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恨谷一陣陣美妙、沁人心脾的琴聲悠揚在花團錦簇的庭園里。
“無姤姐姐的琴藝真是好得沒話說!闭f話的是住在離恨谷內(nèi)的四名師姐妹中的老三雪無崖。
“是啊,每次聽她彈琴,我都會忍不住停下手邊的事,專心傾聽哩!迸判欣隙幕o零也忍不住贊許道。
一向最不多話的老么月無缺也難得地出聲附和道:“無姤姐的琴藝的確可堪當(dāng)今世上之冠!
一曲既罷,風(fēng)無姤推開了琴,捧起一旁的瓷杯輕啜了口芳香四溢的花茶!澳銈?nèi)齻別顧著捧我,咱們四姐妹自十七年前由師父帶進這離恨谷后,經(jīng)過這些一年的調(diào)教,誰的琴、棋、書、畫不堪稱絕?”
“是啊,師父將我們一手帶大,還費心地教導(dǎo)我們幾個,這份恩情也不曉得下輩子可還得清!崩先o崖幽幽嘆氣道。
“師父這一閉關(guān)也已半年多了,大概是出關(guān)的時候了吧?”老二花無零問道。
老大風(fēng)無姤屈指算了下,點頭道:“嗯,的確是時候了,我記得師父閉關(guān)前曾說,待她出關(guān)后,將有任務(wù)要交代給我們四人!
她們姐妹四人雖非同一父母所生,但年齡相仿,均是師父“九關(guān)真人”撿回來的孤女,面對九關(guān)真人對她們四人的栽培與養(yǎng)育之恩,四個師姐妹無不時時刻刻銘記在心,心存感念。
“那真是太好了,咱們終于有機會可稍稍報答師父的養(yǎng)育之恩!毖o崖第一個高興道。
“嗯,我也這么想!被o零附和道。
“啊,師父來了!”最小的月無缺忽地站起身來,其余三人循著她的眼光望去,很快地就看到半年未見的師父朝這小庭園徐徐走來。
她們四人的師父九關(guān)真人是一名年過四旬的女子,雖然年紀稍大,但仍風(fēng)韻猶存,可輕易地看出年輕時絕對是一名大美人。
九關(guān)真人一身素潔的打扮,頭上綰了個簡單的髻,她一出現(xiàn)在小庭園里,四姐妹立刻興奮地將她圍繞住。
向來性子就冷的九關(guān)真人,望了一眼她這精心調(diào)教十七年的風(fēng)、花、雪、月四個標致的美人兒,嘴角滿意地微微揚起,縱使她心有所感,但還是不會讓太多情緒表露于外。
這四名女娃從小就是她精挑萬選下的拔尖兒,她培養(yǎng)四人就是為了替她報一樁二十余年前的情仇,如今四人均不負她所望,一個長得比一個嬌,一個長得比一個美,總算不負她十七年來的苦心!
對于九關(guān)真人冷酷的外表,風(fēng)、花、雪、月四姐妹早已習(xí)慣。她們認定師父是個冷面心慈的人,雖然對她們調(diào)教時要求嚴格,但辛苦撫養(yǎng)她們這四個孤女十七年的恩德,是她們這輩子也還不清的。
“師父,您此番出關(guān),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fā),氣色也比先前更好了!被o零恭敬地捧上一盅熱茶至九關(guān)真人面前。
“嗯!本抨P(guān)真人接過瓷杯,只淡淡應(yīng)了聲。
“師父,聽無姤師姐說,您此次出關(guān)后,有事交代我們四人去辦?”一向?qū)蠖髦伦罘旁谛纳系难o崖問道。
九關(guān)真人輕輕將瓷杯放在石桌上,一臉嚴肅地望了四人一眼后道:“為師的確有些事交代你們四人去辦!
“愿聽師父吩咐!”四人均異口同聲道。
九關(guān)真人忽然將眼光轉(zhuǎn)向風(fēng)無姤。“無姤,你是四人中的老大,依為師看,就由你先開始吧!
“是!”被點到名的風(fēng)無姤乖巧地頷首應(yīng)聲道。
“嗯,很好。”
風(fēng)無姤接著問:“但不知師父要無姤做些什么?”
一旁的花無零、雪無崖、月無缺均靜默一旁等著師父訓(xùn)示。
“無姤,為師要你去替我拿一樣?xùn)|西!本抨P(guān)真人的臉上閃過一絲興奮的神情。
一向冷峻的九關(guān)真人,臉上頭一次有了興奮的表情,雖然只有一下下,但也夠四姐妹驚訝了。四人像是見了什么奇觀般,均睜大了眼睛。
九關(guān)真人連忙干咳兩聲,以掩飾失態(tài)的尷尬!盁o姤,聽清楚,為師交代的這個任務(wù)無論如何不許失!”
