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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兒媚 第八章

  月圓人團圓,中秋節(jié)是中國人一家團聚的日子。

  但在這重要的一天,恭王府中卻少了兩位主角,讓奕勇怎么也無法開懷大笑。風(fēng)兒失蹤已經(jīng)兩年多了,為了尋找他的下落,政兒也長期的四處奔波,這個家還像個家嗎?

  奕勇無心的吃完晚餐,發(fā)放象征吉利的圓餅給眾多妻小后,突然只想找個角落,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爺,好久沒看到您,怎么這么早就想休息了?”仗著早入王府幾年的資格,二房雅云率先的提出抱怨。

  “我累了!蓖鯛斝表搜旁埔谎,懶洋洋的回應(yīng),毫不留戀的走出飯廳。

  “哼,要不是你那不長進的兒子無故失蹤,政兒也不用忙著找人,連節(jié)都沒辦法趕回來過!”受到冷落的雅云,忍不住把氣出到翠華頭上。

  “你說那是什么話?是政兒有良心,惦記著我家風(fēng)兒,哪像你的寶貝兒子,對自己風(fēng)兒的生死,從來不聞不問!”沒事讓人找碴的翠華,惱火的大聲反擊:“爺都沒有說我不是,你這惡婆娘,沒事想來挑撥離間嗎?”

  “唷,你這騷蹄子,不要以為兒子不見了,講話就可以很大聲。如果爺對你真有心,怎么不見他關(guān)心你幾句?”雅云不甘示弱的惡言相向。在府里,其他偏房都對自己敬畏三分,只有這個酒女,從來不把她放在眼里!

  才走到門外,奕政就聽到身后傳來吵鬧的聲音,想必自己那幾個沒見識的偏房,又在互揭瘡疤。怕柔順的元配,無法控制場面,他惱火的踏回飯廳,果然見到二房和五房一副準備大打出手的模樣。

  “這像話嗎?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你們還嫌家里不夠平靜嗎?統(tǒng)統(tǒng)給我回房好好反!”奕政的怒斥聲,讓兩個怒目相向的婦人,害怕的低下頭。

  “爺,這……這不是雅云的錯,是翠華她沒事找我麻煩,硬說咱們的雄兒不顧手足之情,不幫忙尋找風(fēng)兒。你也知道,雄兒正在學(xué)習(xí)掌管商鋪,總要有人替爺分擔(dān)些事情吧!”

  “莊雅云,你別欺人太甚,想要含血噴人,明明是你……”

  翠華氣得渾身顫抖的反駁,話還沒說完,就被奕勇的責(zé)難聲打斷。

  “夠了!統(tǒng)統(tǒng)給我住嘴!翠華,你真是太不識大體,自己兒子丟了,還怪別人沒幫忙尋找?我也沒見過你表示要南下尋子的意圖,你這做母親的,未免也太差勁了!”

  “爺,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您難道不知道,我足不出戶,為的只是想多陪在您的身邊嗎?”

  “我不需要你陪,你的兒子才需要你關(guān)心。風(fēng)兒兩年多音訊全無,你卻三天兩頭的找人吵架,你真的愈活愈回去了!”

  “爺,我從來都不知道,您竟然偏心到如此地步。為什么您就那么吝惜對我說句好話?如果娶了我,讓你覺得羞辱、抬不起頭來,您為什么不干脆把我給休了,也許大家都會過得愉快些!”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竟然敢這樣子同我說話?”

  “怎么?我說到您心坎里去了嗎?我知道你一直認為我出身低,可是卻偏偏娶了我,你可要知道,今天有這結(jié)果,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寧愿自己還是個人盡可夫的娼婦,也不想進到王府,讓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假道學(xué)踐踏!”

  “你……放肆!”惱羞成怒的奕勇,揚起手掌,狠狠的往翠華臉上一摑。

  “哈、哈、哈,你終于生氣啦!我寧愿你待我這個樣子,也不愿活著像個沒用的擺飾。你從來沒有問過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從來沒有真正的關(guān)心過我!”撫著熱辣的臉頰,翠華開始歇斯底里的爆發(fā)出內(nèi)心的不滿。

  “你有完沒完?別以為我不敢再打你!

