”方亨嘲弄道。

  “宋咒凡?”方悅嚇一大跳!袄习!你……該不會說是那位傳奇人物宋咒凡吧!他,不是退隱江湖三十多年了?”

  “是呀,不過,江山代有才人出嘛!何況是他女兒。”事實上,早在方悅告之方楚女友叫宋欣時,他就立刻找人調(diào)查她的家世背景,乘他們兩人周游臺灣的那段日子,不惜千里迢迢地搭機(jī)返臺。親自登門拜訪這位曾經(jīng)享譽(yù)國際的企業(yè)大亨——宋咒凡。

  “哇!她的背景真是了不得!狈接谠谝慌愿胶汀

  眾多名流公子對宋欣愛慕有加,爭相游她跳新潮舞,宋欣盛情難卻之下,只有勉為其難地答應(yīng)了,但應(yīng)了一位又不好推卻下一位,結(jié)果,她和方楚就被打散在舞池的兩邊。

  整個晚上宋欣一直期待著方楚邀她共舞,可是他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她。

  宋欣的表現(xiàn)不呆板拘謹(jǐn),又不狂野放縱,可說是應(yīng)對得體、恰如其分,這又令方楚感到意外與欣慰。

  她跳起舞來真是俏皮又帶勁!

  “想不到,她連新潮舞也跳得這么好!狈綈偹阌执箝_眼界,可是看老弟像個木頭人似的,她又看不下去了!斑@家伙居然看著自己的舞伴被別人搶走還不行動?”她不平地嘀咕著。

  “他沒機(jī)會!狈胶嗔巳坏。“那幾個法國人根本不放宋欣走,我想,等會兒一定有好戲瞧!

  方楚一心要與宋欣共舞,偏偏這些男人竟無視于他這主人的存在,把他排拒在外。

  他只好回頭向方悅求救了。

  這是快節(jié)奏的華爾滋舞曲,正適合宋欣今晚的禮服。粉紫裙擺隨著樂曲抑揚(yáng)而翩翩起舞,展示一身優(yōu)美的舞姿和婀娜的體態(tài)。

  男士們都陶醉其間。

  方楚被一群女人逼得有些走投無路,而宋欣卻開始不諒解他的冷落了,他到底還記不記得她是他的舞伴?宋欣心里很不是味道地想。

  方悅一走過去,眾名媛淑女知是方家最小的千金,都知趣地讓開!胺焦,可否陪小女子跳支舞呢?”方悅又心生一計。

  見方楚沒反應(yīng),她主支靠緊他,頭自然抵住他的肩上,喃喃低語,然后,不期然地抬起頭在方楚的左頰上親了一下。

  宋欣的臉色頓時慘白,她是誰?

  雖然,一直周旋在眾多男士之間,她可還是十分注意方楚的一舉一動。

  他似乎被那堆女人壓得喘不過氣,看他總是婉拒著眾女子邀舞,宋欣本是很窩心的。

  直到那個身著黑色緊身晚禮服,雍容華貴的女士走近他,方楚才被迫“下海”跳第一支舞。

  他們的身體緊緊黏在一起,顯得那樣親密,那女人甚至大膽地將胸脯貼在方楚的胸膛上,而他竟也坦然地?fù)肀е,宋欣的黑瞳燃起兩團(tuán)憤怒的火焰,瞪視著那一男一女。

  眼看著他們談笑風(fēng)生,繼而打情罵俏起來,宋欣直覺得想要?dú)⑷。但隨即她又冷靜地告訴自己,他們并沒有給彼此任何承諾,她有何權(quán)利干涉他。況且,方楚英俊瀟灑,家世又傲人,本就是女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而她只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宋欣苦澀的思忖著。

  “老弟,宋欣已經(jīng)盯了你好一會兒了,這招可是強(qiáng)心劑,現(xiàn)在你得假裝跟我很恩愛,笑得甜蜜一點(diǎn),快!”方悅的尖指甲在方楚的手上用力一捏。

