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特從不朝人背后開槍的，因此，他也不追。他只把那匹無人的馬給弄停了。
若瑟琳親眼目睹這一幕，只是，她幾乎不能相信。她根本沒看清考特掏槍、開槍的動作——太快了。
“你還好吧？”溫妮莎焦慮的在車子里問。
“沒事！”若瑟琳連忙跑到考特那邊。
考特檢查了地上的尸體一番，只見考特不斷的詛咒著，似乎十分不悅。她一看，那尸體的太陽穴上有個可怖的彈孔。
“這家伙不該低頭的�！笨继刂淞R著。
“你不正是瞄準(zhǔn)他的頭嗎？”
“我是瞄準(zhǔn)他的肩。我何需殺死他？你認(rèn)得他？”
他直盯著她，沒有帽子的遮掩之后，他那藍(lán)色的眸子更是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沒有，我沒看過這個人。我想，他是長鼻子的手下。他習(xí)慣用當(dāng)?shù)厝俗鲞@些丑事�，F(xiàn)在，你又救了我的命了！”
“小姐，正常的男人是不可能要殺死你的。他們可能會對你有別的企圖，但不可能是『殺死你』這件事。”
他背過身去拾他的帽子。她情不自禁的羞紅了臉。很少有男人會認(rèn)為她有女人味，沒想到這個人——
不！他也不認(rèn)為她有女人味。因為，他只會瞪著她，對她吼叫，同時又一副迫不及待要離開的樣子。
她再度跟上他。“知道嗎？以前，他的目的都只是要把我綁回英格蘭而已，直到去年開始，他才想殺死我。我只能躲他。我長話短說好了，我已經(jīng)躲了這個人三年了，說真的，我躲煩了。”
他抬起帽子拍拍，又戴了上去�！胺蛉�，這不干我的事。”
“是不干你的事，真的。我也不敢把你攪進我的麻煩里，更佝況你已經(jīng)為我解決了這么多麻煩�！�
“很高興聽到你這么說�！彼卮�。
“我還沒說完呢！桑德先生。”
“嘿！別在我姓名后面加個『先生』。你可以叫我考特或桑德�！�
“可以。不過我得說，你的槍法真是無與倫比�！�
“無與倫比？”他露齒一笑。“夫人，你真會講話�！�
“啊？”
“算了。你想說什么？”
“說什——哦！對了，你能不能受人聘用？”
“你要我去殺長鼻子？”
“不，只要把他送交當(dāng)?shù)氐闹伟矙C構(gòu)就可以了。他在紐約還謀殺了我的經(jīng)紀(jì)人。”
“你的什么？”
“我的美國律師�！�
“他為什么殺你的律師？”
“依我們的假設(shè)，我的律師很可能是撞見他正要偷我那一天所立的一份新遺囑，所以被殺。因為，他辦公室里只少了我那份遺囑。而且，有人證表示，曾有一個英國人問起我律師的事務(wù)所在哪里。此外，那也不是第一份遺失的遺囑了�！�
“抱歉，我沒興趣玩官兵提小偷的游戲。也許，你直接把這尸體交給湯伯史頓的警長，同時，去找他幫你好了。你只要把那家伙的長相、姓名向警長報告就成了。”
“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曉得他的長相�！彼f明。“長鼻子是我們給他取的外號。我只知道他和我一樣，是個英國人。”
“嗯，最好這方圓百哩內(nèi)沒有別的英國人。不過，我就看過不少英國人經(jīng)過，會認(rèn)錯人的。那么，你只好等他去找你了。你不是說你有衛(wèi)士嗎？”
“是的，但——”
“那么，你不需要槍了�！�
談到槍，他又迅雷不及掩耳的朝她背后開槍了。她一回頭，地上多了條斷頭的蛇。她不禁打了個哆嗦，說不出話來了。
考特把死蛇揭開，他原想把死蛇交給她，嚇嚇?biāo)�；繼而一想，她這一天也夠苦的了。先是遭到槍擊，接著墜山，然后又是剛才的殺手與這死蛇的侵襲。在這一天之前，想必她也經(jīng)歷了不少危險。然而，她似乎是個勇敢的女人，而且是個十分多話的女人。
他其實并不在意她的多嘴，她那口軟軟的嗓音讓人聽了十分舒服。
他一回頭，滾滾黃沙，心想也許是她的人來了。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佩好了槍。
再望她一眼，只見她不曉得從什么地方抽出一小塊絲巾擦拭著她的額頭。因此，她身上似乎飄來一股更濃的香氣，濃得教他熱血沸騰。
該死的，她真是太危險了。每多看她一眼，她就更迷人、更美麗；那對綠色的眼眸一直盯到他心里頭。
他要是在六年前遇到她，那么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跟在她后頭，對她示愛。然而，他已經(jīng)接受“文明的洗禮”了，現(xiàn)在，他再也不會隨性而為了。