  “打啊!哈、哈、哈,我才不怕呢!你索性把我休了,丟到大街上去,偏偏好面子的你又做不出來。你一直認為自己很勇敢是吧?我告訴你,你不過是個懦夫,連對抗老王爺?shù)挠職舛紱]有,你不但毀了所有偏房的幸福,還就誤了咱們的青春!

  “你……”奕勇硬生生的收回揚在半空中的手掌,狂怒的大喝:“來人!將這名瘋婦,給我?guī)Щ厮膭e館,不要讓她出現(xiàn)在大廳上!”

  “你說我是瘋婦?也罷,我確實是瘋了,才會一直愛你,為你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纯次医裉斓玫降氖鞘裁,你不想見到我?哈、哈、哈,我早已習(xí)慣一個人的生活了!”

  “快將她拖出去!”奕政憤怒的對左右侍從下令。

  “我就那么令你難以忍受嗎?如果今天風(fēng)兒也在場,你會表現(xiàn)得如此憤怒嗎?我告訴你,他不是你的兒子,他是我和街上賣豬肉生的兒子!哈、哈、哈,想不到你引以為傲的孩子,竟然不是你的骨肉,你心里可像我一般的快活?你該看看你現(xiàn)在的表情,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這么開心……”

  “你……你說什么?”

  “我說奕風(fēng)是賣豬肉的兒子,你在乎嗎?”豁出去的翠華,什么都不怕的開始胡言亂語。她受夠了,為什么眼前的男人,總是要把自己踩在腳下?她也要讓他嘗試吃鱉的滋味!

  “你、你這不要臉的女人,把她給我抓起來,關(guān)到地牢里!”

  “奕勇,你以為你很高尚嗎?我不要臉、是個婊子,你還不是娶了我,疼我和別人生的雜種!”

  “你……我要把你給殺了,竟然敢背著我偷男人!”奕勇怒不可遏的掐住翠華的脖子,想將她捏死,身子卻被元配大力的抱住。

  “王爺,你快放手,你殺了她,會一輩子無法快樂的,這就是她的目的,難道你看不出來?咱們?nèi)紩稿e,但不要一直的錯下去啊!”

  博爾濟吉氏靜兒哭泣的哀求奕勇,希望他別做傻事。事情鬧到今天這地步,或許大家都有責(zé)任吧!

  奕勇看了愛妻一眼,理智慢慢的回復(fù),松開緊扼住翠華的手,看著她不停的咳嗽,全無心疼的感覺。終于,做了件他一直想做的事!敖o她一天的時間收拾東西,將她趕出王府!”

  兩天后,該是翠華離開王府的時候,但她始終沒有踏出去。因為在聽到王爺?shù)臎Q定后,隔天早晨,就讓春兒發(fā)現(xiàn)她在臥房中上吊身亡。

  在她床邊留下了兩封遺書,一封是給她摯愛的男人奕勇,一封則是留給風(fēng)兒。

  ☆  ☆  ☆

  “你確定身子好多了?咱們這趟回去,起碼也得花上半個多月的時間,我真怕你會吃不消!

  “大哥,我已經(jīng)躺了快一個月,中秋節(jié)都要到了,我想阿瑪和額娘一定很掛念你的;再說我可以躺在馬車上休息,又不是騎馬趕路,沒有問題的。我不想你因為我的原因,而讓阿瑪掛心。”

  “好吧!那咱們明天出發(fā)!币呀(jīng)有陣子沒和家人聯(lián)絡(luò),奕政知道如果再不北上,確實會讓府里大小掛念,而且以風(fēng)兒的善良,也會因此耿耿于懷。

  北上的行程非常緩慢,主要是奕政不想讓風(fēng)兒太過勞累。抵達開封,正值中秋節(jié)前夕,照這種速度,是無論如何也來不及回家過節(jié)。

  奕政派人先捎了封家書回家,表示自己正在回京的路上,信中并沒有表示找到風(fēng)兒,只是簡單的透露有了她的消息。

  一行人在開封城多待了兩天,主要是為了慶祝中秋節(jié)。奕政在行館中,率領(lǐng)著風(fēng)兒和所有家仆一起祭拜、祈福,內(nèi)心充滿感激的他,暗自禱告,希望能和風(fēng)兒及家人長久廝守。