“無姤定全力以赴!”風(fēng)無姤恭敬地信誓旦旦道。
“師父,您究竟要無姤姐姐拿什么東西呀?”雪無崖有些失望自己不是第一個被點名的對象。
九關(guān)真人安撫似地拍拍雪無崖粉嫩的頰畔。“無崖別急,很快就輪到你了,你們四人一個個很快都會輪到!
九關(guān)真人這一說,四姐妹更加好奇了。
“無姤,”九關(guān)真人將風(fēng)無姤喚至跟前,拉住她的手像母親訓(xùn)示女兒般!盀閹熢耘嗄闶吣,授以琴、棋、書、畫之藝,等的就是這一天,希望你可別讓師父失望才好,你
是老大,可記得給妹妹們做個好榜樣,知道嗎?”
“無姤知道!
九關(guān)真人滿意地直點頭后道:“為師要你去拿一顆……男人心!”
“男人心?”四人聞言均是大大一愣。
向來最安靜的老么月無缺此時也無法不開口!皫煾,什么?男人心?”
“是呀,師父,那究竟是什么?”雪無崖也不懂。
最傷透腦筋的就屬這項任務(wù)的主角風(fēng)無姤,師父指派的任務(wù)可真是奇怪,這究竟要她如何完成?
九關(guān)真人忽然臉色一正,擺出威儀道:“當(dāng)今世上就屬慕容府的勢力權(quán)傾一朝,慕容家的四位公子個個負心、薄幸,”
她停頓了下,將眼光落在風(fēng)無姤身上。“無姤,為師要你去把慕容府的大公子慕容琰的心拿下!”
風(fēng)無姤一聽,踉蹌退了一步,驚道:“師父是要我殺了他?”
她們四位師姐妹從未曾習(xí)過武藝,師父九關(guān)真人一向只教導(dǎo)她們琴棋書畫之藝,未曾教過四人拳腳之術(shù),師父的話不免令風(fēng)無姤心驚。
雪無崖想了想,便無所謂地聳聳肩!澳敲催@任務(wù)也很簡單了。”只要是師父開口,她一定會努力辦到。
她自認無師姐太過軟弱,不適合這血腥的任務(wù),于是自告奮勇道:“師父,無師姐一向膽子小,我看還是讓我去吧!”
縱使未習(xí)過武,她也有的是辦法達成師父交付的任務(wù)。
“不!”九關(guān)真人看著風(fēng)無姤道!盀閹煵皇且銡⒘怂喾吹,為師要你伺候他,伺候得周周到到,等到他深深愛上你之后,再一腳踹開他!”
“?”風(fēng)無姤驚呼一聲,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沒錯,為師要他們嘗嘗失去所愛的痛苦!”九關(guān)真人眼露精光道。
風(fēng)無姤又是一驚!皫煾浮彼摬粫犲e吧?師父竟要她去擄獲一名玩世不恭的薄幸郎?
天!她忍不住撫著微微泛疼的額際,她簡直快暈了!
九關(guān)真人見她這一副軟弱樣,不禁氣從中來,她喝道:“無姤,你給我好好聽著,如今就是你報恩的好時機,你如果搞砸這件事,看你怎么對得起我?”
“師父……”風(fēng)無姤簡直欲哭無淚。
“聽清楚沒有?如果你的任務(wù)沒達成,這輩子就別想再回這離恨谷來見我!”說罷,九關(guān)真人怒不可遏地拂袖而去。
“師父……”四姐妹異口同聲喊道,但九關(guān)真人頭也不回,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四姐妹面前。
“無姤姐姐!”花無零上前扶起仍處在驚愣中的大師姐。
“無零!”風(fēng)無姤虛弱地輕趴在花無零的肩上低聲啜泣。
雪無崖上前將風(fēng)無姤拉出花無零的懷抱里!盁o姤姐,師父的指示你可得盡心盡力去完成,莫忘師父這十七年來的養(yǎng)育之恩。”把師父的話一向看作是圣旨的她不忘提醒道。
最小的月無缺輕輕搖了搖頭,嘆道:“無崖姐,你就別再說了,讓無姤姐自己靜一靜吧,她知道該怎么做的。”
“希望如此!”雪無崖由衷地道。
慕容府內(nèi)的議事堂里,四名相貌不俗的男子正各據(jù)一方,沈默地坐著,然而,此等表面的平靜僅是一種假像,一股詭譎的氣氛正蔓延四周。
霍地……慕容府的大公子慕容琰率先開口!斑@次將你們?nèi)苏襾硎怯幸皇乱雀嬷魑弧!?nbsp;
“喔?”老二慕容頗具興味地挑高一道眉,邪狂地淺笑。
“有什么事那重要?居然要我們四個聚在一起?”