不過，那種感覺仍然很強烈，因此，他情不自禁的為了她的安全而掛慮。
“來的是你的人嗎？”
若瑟琳盯著他，心中盤算著該如何留住他。她想讓他愿意留下，為她工作。她不愿讓他就這樣走了，然后她就再也見不著他了。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何有這種想法。
她看到葛拉漢爵士的人了�！笆堑�，他們是我的衛(wèi)士，還有幾個仆人也跟來了。”
“那么，我可以走了。你的手下可以到河邊去找你們走失的馬，就在東邊一哩外——最好還沒被人給偷走了�！�
他的意思是，如果她的馬丟了，那他的行李也差不多了。
“謝謝你。我相信他們可以找到那些馬的。但是，你真的不改變主意為——”
“夫人，你的衛(wèi)士已經(jīng)夠多了。你根本不需要我。”
“我們需要一名向?qū)�。�?br />
“你可以在湯伯史頓鎮(zhèn)找�！�
若瑟琳咬著牙跟他走到他的馬旁邊，眼巴巴的看他坐上馬。他很明顯的，不想為人所聘用。
“你說的這個鎮(zhèn)在哪里？”
“直走六哩外的一個大鎮(zhèn)，你繼續(xù)走就到了�！�
“你住在那個鎮(zhèn)上嗎？”
“不是的，夫人�！�
“那，你想，我在那里可以見到你嗎？”
“我懷疑�！�
他拉著韁繩，注視著地，她臉上那股失望的表情真的令他心折。她到底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她知不知道，那種失望的神色是會招惹麻煩的？
“我真的希望你能夠再考慮一下�！彼菧厝岬纳ひ舭钏胍�。
他得趕快離開這女人才行！
“不用了，夫人。我不用考慮了�！�
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他拒絕她是對了。他已經(jīng)幫了她很多忙了，她不請要求他再為她冒險。
只是，她不愿意就這樣的與他分別了。
※ ※ ※
考特一家沙龍一家沙龍的搜索著，在這個大城市里找一個十七歲的男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有種預(yù)感，他會找到比利·艾文的。
※ ※ ※
“嘿！這地方太沉默了。咱們換個地方行不行？到熱鬧一點的地方去。”
比利看了這沙龍一眼，他的朋友嫌這地方“沉默”？莫非，他們又想找麻煩了。
“還很早，”比利回答�！拔抑皇莵磉@兒喝一杯，等一下再到飯館去吃晚飯。能不能陪我先小飲一番？”
比利說話很客氣，他的朋友也注意到了。“不餓？你真的不是一個酒鬼？嘿！聽你講話的口氣很斯文，像東部來的。你說你是哪里來的？”
“我沒有說�！北壤磫枴！坝嘘P(guān)系嗎？”
“大概……呃。嘿！你看。”克南登忽然對比利說�！笆莻�印第安小子！這地方好玩多了。他就要走進——”
“哦！狗屎！”比利呻吟著�！芭叮」肥�！”他頹然的縮在椅子里。
克南登瞄了他一眼�！澳阏J(rèn)識他，或只是怕印第安人呢？”
“你別傻了，小鬼，”比利對比他小的克南登說�！八刹皇且话愕陌�、印混血兒，他可是生長于夏安族的部落之中，直到幾年前才出來。打從他進入白人社會之后，他就練得一身槍拉。我沒見過比他快的槍手�！�
克南登自認(rèn)為是個又快又準(zhǔn)的神槍手�！斑@么說，你是認(rèn)識他了。他好象是來找你的？”
比利又呻吟了一聲。“最好不是�！�
“但，他朝我們走來了�！�
比利一抬頭迎上那對比他亮的藍(lán)色眼睛，霎時，他真想鉆到桌子底下去。
“考特�！彼吐暤拇蛘泻簟�
他連頭都不點一下，而且他不再看著比利，他掏出槍示意克南登那小鬼安分的坐好。
比利緩緩的站起來，現(xiàn)在考特是沒有說什么，不過，等他們一走出這地方……
克南登那蒼白的臉又有了血色，他很氣自己一下子被唬住了，不過，他還是不敢動。
“你不用跟他走出去，比利·艾文�，F(xiàn)在，你是有靠山的人了，等我告訴我的兄弟們——”克南登勇敢的想幫比利。
“算了吧！”比利嘆了一口氣。“我非跟他走不可了。”
“說什么鬼——”
“哦！我慘得很了�！北壤谷荒苓种煺f話�！爸绬�？他是我哥哥�！�
比利跟著考特走出沙龍大門，他作夢也沒料到考特竟來找他。
“你的馬呢？”考特冷冷的問。
比利沉著臉�！拔覐闹Z貝爾旅館走來的，我住在那地方�！�
“那就走吧！”
他們幾乎一般高了，然而比利仍然跟不上考特那又急又快的步子。
“我不曉得她要你來找我，考特，我發(fā)誓，我真的不曉得�！�
“你以為她會親自來捉你？”
“當(dāng)然不會！我知道她寫信給佳絲，所以，我以為會來找我的人是杰斯�！�
“很可惜，杰斯剛好不在家。再說，要我來找你的人是佳絲，不是你母親；她認(rèn)為我有那個本事找到你�！�
“我很抱歉�！北壤话驳恼f。
“等我考慮一下你再說抱歉，你看我會不會抽掉你一層皮再說，小鬼。”
比利不知道考特說這句話是不是真心的，他與考特雖是同父異母的手足，但是他們相處的時間畢竟有限，他對考特的了解太少了。
比利在九歲的時候才知道他在芝加哥的父親原來只是他的繼父，而在懷俄明他竟有個同父同母的姊姊佳絲。在考特與佳絲團聚的那一年，比利也到佳絲的石村牧場去；那一段手足相聚的時光，他不只崇拜佳絲也崇拜考特，然而，考特畢竟是不太一樣的人；他崇拜考特，不過，他與考特在一起的時候一直有點緊張。
“你那個小朋友是什么人？”考特問。
“克南登小鬼�！�
比利沒想到他的回答竟招致考特捉住他的領(lǐng)口，把他逼到一處角落，憤怒的說：“小鬼，你把腦袋全拋在東部了嗎？我在來這地方的半路上就聽夠了『克南登兄弟』這伙小流氓的大名了。你竟和這種人混在一起？”
“我本來也不知道。”比利辯解。“后來知道了，也遲了�！彼乇苤继氐难酃��！拔沂潜凰麄児陀玫模乙詾槟侵皇且恍┠翀龅墓ぷ�。”
“你這混——”
“老天！考特，我原先根本不知情！我缺錢嘛！”
“你為什么不打電報回家要錢？”
“要錢的話得親自回去，我猜我媽也無法接受我腰上佩帶的這玩意兒。”
“不管她接不接受——狗屎！算了！”他放開比利。“你『辭職』了嗎？”
“我試著離開他們，但，他們不答應(yīng)。你自己也聽說了，克南登兄弟是不好惹的�！�
“好了，算了。要是有人敢阻止你出城，我會對付的。我們先把你弄出那家諾貝爾旅館，然后……”
一輛由衛(wèi)士護送的藍(lán)色馬車正好在此時出現(xiàn)，仔細(xì)一看，馬車背后尚有另一輛馬車與三輛載貨的馬車。那車隊的華麗與壯觀是這密西西比西部所罕見的。
“天！這是什么鬼玩意兒……？”
考特隱約的聽到比利的疑問，嚴(yán)格來說，這是這小鎮(zhèn)居民共有的疑問。不過，考特可知道這隊馬車是什么玩意兒。
街上的人都停下腳步觀看漸漸接近的車隊，小孩子們興奮的叫嚷著，似乎正等著馬戲團進城來。
“我還以為，她早到這鎮(zhèn)上來了�！笨继囟⒅禽v豪華的馬車。
比利難以置信的瞄他一眼。“你認(rèn)識這些人？”
考特背對著街、背對著她，假裝忙著馬鞍上的種種�！拔以谑ヅ炼嗄抢镉龅今R車?yán)锏呐�，她們的馬車翻覆了，我?guī)土怂齻円稽c小忙�！�
比利注意到考特對街上的車隊視而不見�！霸诤庸饶且粠幔磕愀陕锱艿竭@西域來呢？”
“我反正是跟著河流跑的人，省得與一些麻煩的人接觸�！�
比利又問：“那他們又是誰？”
“那些女士是英國人，我沒碰到她的那些手下，不過以他們的穿著看來，八成都是外國人�！�
“我看也是�！北壤f。
他看到其中一名車夫，頭上纏著手巾。至于其它的衛(wèi)士有十二名之多，他們都穿著紅色外套、藍(lán)色長褲還有一頂高高的軍帽怪模怪樣的。
“嘿！他們停下來了。”比利驚訝的說。
考特詛咒了一聲�！袄咸�，她該不會想——在這沙龍大門口？”
沒錯，她的衛(wèi)士為她開了門。她要來找考特了。
考特在跳上馬的時候，就瞥見了那頭紅發(fā)。“比利，那個女人和你一樣，沒腦筋�！�
考特不再看她了。一發(fā)現(xiàn)她就在附近，他的心情早已不太平靜了。
“我在諾貝爾旅館門口等你�！�
比利張大了眼�！澳悴坏人^來——”
“如果讓這里的人看見她與我這種人說話，你是知道會有何種反應(yīng)的�！�
比利不喜歡考特自貶身價的口氣�！耙苍S，她可以給這地方的人做個好榜樣——別以一個人的血統(tǒng)來衡量他。”
考特根本不想回答，他腳一踢，揚長而去。
比利一個人留在原地傻傻的瞪著那名紅發(fā)美人；她在街道中心停下腳步，臉上有股濃濃的失望，她直盯著考特的背影。這情景使比利真想踢他大哥一腳。
而考特的舉動又造就了什么后果呢？大家都在看著她，看著她注視的對象。她想跟誰說話呢？當(dāng)然不會是比利，因為考特一走，她就轉(zhuǎn)身退了回去，只見她與衛(wèi)士低頭交代了幾句便回到車子里。不久，馬車就繼續(xù)前進了。
※ ※ ※
溫妮莎一打開她們在葛藍(lán)得飯店的房門，便發(fā)現(xiàn)她們的法國女傭芭貝與馬夫辛帝先生在走道上有說有笑的。
“夠了，丫頭。”溫妮莎那略帶不耐煩的腔調(diào)很快的便打發(fā)了辛帝先生。“我?guī)退浞�，要她躺下，只是，她硬不休息，說是想等阿羅左的消息。你有他的消息了沒？”