  “大哥,看你剛剛祭拜時一臉專注的模樣,你是同天老爺求些什么呢?”風(fēng)兒吃著月餅,好奇的詢問坐在身旁的奕政。

  “我希望咱們一家子都能平安、快樂,長相聚首。不過現(xiàn)在想想,要求你們這些妹子待在家里,似乎太不仁道,你們總有天要嫁人的。”

  “我不想嫁人,我只想陪著大哥……和所有的家人。”風(fēng)兒原本只有說陪伴奕政,可轉(zhuǎn)念思索,總感到不妥,特別再補充了所有家人。

  “真的嗎?我很高興你心里是這么想,但為了你的幸福,你終歸要找個好男人嫁了!”

  “我覺得和你……及家人在一起,就很幸福。倒是大哥,你該不會想成親吧?算算年齡,你也該娶親了!

  “別再提我的事,我自有打算。”

  “可是大哥……你也快二十五歲了,難道阿瑪和額娘沒有催你嗎?”

  “說這事干么!多殺風(fēng)景,咱們到前面池塘邊去賞月!

  換上女裝的風(fēng)兒,更是明艷不可方物。奕政扶著她的身子,兩人漫步于池塘邊,看著地上那重疊親密的影子,像極了恩愛的情侶,如果可以選擇,他真希望和風(fēng)兒如此相守直到永遠。

  誠實的面對自己的情感,奕政知道自己崇拜風(fēng)兒,欣賞她的智慧、善良、文采,更沉迷于她的美貌。從來沒有任何人,可以在他心中造成這般的影響,如果她不是自己妹妹,他早用八人大轎把她迎回府里。

  近親通婚,在滿族里十分盛行,可是也僅限于堂兄妹、表兄妹;娶自己同父異母妹妹的例子雖然也有,但畢竟不可能發(fā)生在恭王府。

  對于風(fēng)兒,他不敢有冒瀆的念頭,只想在她身邊靜靜的看著她,這就算是他目前最大的享受。如果有那個權(quán)力,他想把她藏在自己的身邊,不讓其他男人覬覦她的美麗,也不會讓人輕易的接近她。

  不過這些念頭,只是想想罷了,他不可能做出這么自私、病態(tài)的事情,他該為風(fēng)兒的幸福著想。

  “大哥,你看那池里的月亮……”正醉心于欣賞美景的風(fēng)兒,猛一轉(zhuǎn)身,正巧撞上緊緊跟著她的奕政。

  怕她站不穩(wěn),奕政趕緊伸手圈住她的身子,在明媚的月色下,兩人有如中邪般,深深的凝視著彼此的眼睛。

  那神奇的魔力又出現(xiàn)了!看著奕政貼近自己臉頰的面孔,風(fēng)兒只覺暈眩無法呼吸,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期待事情的發(fā)生。

  看著風(fēng)兒那有如天仙姣好的面容,奕政忍不住想要親吻那粉嫩的臉頰,進攻那紅艷欲滴的芳唇,只是理智不停的在他腦海里大聲呼喚:她可是他的妹妹,不是才決定不該對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嗎?

  費了好大的精神壓抑住肉體的沖動,將臉頰湊近風(fēng)兒臉龐的奕政,只有無奈的貼著她的耳際說:“小心點,別摔著了!”

  “嗯!

  要不是月色昏暗,風(fēng)兒相信大哥一定可以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紅得跟關(guān)公一樣。為什么每次大哥貼近她的身邊,總是會讓她有興奮、無措、期盼……等等莫名的復(fù)雜情緒呢?

  “咱們進屋去,夜涼了,你也該早些休息!”看著風(fēng)兒低頭不語,奕政知道她在害羞,他怎么可以利用她的無知,做出挑逗的行為?他開始有些瞧不起自己,可是卻無法控制的一再想親近她。

  送風(fēng)兒回房后,心情不佳的奕政,在侍從的陪同下,到鎮(zhèn)上的酒樓買醉,還召了個酒女回府過夜。他想用這放縱的方式,麻痹內(nèi)心不正常的情感,然而,在一夜狂歡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病得無藥可醫(y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爺,您這么早起啊,需要艷紅替您更衣嗎?”