  方楚就真的“苦笑”出來。

  宋欣兩眼恐怕要噴出火來了,她甩開舞伴逕自走向邊角,此刻只想把自己埋沒起來。不要再接觸到他們親熱的鏡頭,那會教她心如刀割般的痛。

  而這位法國人持著一枚鉆戒老跟著宋欣不放,最后——

  他竟到舞臺中央,大聲宣告:“各位,今天我很榮幸在此與宋小姐相識,進(jìn)而對她一見鐘情,我鄭重地向宋小姐求婚,并以此鉆戒為愛的憑證……”

  方楚當(dāng)場臉色大變,他推開方悅跑了過去,失控地拉起宋欣的手。“別鬧了,欣欣你絕不會答應(yīng)的是不?”他急切的眼神中帶著一份乞求。

  宋欣盯著他——心里既慍怒又歡喜,顯然在他心目中她比那個女人還重要,雖然非常生氣,但理智還是有的。

  她用法語很婉轉(zhuǎn)地對那法國人解釋了一番,最后見他很無可奈何地靠邊站。

  方楚牽著她到一角坐著共飲香檳,關(guān)心地說:“欣欣,跳了這么久,你一定累壞了,先休息一下,等會兒就送你回去!彼桥履切┥腥诉有驚人之舉,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迅速帶她離開。

  什么?回家?他甚至沒邀她跳一支舞,宋欣心里很不是滋味,再想起那個女人更教她妒火中燒。

  雖然他的溫柔已使她平復(fù)不少怒火,但仍有不甘地賭著氣說:“好啊!現(xiàn)在反正我們誰也不欠誰各玩各的也樂得輕松!”她萬萬沒料到這話對方楚產(chǎn)生多大的傷害。

  方楚不語,只是緊握雙拳。

  她怎能說出如此無情的話來?她怎能這樣對待他?難道美麗的女人真是碰不得的毒蛇?

  他光火地轉(zhuǎn)過頭,不再搭理她。

  她也側(cè)過身去,懶得再與他多說。

  “爸爸,爸爸!”方楚抬首,看到方漢從一邊跑過來。

  方楚俯下身子一把抱起他!肮怨,小方漢!卑阉e向半空中轉(zhuǎn)了好幾圈。

  惹得方漢細(xì)嫩的童稚聲,不歇息地笑叫著:“哈哈!好好玩喔,爸爸!”

  宋欣實在佩服自己的定力,她竟能一動也不動地怔在那兒,腦中嗡嗡作響……

  他有小孩?

  他結(jié)婚?

  他為何還要欺騙她?

  去了刺的玫瑰花,那么多……那么多……幾乎要湮滅了她……

  “媽咪!”方漢對那位與方楚跳第一支舞的女人頻頻招手呼喚!皨屵洹

  原來她是方楚的妻子?

  而她宋欣竟可笑地在一旁吃著飛醋?

  種種的震撼齊襲向她,如果此刻有一把刀,她會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帶著殘余的自尊,她選擇了逃避!

  當(dāng)方楚回過頭時,宋欣已悄然離去。

  想著她可能與某個男人手牽手離開,滿腔的憤怒教他狠下心不管她。

  甚至強(qiáng)迫自己不必?fù)?dān)心她跑去哪里?

  只是車內(nèi)的一百零一朵玫瑰將要被他丟向天際了。

  他沒想到這個宴會是如此收場。

  一百零一朵玫瑰,代表唯一的愛,方楚怔怔地想……

  ???

  等宋欣睜開雙眼,已是一天以后的事了。

  昨晚,她狼狽不堪地跑回家,在父母面前,只是佯裝疲憊欲上樓歇息,什么也不想說。

  她把自己關(guān)過浴室,冰冷的水由頭頂直灌而下,讓淚與水模糊地交織在一起。

  信任?說得多好聽呀!

  一個有婦之夫的甜言蜜語,她竟傻到信以為真,全心全意地付出了真愛,多可笑啊!