一向最為放蕩不羈的老三慕容玦大咧咧地蹺著二郎腿,睨著他們家老大!坝惺裁词屡蓚人到我‘□智樓’來說一聲不就得了?”干嘛還累得他本人跑這一趟?
他們四兄弟分住在慕容府東、南、西、北四方宅園,東邊的是慕容琰住的“琰干園”,西邊是慕容珋住的“葉園”,慕容玦住的“□智園”,北邊則是慕容璇住的“□勒園”。
而整個慕容府邸的中間便是主宅,是慕容琰等人已逝的父親──慕容璉生前和其妻的居所。
“你們就耐心點聽聽大哥怎么說行不行呀?”最小的慕容璇不耐地斜睨向老二和老三,惹得老二慕容珋一陣不快。
“你最小的吵什么?雖說咱們爹已經(jīng)不在了,但天若塌下來還有上面三位哥哥替你頂著,你緊張些什么?”慕容珋不可一世地訓(xùn)道。
慕容璇不屑地嗤哼一聲。“喔?是嗎?”他頓了下,側(cè)頭佯裝思索著某事后道:“不曉得上回醉紅樓的姑娘為了二哥你爭風(fēng)吃醋,一路打到咱慕容府的大門口來時,你人在哪?最后這事是誰替你擺平的?”
慕容珋一聽,連連怪叫出聲!岸颊f了上次我醉死了,況且她們要打,我也沒辦法呀!”女人為他打架怎么能說是他的錯?
“好吧,”慕容璇又道!霸偕弦换,南路的鹽商要進貢給皇上的玉如意被你一高興,隨便賞給一名花魁,皇上知道了這事怒不可遏,這事又是誰替你擺平的?嗯?”慕容璇一臉邀功似地一一數(shù)著慕容珋的丑事。
慕容琰和慕容玦在一旁竊竊暗笑,惹得慕容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惱羞成怒地吼道:“這事連那老小子都不管了,誰要你多事?”他雖把玉如意送人了,可料想那昏君也不敢將他怎么樣,誰又要這小子多事?
哼!他都敢稱當(dāng)今圣上為“老小子”了,還怕他是皇上?
其實,在場的除了他,又有誰把皇上放在眼里過?
慕容琰見場面再鬧下去更不像話了,連忙打圓場道:“好了,別吵了,我今天要公布的事雖不算是大事,但還是得向你們知會一聲!
脾氣火爆的老二慕容珋一臉不耐地嚷道:“究竟是什么事這么神神秘秘的?”
慕容琰不以為忤地邪笑一聲,輕松的態(tài)度仿佛不關(guān)他的事。
“是關(guān)于我們四人的……終身大事!
“喔?什么意思?”慕容玦一頭霧水。
一向鬼靈精的老么慕容璇在腦中思索片刻后,略有答案,他試探性地求證道:“該不會是那老小子想充當(dāng)月老?”
慕容琰一聽,贊賞么弟的聰穎。“還是璇聰明,一點就通!”
“什么?”慕容珋忽地站起身。“那老小子想亂牽紅線?”
“我才不干哩!”慕容珋自覺這會已開不下去,索性踹開議事堂的大門,打算離去。
“珋!”慕容琰在他即將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叫住他。
“干什么?”慕容珋雖然停下腳步,但卻沒有回頭,只煩躁地應(yīng)了聲。
慕容琰懶懶地道:“我不怪你踹壞慕容家的門,但你屆時該迎誰進門就得照做,知道嗎?”
慕容珋怔了片刻,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
“老二就是這樣,這火爆脾氣真不知可否改得了!蹦饺蓁唤麚u頭嘆息。
“我看除非天塌下來!”慕容玦忍不住揶揄道。
慕容琰忽然對兩人道:“你們也是一樣,屆時,那老小子指誰給你們,你們就得遵旨照辦!