  “不用了,快穿上衣服離開這里吧!”

  “爺,您以后還會來看艷紅嗎?”環(huán)顧四周豪華的擺飾,艷紅知道枕邊人在王府的地位一定不低,搞不好還是什么王爺、貝勒的呢!不趁機好好的巴結(jié)一下,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少啰嗦,快走吧!”奕政厭煩的推開靠過來的艷紅,希望她懂得分寸。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風(fēng)兒的聲音:“大哥,你在同誰說話啊?咱們不是一早要上路嗎?”

  “風(fēng)兒,你回你房里等等,我馬上去找你!”奕政不由在內(nèi)心咒罵:這鐵護衛(wèi)跑哪兒去了?怎么讓風(fēng)兒直接跑來拍門?不知道為什么,私心里,他不想讓風(fēng)兒見到自己放蕩的一面。

  “沒關(guān)系,我在門外等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見著奕政兇悍的模樣,讓艷紅打了個冷顫,合作的說:“是的,爺。”

  穿好衣服的奕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卻被興高采烈的風(fēng)兒往房里推!按蟾纾易蛲硖貏e幫你縫了腰帶,你試試看。”

  奕政急忙擋住風(fēng)兒的視線,推著她往外走,尷尬的說:“……風(fēng)兒,咱們屋外談。”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關(guān)上房門,風(fēng)兒發(fā)現(xiàn)臉頰已經(jīng)布滿淚水。內(nèi)心里有種難以忍受的強烈痛楚,她不想見到大哥和其他女人在一起,雖然不太明白他們關(guān)在房里做了什么事情,她還是不想見到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風(fēng)兒,你開門,那……那只是逢場作戲而已!鞭日闹L(fēng)兒的房門,一邊解釋自己的行為,就像個做錯事急著取得妻子諒解的丈夫。

  風(fēng)兒抹去臉龐的淚珠,賭氣的說:“大哥,你……你別管我,去招呼你的客人吧!”

  話雖然這么說,可她卻豎高了耳朵,仔細聽門外的聲音。如果大哥真就這樣子走掉,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風(fēng)兒,她已經(jīng)走了,快開門,我要試試你做的腰帶!”

  惱怒的看著自己縫制的黃色腰帶,風(fēng)兒頓時覺得它好丑陋,生氣的拿起案上的剪刀,剪成碎碎的好幾段。

  “風(fēng)兒,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嚇到你了?你快開門啊!”奕政拍了半天,仍得不到回應(yīng),心急如焚的他一腳踢開房門,讓站在案邊的風(fēng)兒嚇了一大跳。

  “大哥,你干什么?你把門都踢壞了!”

  “我才想問你干什么,為什么把腰帶給剪斷了?”奕政看著桌上那剪成碎片的腰帶,覺得好難過。

  “它……不夠好看,你隨便找,都可以買到繡工更精致的腰帶!”

  “你怎么這么說?這可是你做的,在我心里沒啥東西比得上它的價值!

  “你別哄我了,快去陪你的紅粉知己吧!”風(fēng)兒沒好氣的推開奕政。

  “風(fēng)兒,你不要不講理,那女的不過是……”奕政一時間辭窮,不知該如何解釋。

  “不過是什么?”風(fēng)兒有些盛氣凌人的逼問。看到大哥慌張的神情,突然領(lǐng)悟到自己根本沒質(zhì)疑的權(quán)力!按蟾,對不起,你甭說了。那都是你個人的私事,我不該過問的。”

  “風(fēng)兒,你……”奕政訝異的看著她哀怨的眼睛。難不成她在吃醋?莫非她對自己也有特別的感情?只是這些話,生在腦子里,卻問不出口。

  “大哥,咱們該準備上路了!”風(fēng)兒不敢注視大哥的眼睛,怕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他強烈的情感,早已超越手足之情。

  “是的,一刻鐘后,我在前院等你!鞭日滥觊L的自己,該學(xué)著用理智控制場面,說完就轉(zhuǎn)身走出風(fēng)兒的房間。

  ☆  ☆  ☆

  這一路北行至石家座,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十分曖昧。他們喜歡對方的陪伴,卻又害怕自己會陷得更深,所以往往相對無語,偶爾不經(jīng)意對上彼此的眼睛,又會慌亂的急忙轉(zhuǎn)開。