  她難過得跑倒在浴盆內(nèi),雙手掩面,不禁抽噎起來,為什么在情路上她老敗給男人,每回受盡了創(chuàng)痛,好不容易站了起來,不料竟跌得更慘重,如今恐怕連起死回生的機(jī)會都沒有了。

  宋欣甩了甩頭,卻甩不掉過住的一切,看向窗外一片晴空,仿佛在給她鼓勵,叫她別因情感受挫而喪氣,沒有他,日子依然得過下去……她刻意輕快地下樓告訴家人,以后只要方楚的電話,一律不接,其余的,都說她在家。

  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變,又讓二老煩悶起來。

  “她和方楚怎么了?”夜欣憂心地說。

  “誰知道!敝浞猜柭柤!靶z口嘛,偶爾吵吵架,也是正常的,別煩惱了!彼f完,繼續(xù)低首專心看報。

  男人,總是粗心大意的,夜欣瞪了丈夫一眼,咕噥著。

  而方楚似乎理智多了,他認(rèn)為既是成年人,在面對事情時,應(yīng)該要有冷靜的處理態(tài)度,何況大家都在氣頭上,暫不見面給與雙方一些思考的空間,也不失是個好方法。

  整整一個星期,宋欣沒有接到方楚的電話,她失望到了極點(diǎn)。

  沮喪的情緒,使她日漸憔悴,才幾天工夫,整個人都快變了樣,內(nèi)心也封閉起來。

  那一夜,在宴會上不少的名流公子懾于宋欣的美艷,事后紛紛對她展開熱烈追求。

  而宋欣更是來者不拒,只要眼睛張開的時間,全排滿約會,她必須這樣才能暫時拋卻心中的苦。

  每天非得玩到三更半夜是不會回家的,她總是得意地說,他們?yōu)榱怂墒鞘裁炊冀o……什么都送……甚至賴在臺灣不愿回國呢!

  為了徹底麻痹自己,她越來越濃妝艷抹,所有的禮物也照單全收,甚至還有傻子要送她跑車當(dāng)生日禮物呢!宋欣真是笑狂了,她告訴自己,該是她玩弄男人的時候了。

  二老都為女兒大幅度的改變而擔(dān)心不已,但也苦無良策。

  ???

  我們誰也不欠誰,各玩各的,這句話如鬼魅一般,乘機(jī)刺入方楚心坎上。

  天啊!她為什么要這么說?難道她只是在利用他?根本就不珍惜他付出的感情……他是如此愛她,她怎能如此絕情?

  一個月下來,方楚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盡可能把自己累倒無暇去想宋欣,然而再忙碌的日子,在他閉眼的那一剎那,她的影子就無法避免地闖了進(jìn)來,畢竟這是他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感情。他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忘不了她,于是試著打電話給她,但她卻不曾在家。

  癡心之余,他仍不放棄地又買了一百零一朵的玫瑰,欲親自送給侍人,以表誠意。

  他一個人愣愣地站在宋宅外,從午后等到深夜。

  他擔(dān)心宋欣不再接受他,可是,他還是堅持把玫瑰花交到她手中,只要知道她平安,這就夠了。

  也許,宋欣會被他感動,而真心接納他的感覺……方楚一廂情愿地想著,也不覺得等待時刻的漫長。

  車子轟隆隆的引擎響起,由遠(yuǎn)而近,還夾雜著男女的嬉笑打鬧聲。方楚站在一隅,隱約地看到車內(nèi)的宋欣和一群花花公子打情罵俏的……多么刺眼的一幕,方楚一陣心痛,為什么她要那樣作賤自己呢?

  他了解宋欣,她率直專情,絕不是那種不正經(jīng)、朝三暮四的女人,能教她變得如此浪蕩,必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他責(zé)怪自己為賭一時之氣,而狠心棄她于不顧,那晚她離開宴會現(xiàn)場,他竟連找也沒找,她鐵定傷心透了。

  把玫魂花送給她,平息她傷痕累累、千瘡百孔的心。

  方楚一直保持君子風(fēng)度,等到那些男人開車走了以后,才捧著大束的玫瑰花,走向她。

  能再次看見她,使他不自覺開心地笑了,那笑容是多么自然、英俊又迷人……宋欣盡管滿心的期待與感動,卻堅強(qiáng)維持著她一張如寒霜的面孔看著他一步步的走近,雙手捧上玫瑰花。

  然后,她竟連瞧也不瞧一眼,就把花扔到旁邊的垃圾筒去,隨即打開鐵門,昂首闊步地走了進(jìn)去。

  留下一臉傷痛的方楚呆愣在原地。

  ???