“當(dāng)然有�！卑咆惔掖业淖吡诉M去�！鞍⒘_左發(fā)現(xiàn)那個印第安人的住處了。但，至于他會待多久……”芭貝聳聳肩。
“唉！知道他在那里就好了，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說他拒絕為她工作�！睖啬萆欀甲⒁曋羯盏姆块g�！安贿^，也許她還是別再見到他的好。自從公爵過世之后，我就沒看她流過這么多的淚了。”
“那也難怪，今天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
“哦！我曉得，我曉得，”溫妮莎說�！暗�，她并非為了今天的事件而流淚。是那個渾球，那個目中無人的家伙把她惹哭的�！�
“也許，他真的沒看見她呢？”
“也許。”
溫妮莎不相信他會沒注意到她來了，她很訝異于若瑟琳對這個男人的興趣，不過，據(jù)若瑟琳的說法，他是個……不尋常的人。
伯爵夫人溫妮莎帶著芭貝走進若瑟琳的房問，她沒睡著。溫妮莎對若瑟琳說：“我要他們送一份便餐上來，今天晚上，我可不想再盛裝下去吃飯了�！�
若瑟琳眉頭一擠�！皽啬萆�，你才是該躺下休息的人，你今天早上又頭疼得厲害。我反而沒什么不對勁——”
“——休息一下又不礙事�！睖啬萆瘓詻Q的說。
若瑟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芭貝則忙著點亮房間里的燈，在這小城里，這一家飯店算不錯的了。最有利的一點就是，他們可以包下這整個二樓的房間，安全多了。
“好了，芭貝�！比羯战辜钡膯枴！鞍⒘_左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消息？”
芭貝咧著嘴傻笑。“滿多的。阿羅左說，混血兒遭人歧視。在白人世界，混血兒就等于是印第安人。對印第安人種，白人只有輕視與嫌惡�！�
“輕視？”
“就是恐懼的一種表現(xiàn)。這地方的人仍然害怕印第安人，他們?nèi)匀粫�、殺戮——�?br />
“什么印第安……人？”
“阿帕契人。我們在墨西哥也聽過的，記不記得？”
“是的。但是，我不記得有人說他們是野蠻殘暴的民族。”
“只有一小支逃到墨西哥去的阿帕契人是殘暴的，為了報復(fù)白人，他們當(dāng)越過邊界，回到美國來偷襲白人�！�
“很好。不過，考特·桑德又不是阿帕契人，他是夏安族的�！比羯罩赋��！鞍⒘_左那兒有沒有夏安族印第安人的資料？”
“這附近的人對夏安族不大了解�！�
“那么，憑什么桑德先生就以為我會輕視、嫌惡他？”
“親愛的，我想你是誤會了。”溫妮莎插嘴道�！斑@種偏見是不分種族的。在西部，我想所有的混血兒都被歧視，不管他們那印第安的血統(tǒng)是那一族的都一樣�！�
“但，這就太荒唐了，”若瑟琳說�！耙蔡还搅�。再說，考特·桑德沒有什么好教人瞧不起的。他很有禮貌——呃，大致上來說，很有禮貌了。他又愿意幫人家的忙。天！在那一個小時里，他救了我兩次�！�
不過，他也很沒耐心，很容易上火、愛吵嘴，又頑固得很，他就是不想與她沾上一丁點兒關(guān)系。
“若瑟琳，親愛的，我們大家都感激他的及時相助。真的！但是，他今天下午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太明顯了。他甚至不跟你說話�！�
“現(xiàn)在我可明白了。今天早上，他也是這種態(tài)度，好象把我當(dāng)成是那些輕視他的白人了。他真是太傻了�！�
“他可不這么認(rèn)為�！�
“我是說，他把我歸為輕視他的那個團體。他在鎮(zhèn)上回避我，是想保護我。不過，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我這個人可不讓任何偏見影響我；對于輿論，我也不怕。如果，我想和這個人在一起，我就和他在一起，沒有任何人能阻止我�！�
溫妮莎看著公爵夫人頑強的抬起下巴�！澳阆敫谝黄鸶墒裁�？”
若瑟琳聳聳肩，然而，她的眼卻是亮得可以。
“哦！我也不曉得。也許，和他討論一下今天上午的事情吧！”
“我就怕你會這么說。”
※ ※ ※
“我去開門！”比利跳下床嚷道。
然而就在他握住門把的時候，他聽見考特扣了扳機的聲音�？磥�，他又錯了！的確，在這個鎮(zhèn)上，開門之前最好先弄清楚敲門的人是誰再說。
“開吧！”考特在比利后面說�！澳阒灰⌒牡谋荛_子彈就好了�！�
比利緊張的咽下一口氣，他猛然的開了門，人緊接著躲到門后頭了。這一招可是佳絲教他的！
只可惜，這一招在此時此刻是不管用了。走道上的兩個人不是克南登兄弟幫的人，同時，考特手上的槍也嚇得他們不敢動彈。