“那昏君想借聯(lián)姻來拉攏我們慕容府的勢力?”慕容璇一臉好笑地問道。
“實在太過天真!”慕容玦也忍不住輕嘆。
“對了,七日后,尚書府程振那老狐貍六十大壽,我看咱們就一塊去湊湊熱鬧吧!”慕容琰道。
“能一次請動我們四人,也算是給他老人家十足的面子了!蹦饺蓁酒鹕,懶懶地整整衣角,也準備離去。
“好吧,反正最近閑著也是閑著,就去湊湊熱鬧吧,否則咱們兄弟肯定又要落了個目中無人的臭名了,哈哈……”慕容玦笑道。
風(fēng)無姤自告別師父九關(guān)真人與三位師妹離開離恨谷后,便只身來到京城,這一
路上她已經(jīng)聽聞不少關(guān)于當(dāng)朝慕容府四位公子的傳聞。
傳聞有褒有貶,有的褒他們智勇雙全,妙計退敵,保全了國土邊疆的安危;也有的貶他們四人年少得志,狂妄不羈,整肅異己,心狠毒辣。
而傳聞最多的卻是他們四人的風(fēng)流韻事,京城里不少待字閨中的姑娘們無不希望能獲得他們的青睞,但近來一則消息卻狠狠打碎了許多少女的夢想。
原來近來皇上正準備為慕容府的四位公子婚配,聽說宮里的幾位公主們?yōu)闋帄Z此事甚至大打出手,讓皇上傷透了腦筋,不知該如何定奪,于是此事便因此而暫且被擱置下來。
正因慕容府的風(fēng)頭正健,所以,風(fēng)無姤輕易地便打聽到慕容府的四位公子幾日后會出現(xiàn)在尚書府程大人六十大壽的壽宴上,于是她心生一計,企圖借機親近慕容府的大公子──慕容琰。
她一身樸素的布衣,臉上雖脂粉未施卻掩不住天姿國色。
她抱著琴立在程府大門的不遠處,最后終于鼓足了勇氣上前,準備毛遂自薦,以求得琴師一職。
誰料看門的衙役兇神惡煞地直攆她走!叭トト!要飯的別來這里,到后門討去!”
她一副小女兒態(tài)幽幽道:“這位大哥誤會了,我不是來要飯的,我是想來看看這府上需不需要雇用一名琴師?”
衙役上下打量她,發(fā)現(xiàn)她長得不錯,于是口氣稍稍平和些道:“你會彈琴?”
“是!”風(fēng)無姤怯怯地低下頭,緊緊抱著手上用布包著的琴。
守門衙役指指她手上用布包著的物體!斑@里頭是琴?”
“是!”
雖然口氣上較緩和,但衙役因她一身寒酸的打扮,仍然一副瞧不起她的嘴臉。
“別以為抱著琴就叫會彈琴……啊……你快走!”
門前忽然一陣忙亂,風(fēng)無姤被逼退至一旁,她定睛一看,原來是尚書府程大人回府了。
一位威儀十足的老者從綠呢軟轎走出。
“恭迎老爺回府!”仆人分立兩旁彎腰齊聲喊道。
“嗯!”程振氣派十足地點了頭,就在他踏步即將進府的同時,風(fēng)無姤忙不迭地撲上,并跪倒在程振腳旁。
“程老爺,小女子已在此等候多時!憋L(fēng)無姤狀極柔弱道。
程振皺起眉,惱怒地瞪著這半路殺出的女子!皾L開!”
他毫不憐惜地一腳踹開風(fēng)無姤。
風(fēng)無姤被這一踢,向后跌了一步,小巧美麗的臉孔在仰頭之際,正巧被程振無意給瞧了個仔細。
這一驚艷,讓他停下了本已踏進府的腳步,一改先前高張的氣勢,他溫和道:“這位姑娘……”這女子真是美得不可方物,他貪婪地想著。
“大人!”風(fēng)無姤趕緊伏在他腳邊,狀極委屈道!靶∨又簧碛赏獾貋硗队H,沒想到卻遍尋不到親戚,求大人賞小女子一碗飯吃,小女子會彈琴,可為老爺撫琴解悶,亦可在宴會上娛樂佳賓!
她這一提,程振立刻想到他再過兩日六十大壽的壽宴上的確還缺一名琴師,但暫且不管她會否彈琴,單憑她傾國傾城的容貌若是獻給皇上,想必可撈到不少的好處。
對!就這么辦!昂冒桑热荒闩e目無親,就暫時在府里先住下吧!”他撫著下巴,心里打著如意算盤道。
“謝大人!”風(fēng)無姤佯裝乖巧,她哪會不知這程振貪婪的眼光里透露出什么訊息來,只是她若能乘機見著慕容琰,她的任務(wù)就算達成一半了。
只要等她見著他,她便會毫不遲疑地展開師父交代給她的使命──掠取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