  全家人都睡了,偌大的客廳就剩下宋咒凡緊蹙著眉頭,坐在沙發(fā)上。

  他在等著夜夜晚歸的女兒,壁上的時鐘指著兩點(diǎn)十分。

  宋欣輕悄地入門,見父親背著她坐在廳內(nèi),她也不搭理逕自上樓去。

  “站住!”宋咒凡實在看不過去了!叭绻,你明天仍舊這么晚回家,那就永遠(yuǎn)不要再回來了。”他真氣呀!我女兒怎會變成這樣?

  宋欣回首不懼父親的斥責(zé),反而賭氣回答!鞍!這是你說的,明天我就搬出去,反正有的是男人供我吃住。”

  她竟然不知廉恥地說出這種話來!宋咒凡氣得真想揍她一拳。

  夜欣聽到吵鬧聲即刻下樓!靶佬!你剛剛那話是什么意思?你要和男人同居?說清楚!”

  “有何不可!”宋欣一副吊兒郎當(dāng)樣!斑@不是正合你們的意嗎?我不走,等著你們趕我,那可就丟臉了!彼敛辉诤醯芈柭柤,快速地走進(jìn)房間用力把門甩上。

  大廳內(nèi)立即又陷入一片靜寂。

  宋咒凡和夜欣兩人徹夜未眠到天亮。

  ???

  宋欣面對空白的畫布,拎著色筆發(fā)呆了好久,卻遲遲下不了筆。

  這一年多來,她的生活起起伏伏變化不斷,但始終忘不了她的最愛——繪畫。

  渾渾噩噩的日子里,唯一能令她展露真正的自我也只有在筆下世界。在五彩繽紛的畫布上,盡情揮灑出心中的郁結(jié),忘卻一切的苦悶,包括方楚。

  她知道自己是愛他的,但也恨他,是他把她從絕望中救起,然后再把她推入痛苦的深淵……

  矛盾了好久,她終于——決定畫大弟宋凌的畫像。等這幅作品完成后寄到美國正好趕上他的生日,以此表示思念,意義也算深遠(yuǎn)。

  為了不讓父母再煩心,她晚上不超過十一點(diǎn)回家,也不再濫交朋友,只固定與幾位還不錯的繼續(xù)交往。

  雖然生活正常了許多,但她老待在房里,鮮少與家人碰面,叫身為人父的咒凡仍不免憂心忡忡,頭上的白發(fā)也因而增添了少。

  想來想去,還是必須找宋欣好好談?wù)劊嘈胚@一切必定與方楚有關(guān)。他仍然每天派人送花來,但宋欣一接到手,就毫不憐惜地丟進(jìn)了垃圾筒。而且還不準(zhǔn)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方楚,否則鐵定發(fā)風(fēng),看來問題挺嚴(yán)重的。

  他敲了女兒房間的門,想起她小時候,常和愛妻一起哄著她睡覺,等她上了中學(xué),就不曾再打擾過她。因為他尊重孩子的隱私權(quán),F(xiàn)在算來,竟也有十五年了。

  宋欣打開房門,見是父親,心頭便微微一顫,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宋咒凡搶先開口:“我可以進(jìn)來嗎?”

  “當(dāng)然,爸爸,請進(jìn)!彼沓鲆粡堧,請父親入座!皩Σ黄!我正在畫畫,所以很亂!

  咒凡看到窗前擺著一張畫布,隨意走了過去,問道:“你在畫誰?”畫布上的輪廓已有雛形,但仍看不出其真面目來。

  “宋凌!彼行┬唪龅馈!八爝^生日了,實在想不出送什么好,就想畫一幅他的畫像。禮輕情義重嘛!”

  “嗯!你們姐弟的感情很好!彼沃浞埠蒙牢,語意深長地說。“有你母親及你們這些孩子,我這輩子算不枉此生了!

  “爸——”宋欣感動得握住父親的手。

  “欣欣——”宋咒凡反拍著女兒的手道!鞍职忠恢睂δ愫芾⒕危皇菦]有機(jī)會說出來。還記得你小時候,孤苦可憐的在街上賣面線嗎?當(dāng)你叫我爸爸時,我無情無義地踢你、打你?而你跑在地上求我,求我去看夜欣那天,我還狠心地叫人把你攆走……”

  “爸爸,不要再說了!彼涡酪咽菬釡I盈眶。

  “不!我宋咒凡的女兒怎能吃苦?可是,我卻一直讓你和夜欣在外漂泊,吃盡了苦頭,唉!我還以為自己是‘天人’,守著什么‘四戒’,結(jié)果害得我們失散多年!