  或許彼此都該去尋找各自的對象,奕政苦澀的思索。天下之大,總該有個適合他們的伴侶。這不正常的情愫,早該結(jié)束,或許他根本不該花心思去尋找失蹤的風(fēng)兒,這次相聚,只是讓兩人更加的難以分開。

  當然這只是想想而已,奕政知道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對風(fēng)兒的事,做到不聞不問的境界。

  “小王爺,王爺派了個報信的人來客棧送訊兒給您。”鐵護衛(wèi)走近正在后院散心的奕政身邊,發(fā)現(xiàn)他竟然對自己的接近毫無察覺,還有些錯愕。

  “喔,我馬上過去!

  會是什么事呢?奕政一邊走,一邊猜測。阿瑪鮮少讓人捎訊給自己,該不會是府里發(fā)生什么事吧?

  奕政加快步伐的來到上房的大廳,急忙接過送信人手中的家書閱讀。信上只簡短的寫幾行字:

  政兒:

  速回王府,勿再掛念奕風(fēng)之事。他非恭王府之骨肉,一切乃為父的疏忽,詳細回府再敘。

  父字

  這是怎么一回事?對于簡箋上所書的一切,奕政有些摸不著頭緒。莫非阿瑪知道五娘欺騙風(fēng)兒性別的事,生氣得不想承認她?

  “你可知府里發(fā)生了啥事?”奕政忍不住詢問送訊來的侍從。

  “這……小的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讓你答話,自然不會追究!

  “小的只知道中秋那天,王爺發(fā)了好大的脾氣,決定將翠夫人趕出王府,可沒想到隔天翠夫人就上吊死了。”

  “什么?!”聽到消息的奕政,感到無法相信。怎么會這樣子呢?他知道五娘向來行事偏激,卻從沒料到她會如此的想不開。一時忘記不該同下人討論府中丑聞,接著追問:“你可知王爺為什么要將翠夫人趕出王府?”

  “這……這小的真的不知道了。”送訊的雖然耳聞些小道消息,卻抵死也不敢透露,要讓王爺曉得,只怕下場會很凄慘。

  見著送信侍從一副慌張不安的模樣,奕政知道再追問也沒有用,看來一切只有等自己回王府后,才會了解。

  五娘的死、父親絕情的態(tài)度,如果讓風(fēng)兒知道,她一定會十分傷心,奕政決定暫時不告訴她。

  原本計劃在石家座多停留兩天的奕政,當下馬上改變主意,囑咐隨行的一行人,隔日隨即上路。

  得知消息后,用晚膳時,風(fēng)兒忍不住好奇的詢問:“大哥,是不是王府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見你臉色不是挺好的!

  “沒有什么事,只是想早點回京里!

  “大哥,你覺得我穿著女裝,同你們一塊兒進京妥當嗎?”

  “這……”之前奕政不覺得有何不妥,但看到家書后,想法就沒有之前的樂觀!拔蚁肟赡芤,換上男裝,你就當是我南方邀請來的朋友,先住在我京里的行館!

  “大哥,別說啥委屈我的話,我覺得你這法子挺好。我可不希望阿瑪從流言中,先發(fā)現(xiàn)到我的秘密,他一定會氣壞了!

  “嗯……我會先回府里探探阿瑪?shù)目陲L(fēng),你就別擔(dān)心那么多了!

  萬一阿瑪生氣得不愿意承認風(fēng)兒,那她該怎么辦?

  奕政憂心的看風(fēng)兒一眼,發(fā)誓不管父親的想法如何,他絕對要保護她,盡量不讓她受到傷害。畢竟這是上一代的恩怨,為什么要讓無辜的風(fēng)兒來承擔(dān)呢?

  ☆  ☆  ☆

  抵達京城,安置好風(fēng)兒后,奕政就急忙的趕回王府。

  他知道如果想了解事情的究竟,最好是詢問自己的額娘,因為在氣頭上的阿瑪可能根本不想討論這些事情。

  “政兒,你可回來了,你這趟出門快半年,真讓娘想死你了!”博爾濟吉氏靜兒握住兒子的手,仔細端詳他的面容。“你好像瘦了些,是吧?”