是穿紅色夾克的那些外國人。考特收了槍之后，那兩個人才松了一口氣。
比利于是站到考特面前，以他最和氣的腔調(diào)開口道，“兩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比較高的那個人說：“你不是考特·桑德先生吧？”
比利微笑道，“恐怕不是�！�
那兩人彼此看了一眼，較高的紅夾克又開口了�！拔蚁肽阋膊皇�，但——算了，甭談了。那么，”他瞄了考特一眼。“我們有個消息要轉(zhuǎn)告你的伙伴——如果他是桑德先生的話。”
比利笑得更開心了，考特除了不喜歡與人打交道之外，還不喜歡“先生”這名詞。
“桑德先生，他們是來找你的。”比利戲謔道。
“我聽到了，但是我沒興趣。”
比利回過身去，只見考特正穿上他的襯衫�？继匾苍S沒興趣聽，不過，他可好奇得要命！
“��！請你通融一點嘛！考特，只是一個消息而已，又不會怎么樣。”
考特面無表情的往外走，一點也不把那兩個英國人看在眼里。那兩個人被他的態(tài)度嚇得連連后退。
“你們有話快說！”考特不客氣地說。
較高的那人清了清嗓子�！耙恋枪舴蛉碎w下，懇請您的大駕——”
“啥？”考特打斷了他的話。
“老天爺！是個公爵夫人！”比利驚嘆。
考特瞪了比利一眼。“什么玩意兒？”
“你不曉哦！你當(dāng)然不曉得……你怎么會？”
“你給我說清楚吧！小鬼！”
比利興奮的解釋�！肮舴蛉耸怯F族的一員，也就是公爵的太太。英國的貴族有好多個等級有侯爵、伯爵等等。就像你們有酋長、長老等等區(qū)分是一樣的。不過，在英國，公爵是最高的階級了，僅次于皇家的成員�！�
考特眉一皺，看著那兩個人。“他說的是正確的嗎？”
“差不多了�！蹦莻�來通報的人一副急于離開的表情�！安贿^，桑德先生，夫人閣下懇請您在中午到那個梅——梅森——”
“梅森多利�！彼幕锇檠a充道。
“對！梅森多利餐廳。夫人請您去一趟。”他微笑的結(jié)束了他的通報。
比利張開大口，開心的微笑�！八闳コ灾酗垺！�
“不�！笨继剞D(zhuǎn)身就要走了。
“等一下，桑德先生！如果你拒絕第一個邀請，那么，我還有第二個任務(wù)。夫人閣下愿意在她的房間接見你，在葛藍(lán)得飯店，時間隨你�！�
“不行�！�
“不行？”
“我不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兒那個女人。夠清楚了吧？”
那兩個人都吃了一驚，不過，不是給他的拒絕嚇著的。那高個子又說了：“先生，稱呼公爵夫人有很多種方法。你可以稱呼地為夫人、公爵夫人，或是芙藍(lán)明夫人也可以，但是，不可稱她為『那個女人』。先生，那是不可以的！”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的耳朵�！笨继剞D(zhuǎn)過身�！氨壤虬l(fā)他們走吧！”
比利真是服了這三個大男人了�！跋壬�，你們這就太不聰明了。你要知道，先生……？”
“我是杜力·李南爵士，先生�！蹦侨丝蜌獾恼f�！笆呛罹舻牡诙䝼�兒——”
“天！嘿！你還沒搞清楚�。啃值�，你現(xiàn)在在美國，如果你沒忘了的話，在一百年前我們還打了一仗。你們的階級在東部也許還有一點作用，但對夏安勇士而言，階級根本亳無意義。”
“��！先生，你說對了。抱歉了。不過，我還有一個消息要轉(zhuǎn)告你的朋友�！�
比利看著站在窗前的考特，他也聽得到的。
“也許，你直接告訴我好了，我會轉(zhuǎn)達(dá)的。”比利說。
李南爵士點點頭�！肮舴蛉祟A(yù)測她的兩項邀請都將被拒絕，因此她想表達(dá)一個觀點。她已查知他的血統(tǒng)與偏見之間的關(guān)系了，但是，她希望他能明白，那種偏見和她無關(guān)，也無意義。她希望這個觀點能使桑德先生重新考慮一下她的邀請。”
考特仍然面對著窗——不為所動似的。然而，比利發(fā)現(xiàn)他的手緊握著窗臺，全身僵直。
“先生，我想他已經(jīng)回答過了�！北壤林ぷ诱f�！澳憧梢酝ㄖ舴蛉恕�
“小鬼，你別擅作主張�！北壤澈蟮乃鹊��！拔也蛔骰卮稹，F(xiàn)在，關(guān)門吧！”
比利朝那兩人聳聳肩，無奈的關(guān)了門。然后，他冷靜的從一默數(shù)到五十。然而，他一開口還是冷靜不了�！斑@真是最粗魯、最低俗、最無禮的舉動。你是故意的！為什么？老天！你明知他們會回去向她報告的，而你卻……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你太多嘴了。”考特拿起他的腰帶。