  “不!爸爸……”宋欣哽咽地說不出任何話。

  “女兒,我這一生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的大風(fēng)大浪,對富貴名利早就看淡,也已別無所求,只希望兒女們都能夠找到自己真正所愛,過著平安幸福的日子,這比世上任何事都還要重要!彼沃浞矐┣械卣f。

  宋欣聲淚俱下!翱墒恰职郑摇蒙,他……明明有小孩了,我還……他……騙了我,我恨透他了……”

  “小孩?你是說……方楚有小孩?這怎么可能?”

  “千真萬確的,那孩子直沖著他叫爸爸!彼涡酪惶峒按耸,又難過得要死。

  “可惡!我去找他算帳!彼沃浞卜薹薏黄降赝庾撸涡兰磿r拉住他。

  “不!爸爸,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任何承諾,當(dāng)初會在一起,是因為……”她慚愧地說不出話。

  “唔!告訴我實話,爸爸會為你作主的!彼畠鹤谝巫由,語氣堅定地說。

  宋欣支支吾吾地娓娓道出一切前因后果。

  宋咒凡既難過又覺得好笑,難過的是女兒在感情上受到如此大的傷害,做父親的竟連一點(diǎn)忙都幫不上。好笑的是,上天還是公平的,讓失戀的她遇上了救助者。“你是說,你們兩人在不知不覺中就陷入了愛的漩渦?”

  “爸爸,這只是我自以為是的想法,也許,他對我根本是——”她又哭了。

  他拍拍女兒的肩!吧岛⒆樱铱吹贸鰜,方楚是真心愛你的,他看你的眼神,就如同我看你母親的眼神一樣是溫柔而專情的!

  “是這樣嗎?”雖不敢確信,但宋欣仍期望如父親所言是真的。

  他愛憐地注視女兒。別懷疑!好好畫畫吧!一切交給老爸。”

  方楚連連打電話都遭拒,送去的玫瑰花也了無訊息,他開始相信,宋欣根本不在乎他,他被利用完就遭丟棄的命運(yùn),就像那一百零一朵玫瑰的下場一樣。他——真的失戀了。

  方楚從此茶不思,飯不想,不消幾日已面黃饑瘦,形同枯槁。

  今日,宋咒凡在毫無預(yù)警的情況下,出現(xiàn)在他面前。

  方楚心急萬分,以為宋欣發(fā)生了什么意外!八趺戳?”他關(guān)心宋欣更甚于自己。

  “被你整死了!彼沃浞搽m如此說,但看見眼前這曾經(jīng)是無懈可擊的青年,如今被折磨得不像人樣,好似宋欣也在虐待他,心里也十分疼惜。

  方楚的背脊發(fā)涼,雙唇發(fā)白,顫聲地問:“是我——害了她?”如果她真的發(fā)生不幸,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回答我,你是不是結(jié)婚了?”宋咒凡嚴(yán)肅地問。

  “沒有。”

  “你是不是有個小孩?”

  “我沒有結(jié)婚,怎會有小孩?”他不明白宋伯父何以如此問。

  “但宋欣說,你已經(jīng)有一個孩子,你欺騙了她,又玩弄她的感情,教她怎么有臉活下去,尤其,當(dāng)那小孩叫你爸爸時,她真想去死!

  方楚總算恍然大悟,原來都是方悅?cè)堑牡!安高@完全是個誤會!彼闪艘豢跉庹f:“請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會給宋欣一個交代。相信我,我會再得到她的信任!彼男馗WC著。

  宋咒凡微笑放心地走出門,還不忘回頭道:“她被男人騙得很慘,這你是知道的。我希望,你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昨天,她對我坦誠,她好愛好愛你呢!”

  這后面的一句話如一帖良藥,教頹喪多時的他,精神為之一振,一顆心也像飛上了青天那般快活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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