  “沒的事,額娘,孩兒都吃得很好!

  “唉,你回來就好,也許你阿瑪見著你,心情會好些!

  “額娘,府里究竟是發(fā)生了啥事?”

  “這一切都是孽緣啊!我實在不想看到這事情發(fā)生……”個性溫婉的恭王妃,一面訴說經(jīng)過,一面?zhèn)牡牡粝卵蹨I。

  “額娘,您是說風(fēng)兒她不是我妹……弟弟?!”奕政訝異得無法思考,過了幾秒,一陣難掩的喜悅才在他心里升起。這不就表示他喜歡風(fēng)兒其實是很正常的情感,只是這是真的嗎?

  “但是翠華告訴你阿瑪?shù),她和你阿瑪吵架時,說風(fēng)兒是她和別的漢子生的。不過在遺書里又說,她從來沒有對不起你阿瑪,風(fēng)兒是她從鎮(zhèn)上偷抱來的。我對這其中的事也很疑惑,只是你阿瑪卻氣得不想追究真相!

  “總不能讓風(fēng)兒的身份不明不白吧?或許問問五娘的丫環(huán)春兒,她會知道其中的大概!

  “我也是這樣想,只不過等我想找她來問話時,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沒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時候離開王府的。我想,翠華的遺書該是真的,她已抱著必死的決心,沒必要說謊。”

  “額娘,其實我已經(jīng)找到風(fēng)兒,可是不敢讓阿瑪知道。我也沒有告訴風(fēng)兒,五娘已經(jīng)死的消息!

  “你找到風(fēng)兒了!”博爾濟吉氏靜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其實風(fēng)兒討喜的模樣很得她歡心,只不過現(xiàn)在府里發(fā)生這檔子大事,要不然她還真想馬上見到那可人的小娃子。“他還好吧?這兩年多來,究竟是到哪兒去了?”

  “這……是五娘安排風(fēng)兒失蹤的,因為事實上她是個女娃子,五娘為了討阿瑪?shù)臍g心,卻欺騙阿瑪她是個兒子;怕阿瑪發(fā)現(xiàn)實情,才故意讓她消失的。”

  “我真不懂翠華在想什么,她一直都沒有想透,有些事是不能強求的。我想這些年來,她心里比誰都痛苦,才會做出許多失了理智的事,最后選擇走上絕路……”博爾濟吉氏靜兒感傷的拭淚。其實翠華算是個多情人,只可惜性子偏激些。感情是不能勉強的,這一切該怪誰呢?她只知道自己能得到丈夫的愛,是何等幸福。

  “額娘,這件事對大家都是傷害,也許隨著五娘的死,可以讓一切落幕。只不過風(fēng)兒她該怎么辦?我總不能丟著她一個女孩子,讓她到處流浪吧?”

  “但真是很棘手,知道她身世的人,統(tǒng)統(tǒng)都不在了……”博爾濟吉氏靜兒也傷透腦筋。“眼前,你也只有先將她暫時安頓在你城里的行館,同時設(shè)法讓人調(diào)查究竟,再作打算。只不過,現(xiàn)下她和你無血緣關(guān)系,又是個女子,只怕會有不好聽的話傳出來!

  “額娘,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我愿意娶風(fēng)兒為妻。”

  “政兒,你瘋了!要讓你阿瑪聽到你說這些話,不打死你才怪,F(xiàn)在風(fēng)兒到底是誰家的孩子都還不知道……”

  “額娘,就像你說的,五娘沒必要說謊,這表示風(fēng)兒不是阿瑪?shù)暮⒆。既然她與我無血緣關(guān)系,為啥我不能娶她?”

  “傻孩子,你還是聽不懂我的話嗎?你是恭王府的小王爺,怎么可以娶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呢?”

  “額娘,難道血統(tǒng)真的那么重要嗎?我以為經(jīng)歷過這些,你們會明白,沒有感情的婚約有多么可悲,難道您希望我遭遇同樣的事嗎?”

  “政兒,你該不會是在告訴我,你喜歡風(fēng)兒?”

  “是的!

  “可她是你的……妹妹啊!”

  “現(xiàn)在不是了。”

  “我……我還是沒辦法同意你的想法,好歹你總要查出她的真實身份吧!”