比利搖搖頭�！澳阒绬幔课也幻靼�，真的不明白。我看清了那位女士，她真是美得像——”
“白人�！笨继卣f。
考特穿好衣服，拿起床腳下的馬鞍。
比利一直不了解考特的情緒，他喜歡考特的善良、勇敢、忠誠，但是他對白人與印第安人的態(tài)度卻是比利所無法接受的。
“你沒聽清楚嗎？那位女士根本不在乎你體內(nèi)流的是哪一種血液�！�
“比利，她只是覺得被冷落了而已。”考特試著平靜的說�！熬褪沁@樣�！�
“是嗎？那么，你干嘛對她的手下那么刻薄？你只是不想接受她的道謝，是嗎？而她急于見你的理由，只是想表達(dá)她的謝意而已，不是嗎？考特，你仔細(xì)的——”
“夠了。否則，教你滿地找牙�，F(xiàn)在，你給我找咱們的馬去。十五分鐘之后，我在街上與你會合，如果我們動作快一點，我們還可以在賓城吃一頓�！�
他就是急著離開這湯伯史頓，比利忖道。
十五分鐘后，比利空手來見考特。
“你別瞪著我，”比利連忙說�！拔业鸟R掉了馬蹄鐵，可不能怪我，只要幾個小時就——”
“幾個小時？”
“鐵匠太忙了。”比利解釋�！斑@時間也是他估計的，不是我�？磥恚覀冎缓孟瘸灾酗埩�，然后咱們再到亞倫街的彈子房去玩幾局�！�
“你就想找麻煩是不是？小鬼？”考特的表情緩和多了。
“如果你指的是克南登兄弟的話，那你放心好了，我們不會在那里遇到他們的。”比利微微笑道�！拔覄偮犝f克南登的老大被赫伯兄弟幫的人恐嚇，說要把他送上法庭審判。現(xiàn)在，克南登那伙人可能早就逃回他們的農(nóng)場了。好啦！你想上哪兒去吃？到梅森多利去？”
考特沉默的踢了比利的屁股一下。
※ ※ ※
雖然若瑟琳的新帽子還多得很，不過，她還是到艾迪太太的店里來買幾頂帽子。因為，考特就住在這商店的對面，她只要多待一會就可以等到他出現(xiàn)。
當(dāng)然，溫妮莎曾建議她直接到旅館去找他，只是，她不敢貿(mào)然前去。今天上午她派去的兩個人已經(jīng)碰了一鼻子灰了，即使她親自前去，只怕也是一樣的下場。
所以，她只好等待某種街上的“偶遇”，至于這偶遇是否是人為的安排，桑德先生是無法知道的。這一回，她不再讓他溜掉了。
現(xiàn)在，溫妮莎守在窗口張望，似乎有所發(fā)現(xiàn)了。
“若瑟琳，親愛的，你來瞧瞧�！睖啬萆仡^叫道�！澳抢锖孟笥悬c不對勁……好象要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若瑟琳一聽，立刻走到窗口，連艾迪太太也跟去了。
在街道中心有四名身著黑衣、留著黑胡子的男人慢慢的走著，個個帶槍攜彈的。對街有另外五個男人似乎正等著這四名黑衣人。
“我的天！這次可玩大的了！”艾迪太太興奮的叫著。
“大的什么？”若瑟琳問。
“攤牌嘛！”艾迪看著街上�！耙呀�(jīng)醞釀很久了�！�
“什么叫攤牌？”溫妮莎又問。
艾迪疑惑的看了溫妮莎一眼，接著便恍然大悟的笑道�！熬褪菢寫�(zhàn)呀！那四個人是本鎮(zhèn)的執(zhí)法人員，也是赫伯兄弟幫的人�！�
“那五個躲在對街的人又是誰？”
“惹是生非的混混�！卑相椭员堑恼f�！坝滞涤謸�，專做不正經(jīng)事的克南登兄弟幫。”
艾迪看著莫名所以的溫妮莎，接著說：“如果你們還不曉得這些人的大名，那就表示，你們剛到這鎮(zhèn)上不久�？四系桥c赫伯是世仇了。”
“事實上，我們是昨天下午才來的。但，你不是說那赫伯的人是執(zhí)法人員嗎？那怎么會有槍戰(zhàn)發(fā)生呢？他們?yōu)楹尾恢苯哟赌切┤四�？�?br />
“哦，他們也想逮捕克南登兄弟，只可惜，克南登兄弟是不會乖乖就縛的。他們等在那里就是想一決生死，因為，這場決戰(zhàn)已經(jīng)醞釀很久很久了�！�
溫妮莎與若瑟琳交換了一下眼色，她們不曉得艾迪太太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她們從沒看過人們在大街上槍戰(zhàn)的。
現(xiàn)在，那四個人已背對著艾迪太太這邊的窗子，而對街那五個人也面對著那四個人。然后，似乎有人叫某一方“棄械投降”。
接著，槍聲大起。若瑟琳莫名的被她自己的衛(wèi)士拉離窗口的位置，她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板上。當(dāng)然，溫妮莎與艾迪太太也被拉到屋子中間了。
若瑟琳不肯吭氣的等到最后一聲槍響，她乖乖的趴在地上，直到她的人說槍戰(zhàn)真的結(jié)束了。