  “額娘,我會的,孩兒只希望那天到來,您會站在我這邊,替我說話!

  “你下去吧!我頭好疼,到時候再說!

  奕政只覺得自己一顆心浮浮沉沉。不管如何,他一定要設(shè)法找到風(fēng)兒的奶娘,因為她的身世,攸關(guān)兩人將來的命運。

  ☆  ☆  ☆

  陪著雙親用完晚膳后,奕政覺得自己在王府一刻也待不住,只想趕緊前往自己的行館,探望風(fēng)兒。他現(xiàn)在終于可以沒有顧忌的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不必再牽掛著倫常的問題。

  “大哥,你怎么來了?你今兒個才回京里,不是該留在府里陪阿瑪和額娘的嗎?”

  “我已經(jīng)陪他們用過晚膳了。  ”  奕政說完話,就執(zhí)起風(fēng)兒的手,關(guān)心的問:“一切都還好吧?”

  雖然以前常和大哥手牽著手,可是最近已經(jīng)沒有這些舉動,對奕政突然表現(xiàn)的親熱態(tài)度,風(fēng)兒感到很不適應(yīng),羞赧的抽回自己的手。

  “很好,你下午才問過我的。”

  “你不喜歡讓我牽著你的手嗎?”

  “大哥,這……”這教她怎么回答?風(fēng)兒為難的看奕政一眼,想明白他問話的用意,卻訝異的看著他雙眼熱情的盯著自己,難道他忘了他們是兄妹嗎?親密的舉動,也該要有個分界。

  大哥這字眼,聽在奕政的耳里,愈來愈刺耳:“別叫我大哥!

  “可……你是我大哥啊!”大哥是怎么了?風(fēng)兒不敢直視他的目光,遲疑的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管怎么著,你是我大哥是不變的事實!

  “你是因為我是你大哥,才對我好的嗎?”

  “大哥,風(fēng)兒不懂你在說什么!

  “你懂的?粗遥乙愀嬖V我,你心里是否很在乎我?”

  “這……大哥,我……我當然是在乎大哥的!

  “我不是你大哥,額娘今天告訴我,你娘說你是她從鎮(zhèn)上抱回王府的!

  “不、不可能,娘從來沒這樣說過,你不要嚇唬我!

  “風(fēng)兒,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我想早晚要告訴你,只希望你聽了不要太難過,五娘她已經(jīng)死了!

  “什么?!大哥,你說的可是真的?”頓時眼淚泉涌出風(fēng)兒的眼眶,她無法置信的抓住奕政的衣袖追問:“娘怎么會突然死了?”

  “這……她是因為和阿瑪吵架,自殺死的。風(fēng)兒,你不要太難過,或許對五娘而言,這是個解脫!

  “一定是阿瑪說了讓娘傷心的話,阿瑪難道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左右娘的一切嗎?他為什么要對娘這么殘忍……娘!您為什么不讓風(fēng)兒陪著您?娘,風(fēng)兒好想您!娘……”無法克制的悲傷,如潮水洶涌的侵襲而來,風(fēng)兒傷慟欲絕的哭倒在奕政的懷中。

  奕政知道這時候再多安慰的話,都是多余。他心疼的抱著不停哀泣的風(fēng)兒,坐到床邊,體貼的頻頻為她拭淚。

  哭泣中的風(fēng)兒,斷斷續(xù)續(xù)對著奕政訴說童年時和母親相處的回憶,他專心的聽著,適時的說幾句安慰的話,只希望她不要這樣子折磨自己。

  過了子時,悲傷過度的風(fēng)兒,終于靠在奕政的懷中睡著。

  望著那淚痕斑斑的小臉蛋,奕政心中興起無限愛憐。想替風(fēng)兒換個比較舒適的睡姿,但她卻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衣袖,他索性抱著她,和衣躺臥在床上。

  他輕拍著風(fēng)兒的背安撫她,享受兩人間親密的幸福感,總有天,他會讓懷中的佳人成為他奕政的新娘。

  他這輩子只想愛風(fēng)兒一人,也只要她!深情的在她哭腫的眼瞼印上親吻,這媚眼的女人,是屬于他的,他絕不會輕易的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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