艾迪太太立刻沖到窗口報告戰(zhàn)況。“赫伯這邊有兩人中彈�？四系羌夷莻�最小的弟弟也中彈了，真可憐，他還不到十六歲呢！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辦法呢？”
若瑟琳沒料到會有這種下場。老天爺，真的有個不滿十六歲的孩子橫尸街頭嗎？
“我——我看我們回飯店好了�！钡仡澏兜恼f。
“最好先等一等�！卑险f�！暗人麄冏吡嗽僬f。赫伯這邊的人都還能自己站起來，大概沒什么嚴(yán)重的傷。”她忽而一笑�！八麄兛熳吡�，街上來了好多好奇的人。我得出去和福來先生談一談了，他好象看得非常清楚呢！”
若瑟琳忘了她要買的帽子了，不過在她出門之前，她仍不忘白那杜力·李南爵士一眼。誰要他粗魯?shù)睦话训模?br />
街上充滿著濃濃的火藥味，使若瑟琳的胄翻騰了好一陣子。溫妮莎則蒼白的以手帕掩著鼻。
“我不曉得你怎么樣，溫妮莎？我可不想在這地方待下去了。你能不能用走的，等馬車來，可得等上好一陣子�！�
溫妮莎連忙點頭贊同，而她的手下也趕快的為她開辟出一條路，現(xiàn)在街上的人更多了。
是那些紅夾克的衛(wèi)士引起比利的注意。原來，他是站在人群里看著他新交不久的小朋友克南登小鬼的尸體。天！那慘狀真教他惡心——血紅的胸膛、彈痕累累的腹部。正當(dāng)他想趕快走開時，那兩位女士就剛好走出來了。
看來，她們也不習(xí)慣看到尸體，兩位淑女都面色蒼白，比較年長的那位還一副快暈了的模樣。
比利連忙趕上她們，不料，兩名衛(wèi)士立刻拉住他，其它的人則護著女士們。比利真后悔沒把考特拉出來，但考特還在對街的人群外圍，即使他看到比利了，他也不見得會過來幫他解圍。
當(dāng)比利被一名衛(wèi)士連著衣服揪起來時，李南爵士總算認(rèn)得他了。
“放他下來吧，勞比。他就是和那個桑德先生在一起的人�！�
幸運的比利逃過一劫了。其實，他也沒惹麻煩，他只是想過去和那位公爵夫人說說話。
只可惜，他沒考慮清楚，在這個時候她哪有心情和他交談呢！
然而，她還是和他說話了�！斑@么說，你是桑德先生的朋友了？”
她前方的兩名衛(wèi)士立刻閃開，她一走近比利，他這才發(fā)現(xiàn)她真的是美。那一對眼睛，綠得像能迸出火花一樣。他隱隱約約的好象看到她身上穿的是件綠色絲質(zhì)的衣裳，只不過，他的眼光離不開她那姣好的容貌。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記起，她似乎問了他些什么。
“我想『朋友』這個名詞似乎不太正確，芙藍(lán)明夫人。我是考特的弟弟。”
“弟弟！”她一驚�！暗�，你們一點也不像。你也是個混血兒？”
比利差點沒笑出聲。西部的人士可不會問這種問題的，他們只要懷疑某人身上有印第安血統(tǒng)就會不經(jīng)證實、自做主張的給那人冠上一個混血兒的名詞。
“不是的，夫人。”比利回答�！翱继嘏c我是同一個父親生的，但不是同一個母親�！�
“那么他的母親才是夏安族的人�！彼踝匝宰哉Z的說。“嗯！一定是她。不過，你哥哥的眼睛是藍(lán)色的，雖然不是和……抱歉，我不該多管閑事的�！�
比利微笑的看著她臉頰上泛起的紅云。
“哪兒的話，夫人�？继氐难劬κ沁z傳到父系的祖先，據(jù)說我們的父親是綠眼睛的人，只有佳絲遺傳了他的發(fā)色與眼睛的顏色�！�
“佳絲……對了，你哥哥提過她。但，請問……你為什么『據(jù)熊』你父親是綠眼睛呢？你自己不曉得嗎？”
“我在出生之前，我母親就離開他了。我到了很大的時候，才曉得他的事，后來才跟著知道我還有佳絲這個同父同母的姊姊，而考特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我們?nèi)说耐晔窃诓煌牡胤蕉冗^的，佳絲與我們的父親在懷俄明的農(nóng)場上長大的，考特是和他母親在夏安族的部落里長大的，而我則是在芝加哥長大的。總而言之，非常復(fù)雜就是了。”
“也很有趣，年輕人。”溫妮莎可遠(yuǎn)到機會插嘴了。“我也不想打擾你們，不過，我們『急著』離開這……是非之地。公爵夫人，我相信她將很樂意持續(xù)這一段談話，不過，得換個較安靜的場所。如果你愿意的話，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回我們的飯店——”
“我是很愿意的，夫人，只可惜我不行�？继剡�在等我�！彼榱丝继氐姆较蛞谎邸�
“而且，哎！我只是來解釋他今天上午的態(tài)度的。芙藍(lán)明夫人，我希望你能了解，他的態(tài)度與你個人無關(guān)。他有些想法，你也許了解，是……”
比利嘎然而止的看著公爵夫人，而夫人閣下她，卻看著街對面的那個人。那個人正是考特，一個直盯著她看的考特。然而，他的態(tài)度很明顯，他只想看她，不想接近她。事實上，他連對她點個頭打招呼都做不到，他似乎只是想等比利結(jié)束了他的交際活動，然后掉頭就走。
“他該不是要離開鎮(zhèn)上了吧？”
他牽著兩匹馬，行李都帶在身邊了。所以，答案是很明顯的。
她那驚慌的語調(diào)倒教比利吃了一驚，他不曉得像地這樣子的淑女竟會對考特產(chǎn)生興趣。
再說，他們才認(rèn)識多久？
比利有點兒不自在的回答�！翱继夭惶矚g在鎮(zhèn)上待的，因為到處都是陌生人。他會到這里來純粹是為了找我，現(xiàn)在他達(dá)到目的了，當(dāng)然就追不及待的要離開了。要不是因為馬蹄鐵掉了，我們早八百年就出鎮(zhèn)去了。”
“桑德先生的觀念非常正確，”溫妮莎說�！拔乙舶筒坏迷琰c離開這個鎮(zhèn)上�！�
“我們還沒找到向?qū)А！惫舴蛉藢Σ舴蛉苏f了。
“你們打算上哪兒去，夫人？”
若瑟琳思考了一下才回答�！皯讯砻��！�
對她的回答感到驚訝的人不只是比利，不過敢開口問的卻只有比利一人了。
“嘿！”比利孩子氣的樂了起來，“我們也要上那里去，至少考特是要回懷俄明去的。他還沒說是要把我?guī)У侥膬喝�，或是送我上返回東部的船。很可惜，我們不能一起——”
比利不敢再說下去，他總不能邀一個考特躲著的人結(jié)伴同行。只是，她沒放過他這個念頭。
“這真是個好主意，你……貴姓？”
“艾文�！彼钢幸魂嚲o縮，這下可慘了，看考特將如何治他！“我跟繼父姓�！�
“嗯，艾文先生，你真是個救星�！彼B忙說道�！拔彝獠舴蛉说脑�，這地方是不宜久待的。如此一來，我們這隊人馬立刻就可出發(fā)了。”
“但是——”
“哦！你別以為我們想占你的便宜。不會的！我們需要一位向?qū)�，所以，請你答�?yīng)，讓我聘請你與你的哥哥擔(dān)任向?qū)н@個職務(wù)。這一趟到懷俄明的旅途，我會付給你們一筆豐富的報酬的�！�
“但是——”
“不、不，你不能拒絕你們應(yīng)得的薪資。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付款。所以，請你在一個小時之內(nèi)到葛藍(lán)得飯店門口等我們，我們立刻動身�；仡^見了，艾文先生�！�
她頭一點，不由分說的便達(dá)成交易的走了。
天老爺！比利站在原地，茫茫然的面對衛(wèi)那頭的考特。發(fā)生什么事了？他答應(yīng)公爵夫人了嗎？他拒絕了嗎？
考特一見公爵夫人走了，這才慢條斯理的走到比利這兒來。
“上馬了，小鬼！”
他就是這樣，即使他對比利與公爵夫人的交談好奇，他也不會問的。
他這下子可慘了，讓公爵夫人給要了�！拔覀�，呃……還不能走，考特�！�
“想打賭嗎？”
比利在心中詛咒了一聲。“我似乎答應(yīng)要帶公爵夫人他們一起往懷俄明去了�！�
駭人的沉默之后，是考特那近乎耳語的問話�！熬拖衲闱安痪么饝�(yīng)為克南登工作一樣嗎？”
“呃，事實上，她沒給我考慮的機會。她似乎有點兒視這件事為理所當(dāng)然�！�
“上你的馬，比利�！笨继睾唵蔚恼f。
“但，這次不一樣！她已經(jīng)回飯店收拾了，她要我們在一個小時之內(nèi)到飯店門口去等她�！�
考特冷靜的上了馬�！澳敲次覀�?nèi)绻蝗サ脑�，不就證明她犯了個錯誤。是不是？”
沒錯，溜就溜，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
“考特，你不了解。那兩位女士被這槍戰(zhàn)嚇?biāo)懒�。他們不管找不找得到向�(qū)Ф家吡恕Ｄ汶y道要他們自己度過這陌生的荒野不成？他們甚至不明白這地域的危險性，也不知道該如何辨認(rèn)印第安人留下的記號或什么的。到后來，他們不是迷路了，就是在河里淹水了，或被搶了。你是知道的，這地方的搶匪多達(dá)數(shù)百人呢！再不然就是問錯了人，反而被帶入某種不法的陷阱里�？继�，他們一群都是軟腳蝦，比我更慘的�！�
這一番話大概打動了考特，因為，他眼底的怒火似乎消失了不少。
“他媽的！我對她說過，我是不受人雇用的！”
“但是，你那時候不曉得她是往懷俄明去的吧？她說她會付我們一筆錢的。這一趟路，我可以使你得到一點益處�！�
考特睹了比利一眼，然后就默不吭聲的往葛藍(lán)得飯店的方向去了。